婚宴一直持续到傍晚。园林内华灯初上,水榭亭台都挂上了宫灯,倒映在曲池中,流光溢彩。
晚宴后的舞会在最大的水轩举行。四面落地窗敞开,晚风带着荷香吹入,乐队演奏着舒缓的爵士乐。
顾凛舟与林初夏跳了第一支舞。他搂着她的腰,动作轻柔,时刻注意着她的小腹。林初夏靠在他肩头,随着音乐轻轻摇晃,感受着这一刻难得的宁静。
“累吗?”他低声问。
“有点,但很开心。”林初夏抬眼看他,“凛舟,今天的一切都像梦一样。”
“不是梦。”他吻了吻她的发顶,“是真实的,而且会一直持续下去。”
一舞终了,宾客们纷纷入场。苏晴拉着江辰滑入舞池,两人虽然还在斗嘴阶段,但配合倒是默契。陆景深绅士地邀请沈清欢,沈清欢犹豫片刻,将手放入他掌心。
顾老爷子与几位老友坐在临水的位置品茶聊天,看着舞池中的年轻人,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
林初夏被几位女性朋友拉到一旁聊天,顾凛舟则被生意伙伴围住。但两人的目光总会在人群中相遇,相视一笑,满是默契。
舞会进行到一半,顾凛舟忽然朝乐队做了个手势。音乐暂停。
所有人都看向他。
顾凛舟走上小舞台,拿起话筒:“感谢各位今天来参加我和初夏的婚礼。在舞会继续之前,我想送给我太太一份小小的礼物。”
他看向林初夏,眼中闪着温柔的光。
林初夏不明所以,但心跳莫名加快。
顾凛舟朝控制台点点头。
瞬间,园林内所有的灯光——宫灯、地灯、装饰灯——全部熄灭!
宾客们发出小声的惊呼,但很快,更大的惊叹声响起。
黑暗中,点点莹绿色的光,从园林的池塘、假山、树丛中缓缓升起。一开始只是零星几点,很快越来越多,成千上万,宛如夏夜的萤火虫,在黑暗中轻盈飞舞。
不,不是萤火虫。
那些光点移动得很有规律,渐渐在空中汇聚、排列,最终组成了清晰的图案和字样:
「cx?llz」
「一生一世」
「欢迎回家,顾太太」
“这是……”林初夏捂住嘴,眼泪瞬间涌出。
顾凛舟走到她身边,牵起她的手,指向窗外的“萤火星河”:“你说过,小时候最喜欢夏天在乡下外婆家看萤火虫。但城市里已经很难见到了。”
他低头看她,眼中映着点点荧光:
“我造不出整个夏天,但可以给你一片不会熄灭的星空。”
话音刚落,那些光点再次变换,组成了一幅简笔画——一大两小三个人手牵手,然后中间又多了一个小小的光点。
那是他们一家四口,以及……即将到来的新成员。
宾客们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惊叹。这浪漫到极致的一幕,足以让所有人铭记终生。
林初夏扑进顾凛舟怀里,泣不成声。不是伤心,是幸福满溢,无处安放。
“谢谢你……凛舟……”
他紧紧拥着她,在她耳边轻声说:“该说谢谢的是我。谢谢你,愿意走进我的生命。”
舞会重新开始,但气氛更加热烈浪漫。林初夏被姐妹们围着,听她们羡慕的感慨。顾凛舟则被兄弟们调侃“太会了”。
趁着众人不注意,顾凛舟牵着林初夏悄悄溜出水轩,来到一处相对僻静的廊下。
这里也能看到漫天“萤火”,但安静许多。
“其实还有一份礼物。”顾凛舟从怀中取出一个丝绒小盒。
林初夏打开,里面是一把精致的黄铜钥匙。
“这是?”
“苏州老宅的产权证,我已经过户到你名下。”顾凛舟说,“这里是你和母亲记忆最多的地方,应该属于你。以后你想什么时候回来住,就什么时候回来。”
林初夏握紧钥匙,心头暖流涌动。这个男人,总是用最实在的方式,给她最踏实的安全感。
两人依偎着看了一会儿“萤火”,林初夏忽然觉得有些头晕,胃里一阵翻涌。
“怎么了?”顾凛舟立刻察觉。
“可能是累了,也有点……反胃。”林初夏抚着胸口。孕期的反应虽然减轻了,但并没有完全消失。
顾凛舟立刻紧张起来:“我送你回房间休息。”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你还要招呼客人……”
“客人没有你重要。”顾凛舟不由分说,揽着她朝酒店主楼走去。
回到套房,林初夏确实觉得疲乏不堪。顾凛舟帮她卸妆换衣,安顿她躺下。
“睡一会儿,我在这陪你。”他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
林初夏确实困了,眼皮越来越沉。临睡前,她忽然想起什么,含糊地问:“凛舟……你说,赵秀兰今天出现,真的是巧合吗?”
顾凛舟眼神微沉:“我已经让人去查了。睡吧,别想太多。”
林初夏点点头,沉入梦乡。
确认她睡熟后,顾凛舟轻轻起身,走到外间客厅,拨通了江辰的电话。
“查得怎么样?”
“疗养院那边说,赵秀兰三天前被一个自称她远房侄女的女人接走,说是带她散心。那个女人留下的身份证信息是假的。”江辰声音凝重,“另外,我们在赵秀兰的口袋里发现了这个。”
江辰发来一张照片。是一个小小的金属徽章,图案是——几节青竹。
青竹堂。
顾凛舟眼神骤冷。
果然不是巧合。
“还有,”江辰继续说,“伊莎贝拉夫人一个小时前离开了,说巴黎有急事。但我们的监控显示,她在酒店门口上了一辆车,车牌是套牌。行车方向……不是机场。”
顾凛舟握紧手机。
林天宏信中的警告,“青竹”短信的提醒,赵秀兰的出现,伊莎贝拉的蹊跷离去……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那个神秘的“青竹堂”。
而他们,显然已经盯上了林初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