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清吧里飘着淡淡的威士忌香,暖黄的灯光把木质吧台照得泛着柔光。
郭城宇把杯里的酒晃了晃,冰块撞在杯壁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目光落在对面靠在椅背上的池骋身上 ,这人刚结束一个视频会议就赶过来,黑色衬衫的袖口还卷在小臂,却没了平时在公司的冷硬,多了点松弛。
他喝了口酒,对着池骋说:“还是国内的酒喝着得劲,在国外天天陪客户喝红酒,一点意思都没有。”
池骋没动面前的威士忌,指尖转着冰凉的杯壁。
“我看你不是喝酒腻,是见不到姜小帅着急吧!” 他开口,声音里还带着点刚从公司出来的沉劲。
接着说:“怎么今天有空出来喝酒?不陪你的小帅了?”
“他下午有台手术,走不开。”
郭城宇又喝了口酒,眼神往池骋身后的调酒台飘了飘,才收回目光,语气带了点正经,“嘿,跟你说个事儿 ,汪朕跟汪硕,这两天就回国内。”
池骋转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向郭城宇,眉梢微挑:“回来了?怎么突然回来了?”
“谁知道呢,说是国内有笔老业务出了岔子,老爷子点名让他回来盯着。”
郭城宇耸耸肩,手指在吧台上敲了敲,“至于汪硕…… 你也知道,那小子离了他哥就没个准头,上次跟你吵完架,被汪朕拎着去国外反省,这回自然得跟着回来。”
提到上次的吵架,空气里静了两秒。
池骋终于端起威士忌抿了一口,酒液的烈意滑过喉咙,他喉结动了动:“汪硕那脾气,回来也没个安分。”
语气里没什么波澜,却透着点了然 ,汪硕那小子看着横,其实没什么坏心眼,就是被家里宠坏了,说话没轻没重,真要惹了麻烦,最后还是得汪朕来收拾。
“可不是嘛。” 郭城宇笑了,想起以前跟汪硕打交道的日子,“那小子就是个炮仗,一点就着,上次在酒局的事情,最后还得靠你出面帮他圆了场,也没什么坏心思,就是”郭城宇没说下去。
池骋没接话,手指在杯沿上划了圈,他不是在意汪硕的态度,而是担心吴所畏 。
吴所畏那脾气,看着软,其实骨子里犟,要是汪硕回来再口无遮拦地说些不好听的,以吴所畏的性子,肯定不会忍,到时候难免又要起争执。
“初中那阵儿咱们仨总凑一块儿,你还记得不?”
郭城宇先开了口,指尖在杯沿划着圈,“汪硕那时候胆儿小,每次都跟在你屁股后面,你还总护着他。”
池骋捏着酒杯的手指顿了顿,抬眼时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光,像是被拉回了十几年前的日子。
“记得。” 他应得轻,喉结滚了滚才继续说,“那时候他刚转来学校,没什么朋友,我跟你看着他可怜,就总带着他玩。后来时间长了,也就把他当弟弟护着。”
这话没说错 , 以前汪硕犯浑,不管是逃课被老师抓,还是跟人拌嘴闹僵,都是池骋出面解决;汪硕喜欢的球鞋买不到,池骋能托人从国外带回来;连汪硕高考失利哭鼻子,都是池骋拍着他的背说 “没事,再考一年我还陪你”。
郭城宇看在眼里,其实早隐约察觉汪硕对池骋的心思不一般,只是两人都没捅破,他也就没多嘴。
直到吴所畏出现。
“说起来,上次你跟汪硕吵那么凶,也是我没想到的。”
郭城宇叹了口气,声音压得低了点,“他当着你面说吴所畏‘靠你上位,就是图你钱,还直接红着眼表了白,说喜欢你这么多年,你也是真狠,直接戳他痛处,说从来没对他有那心思,是把他当弟弟。”
池骋的脸色沉了沉,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杯壁的凉意透过指尖传来。
他不是没察觉汪硕的心思 ,从高中时汪硕总偷偷给他送早餐,到大学时只跟在他身边,再到工作后总找借口待在他身边,那些细碎的细节,他不是没看见,只是汪硕总是吊着他,不开口,他更不喜欢被人吊着,所以他也没有捅破。
可吴所畏的出现,让所有模糊的界限都清晰了。
他开始明白,对汪硕的 “护着” 是兄弟情,而对吴所畏的心动,是藏不住的喜欢 ,是会记得他不吃香菜,是会在他熬夜时煮好粥,是会在他被池远端刁难时毫不犹豫挡在他身前的在意。
