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就着暖融融的牛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吴所畏说起钟文玉今天穿的米白色针织衫,袖口绣着小小的珍珠,看着很雅致;池骋就接话,说那是他去年母亲节送的礼物,妈妈很喜欢,平时舍不得穿,只有重要的场合才拿出来。
一顿饭吃了将近一个小时,碗里的牛腩见了底,汤也喝得干干净净。
池骋起身收拾碗筷,吴所畏想帮忙,被他按回了沙发上:“你坐着休息,今天忙了一天,又赶了设计稿,肯定累了。我去洗,很快就好。”
吴所畏没再坚持,窝在沙发里,顺手拿起放在旁边的设计图册翻着。
客厅只开了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刚好覆在池骋的脚边。池骋端着碗筷走进厨房,听见身后传来吴所畏翻书的轻响,还有偶尔的小声嘟囔,大概是在琢磨明天要修改的设计方案,心里突然变得特别踏实。
他洗碗的动作很轻,怕水流声太大吵到吴所畏。
洗完碗,他又从冰箱里拿出下午烤的蔓越莓饼干,装在玻璃罐里,放在茶几上,才擦着手走出厨房。刚走到客厅,就看见吴所畏皱着眉盯着笔记本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时不时停下来挠挠头,像是遇到了难题。
“怎么了?”池骋走过去,从背后捂住他的眼睛,温热的呼吸落在他的耳廓上,“又被设计图难住了?”
“没,”吴所畏扒开他的手,却乖乖地保存了文件,“就是甲方突然说要改儿童区的配色,非要用亮粉色,我说太刺眼了,对孩子眼睛不好,他们不听。”
他转过头,一脸无奈地看着池骋,“你说他们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儿童区要温馨,不是要扎眼。”
池骋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别跟他们较劲,明天我让助理去跟他们对接。你忘了?张氏的项目是我介绍给你的,他们总得给我点面子。”
他把吴所畏往沙发深处按了按,自己坐在旁边,拿起遥控器调台,“别跟图较劲了,陪我看会儿电影。你上次不是说想看那个《星际穿越》吗?我找资源了。”
“你怎么知道我想看这个?”吴所畏有点惊讶,他就上周在饭桌上提过一句,没想到池骋记在了心里。
“你说的话我都记着。”
池骋说得轻描淡写,却顺手把吴所畏的脚拉过来,放在自己的腿上,还拿起旁边的毯子,盖在他的脚上,“晚上凉,别冻着。”
电影刚开场,池骋又起身去了厨房,端来一盘切好的芒果,放在两人中间的茶几上。
吴所畏不爱吃芒果核边的肉,觉得太酸,池骋就耐心地把靠近核的部分都挑出来,放在自己碗里,把甜丝丝的果肉都推到吴所畏面前:“吃吧,下午刚买的,特别甜。”
吴所畏拿起牙签,插了一块芒果放进嘴里,甜津津的味道在舌尖散开。
他靠在池骋的肩上,看着屏幕里浩瀚的星空,飞船在黑洞边缘穿梭,背景音乐恢弘又温柔。
没看多久,他就打了个哈欠,下午陪钟文玉聊天时精神高度集中,后来又赶了两个小时的设计稿,确实有点累了。
“困了就去睡。”池骋摸了摸他的头发,声音放得很轻,“电影我存下来了,明天再看也一样。”
“不困,”吴所畏嘟囔着,却往池骋怀里缩得更紧了,像只找温暖的猫,“对了,阿姨妈说下次去家里,要给我做好吃的,你说要不要买点礼物带过去?阿姨喜欢什么啊,快跟我说说。”
“你送的都行,”池骋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唇瓣碰到他温热的皮肤,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我妈就喜欢实在人,比那些花里胡哨的强。礼物不用买,你人过去就行。”
他看着怀里渐渐放松的人,心里突然感慨,从一开始的偷偷摸摸,怕被家里发现,到现在被家长慢慢接纳,这条路走得不算容易。
可只要身边是吴所畏,那些曾经的担心和焦虑,好像都成了值得的铺垫。
“我明天给阿姨回个消息吧,”吴所畏的声音闷闷的,“谢谢她的邀约,顺便问问她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好过去。总不能让长辈等着。”
