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窗边,拿出手机,翻到和池骋的聊天框 ,上次聊天还是她来法国的那天,她发了 “注意身体”,池骋回了个 “好,妈您玩得开心”,之后就没再联系。
她手指在输入框里敲了又删,“那个设计师是谁”“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妈以前是不是逼你太紧了”,一行行字打出来,又一行行删掉,最后还是只留下空白的输入框。
她又翻到相册,里面存着池骋从小到大的照片 ,穿着幼儿园园服的,戴着博士帽的,第一次接手公司时意气风发的……
每一张都笑得明朗。她想起那天在书房看到的照片,池骋的笑比这些都更放松,更真实,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揪着疼。
“池骋啊……” 她对着照片轻声说,眼泪没忍住落了下来,“你要是真喜欢,妈不逼你了,可你真的选择了另一条路,以后你们的路第多难啊……”
窗外的埃菲尔铁塔还亮着灯,可房间里的人却没心思看。
钟文玉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 她不知道该怎么跟池远端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池骋,更不知道这个家会不会因为这件事起波澜。
另一边,池佳丽回到自己房间,没像往常一样先去洗澡,而是赶紧拿起手机给池骋发微信:“妈刚才问你有没有认识的朋友,还特意提‘结婚’,我看她好像察觉到什么了,你跟吴所畏的事情,得尽快解决了,爸那边我看应该问题不大了,最近也没再跟我联系说吴所畏的事情。”
发完消息,她盯着屏幕等了会儿,池骋很快回了个 “知道了。”
池佳丽看着消息,轻轻叹了口气,希望他们老两口能早点想通,池骋跟吴所畏是真的好,没必要因为 “不一样” 就拦着。
夜色渐深,巴黎的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房间,落在钟文玉辗转难眠的脸上,满是未说破的牵挂和纠结。
她不知道这条路池骋要走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完全接受,只盼着孩子能平安,能开心,哪怕这条路,和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池骋收起手机时,眉梢还凝着点没散的思虑 ,他妈妈突然追问近况,十有八九是察觉到了什么,不然以她的性子,只会叮嘱 “按时吃饭”,不会反复问 “有没有认识新朋友”。
他抬眼往客厅看,暖黄的落地灯把沙发照得软软的,吴所畏窝在沙发里,腿蜷成一团,手里捧着个抱枕,正对着电视屏幕笑得前仰后合,连肩膀都跟着颤。
电视里在播老版的情景喜剧,台词透着股土味的幽默,吴所畏看得入迷,连池骋走过来都没察觉,直到池骋的手掌轻轻落在他头顶,才惊得 “哎呀” 一声,手里的草莓干撒了两颗在腿上。
“吓我一跳!” 吴所畏抬头瞪他,却没真生气,反而伸手抓了颗草莓干递到池骋嘴边,“你发什么呆呢?刚才看你对着手机皱着眉,谁惹你了?”
池骋张嘴咬住草莓干,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刚才因妈妈而起的紧绷感也松了些。
他在吴所畏身边坐下,顺势把人往怀里带了带,让吴所畏靠在自己肩头:“没谁,我姐说我妈最近总念叨我,让我有空给她打个电话。”
“阿姨啊?” 吴所畏嚼着草莓干的动作顿了顿,眼神里多了点小心思,“阿姨…… 可能是想你了吧,”
顿了一下又说;“你说阿姨会不会知道我们的事情了?”
池骋指尖轻轻揉着他的耳垂,声音放得软:“不确定,等我哪天打电话试探一下,我爸那边最近没动静,上次我回家拿文件,看见他把你带的茶叶摆在书桌最显眼的位置,以前他连合作方送的古董茶罐都扔在储藏室。”
吴所畏眼睛亮了亮,刚才的紧张瞬间散了大半,又把注意力转回到电视上,指着屏幕里的角色笑,“你看这人,居然把醋当酱油放,炒出来的菜能吃吗?”
池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电视里的男演员正对着黑乎乎的菜一脸苦相,吴所畏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连眼角的细纹都透着鲜活。
他看着这副模样,心里突然就定了 , 他妈妈那边就算知道了,也总能找到办法沟通,爸爸的态度也在慢慢软下来,急不来,却也不用怕,只要身边这个人还能这样跟他笑、跟他闹,就没什么跨不过去的坎。
吴所畏见他盯着自己不说话,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剧都演到精彩的地方了,你快跟我一起看!”
“有这么好看?”
池骋挑眉,伸手拿过茶几上的零食袋,挑了颗剥好的巴旦木递到吴所畏嘴边,“我看你从下班回来就盯着电视,都看两个小时了,眼睛不累?”
“累什么?这剧比你平时看的财经新闻有意思多了!”
吴所畏张嘴接住巴旦木,索性把腿抬起来,搭在池骋腿上,脚尖还轻轻蹭了蹭池骋的膝盖,“你陪我再看会儿,等会儿我去给你煮面 , 你早上说想吃番茄鸡蛋面,我买了新鲜的番茄,比上次的还甜。”
池骋没拒绝,反而伸手帮他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让吴所畏的腿能更自在地搭在自己怀里,指尖还偶尔轻轻捏捏他的小腿肚,帮他放松。
电视里的笑声、吴所畏偶尔的吐槽、怀里温温的体温,还有鼻尖萦绕的草莓干甜香,把客厅里的氛围烘得暖融融的,连窗外的夜色都显得没那么凉了。
吴所畏看着看着,又想起刚才的事,小声问:“那你打算什么时候给阿姨打电话?问问情况?”
池骋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声音带着点安抚:“不用急,等我先探探我妈的口风。她跟我爸不一样,心软,就是比我爸更在意体面,得慢慢跟她讲,不能吓着她。”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就算她一开始不接受也没关系,我会跟她说明白,你不是我一时兴起,是我想过一辈子的人 ,就像我跟我爸说的那样。”
吴所畏没再说话,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把脸埋在池骋的颈窝,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心里满是踏实。
电视里的剧还在演,笑声不断,池骋的手偶尔会递来一颗零食,偶尔会轻轻揉着他的腿,没有轰轰烈烈的承诺,却处处都是藏不住的在意。
过了会儿,吴所畏的肚子 “咕噜” 叫了一声,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抬头:“好像…… 有点饿了,我去给你煮面?”
池骋按住他要起身的动作,把人重新按回怀里:“你看吧,我去给你煮, 你坐着别动,免得又把番茄汁溅到衣服上,上次那件白衬衫还没洗干净。”
“谁让你买的衬衫那么容易脏!”
吴所畏嘴硬,却乖乖靠在他怀里没动,眼睛又转回到电视上,只是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暖得像裹了层糖。
电视里的笑声还在继续,零食袋里的草莓干还剩大半,怀里的人温温的、软软的,池骋看着这一切,心里悄悄想 , 慢慢来,总会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和吴所畏的日子,会这样安稳又甜蜜,一直过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