所以当汪硕说出那些诋毁吴所畏的话,甚至逼他做选择时,他没再退让。
“我没辙。” 池骋喝了口威士忌,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压下了心底的涩,“他把心思放错了地方,我不能一直装糊涂。吴所畏是吴所畏,他是他,我分的清,也不能让他这么糟践吴所畏。”
郭城宇点点头,他懂池骋的意思 ,以前护着汪硕是情分,可护着吴所畏是心意,这两者从来都不冲突,只是汪硕钻了牛角尖。
“汪朕也是没辙,才把他带出国的。”
郭城宇补充道,“上次跟汪朕打电话,他还说汪硕在国外天天闷在屋里,要么就是去健身房狂练,劝了也没用,这次是国内公司有个项目必须汪朕回来盯,汪硕非要跟着,拦都拦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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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骋沉默了,目光落在杯里晃动的酒液上,像是在想什么。
他清楚,有些话必须说清楚,有些界限必须划明白,不然对汪硕、对他、对吴所畏,都是折磨。
“他要是回来还拎不清,你打算怎么办?” 郭城宇问,语气里带着点担忧,他怕汪硕再闹,也怕池骋夹在中间为难。
“该说的还是得说清楚。”
池骋抬眼,眼神坚定了点,“我不会因为他,跟吴所畏怎么样,也不会让他再找吴所畏的麻烦。要是他愿意好好当朋友,以前的事我可以不计较;要是他还抱着不该有的指望,那这情分,也只能到这儿了。”
这话里的决绝,郭城宇是第一次从池骋嘴里听到, 以前不管汪硕怎么闹,池骋都没说过这么重的话。
他知道,吴所畏在池骋心里的分量,早就超过了所谓的 “情分”。
“行,你心里有数就行,我会帮你看着他点,让他别乱发疯。”
郭城宇看着他,知道他是在担心吴所畏,忍不住开口:“你也别太担心,汪朕那人有分寸,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肯定会管着汪硕的。再说了,真要是汪硕敢找吴所畏的麻烦,我跟小帅也不能看着。”
“我知道。” 池骋抬眼,嘴角难得勾了点弧度,“吴所畏那小子,比你想象的硬气,真要是有人找他麻烦,他自己就能应付。”
话是这么说,语气里却藏着点护短的意思 , 他还是不希望吴所畏跟人起争执,宁愿自己多费点劲,也不想让那小子受委屈。
郭城宇又给两人的杯子添了点酒,“对了,小帅昨天还跟我说,等你跟吴所畏哪天有空了,咱们四个可以一起度假呢。”
池骋喝了口酒;“行啊,看吴所畏的时间,我都行。”
两人又聊了会儿别的,从公司的项目聊到最近的发生的事情,清吧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喧闹的笑声里,之前那点沉重的气氛也散了些。
池骋看了眼手机,屏幕上有吴所畏发来的微信:“什么时候回来?我煮了汤,等你回来喝。”
他指尖在屏幕上敲了个 “马上回去,等我”,抬头跟郭城宇说:“得走了,吴所畏还等着我回去喝汤。”
郭城宇看了眼时间,拿起外套站起来:“行,我也得走了,小帅手术该结束了,我去医院接他。”
池骋站起身,理了理衬衫的褶皱,转身往门口走。
推开清吧的门,晚风带着点凉意吹过来,池骋掏出手机,给吴所畏又发了条微信:“路上了,十分钟到家。”
他想起郭城宇说的汪硕汪朕回国的事,心里盘算着 —— 得找个机会跟吴所畏提一句,让他有个准备,也得跟汪朕打个招呼,别让汪硕再惹出什么乱子。
他接着给汪朕发了条微信:“听说你回来了,有空聚聚?”
没过几秒,汪朕回了个 “好,等我处理完手里的事,联系你”。池骋收起手机,
不管汪硕回来会怎么样,他都不会让任何人,破坏他和吴所畏现在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