“嗯,听你的。”池骋应着,目光落在屏幕上,心里却想着别的事。
他想起小时候,每次他晚回家,妈妈都会在客厅留一盏灯,桌上放着温好的饭菜;现在他有了吴所畏,家里的灯不仅留着,还有人会等他回来,会给他炖牛腩,会在他累的时候陪着他。
他突然觉得,所谓的家,从来都不是一个固定的地方,而是有那个人在的地方。
电影演到一半,池骋感觉到怀里的人呼吸变得均匀,低头一看,吴所畏已经靠在他肩上睡着了,眉头还微微皱着,像是在梦里还在跟甲方较劲。
他的头发蹭到池骋的下巴,有点痒,池骋却舍不得动,怕吵醒他。
又看了十分钟,池骋小心翼翼地关掉电视,动作轻得像怕惊到空气。
他慢慢起身,把吴所畏打横抱起来,吴所畏的头自然地靠在他的颈窝,嘴里嘟囔了一句模糊的话,大概是在说“设计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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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骋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轻声说:“别想了,睡吧。”
抱着吴所畏往卧室走,路过客厅时,池骋看了眼窗外的月光,和吴所畏工作室的月光一样暖,洒在地板上,像铺了一层温柔的银霜。
他心里突然笃定,爸妈那边,总会慢慢接受的,他们的家,很快就能真正完整了。
吴所畏不重,池骋抱着他很轻松。他注意到吴所畏的手还攥着一角设计图,怕弄皱了,特意轻轻掰开他的手指,把图纸放在客厅的茶几上,才继续往卧室走。
卧室里的床头灯是吴所畏选的,暖黄色的,亮度刚好,不会刺眼。
把吴所畏轻轻放在床上,池骋刚要起身去洗漱,手腕却被拉住。
吴所畏闭着眼睛,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声音迷迷糊糊的:“池骋……别洗太晚,我等你。”
“知道了。”池骋俯身吻了吻他的唇角,软乎乎的,带着点芒果的甜香,“睡吧,我在。”
吴所畏应了一声,松开了他的手,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了池骋的枕头里,大概是闻到了熟悉的味道,很快又睡沉了。
池骋看着他的睡颜,忍不住伸手碰了碰他的脸颊,温热的触感让他心里格外踏实。
走进浴室,池骋打开水龙头,温热的水流冲下来,他却没立刻洗澡,而是靠在瓷砖上,拿出手机给钟文玉回了条消息:“妈,我跟畏畏这个周六回家吃饭。”
没等几秒,钟文玉就回了消息,还附带了一个笑脸:“好,妈这周末不出去,给你们做一大桌菜。”
池骋看着消息,嘴角忍不住上扬。他把手机放在置物架上,开始洗澡。
水流声轻轻响起,混合着浴室里淡淡的沐浴露香味,飘出卧室,落在吴所畏的耳边。吴所畏翻了个身,咂了咂嘴,像是做了个甜美的梦。
洗漱完,池骋轻手轻脚地走进卧室,怕吵醒吴所畏,连脚步都放得极轻。
他掀开被子躺进去,刚靠近,吴所畏就自动凑了过来,像只黏人的小猫,把脸埋在他的胸口,手臂环住他的腰,呼吸均匀。
池骋伸手搂住他,拍了拍他的背,像哄小孩睡觉一样。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两人的床上,像撒了一层温柔的糖,甜得恰到好处。
池骋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感。他知道,未来的路或许还有坎坷,但只要身边有吴所畏,他就什么都不怕了。
“晚安,畏畏。”池骋在吴所畏的耳边轻声说,声音轻得像月光,“我们很快就能有一个真正的家了。”
怀里的人似乎听到了,动了动,却没醒,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
卧室里很安静,只有两人平稳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一切都温柔得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