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点半,吴所畏准时到了公司楼下的瑞幸。
他刚推开门,就下意识扫了眼四周, 靠窗的位置坐着几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吧台前有个穿黑色连帽衫的男人在等咖啡,一切看起来都正常。
可他总觉得有点不自在,像是有视线落在身上,转头往对面看了眼,街对面有家奶茶店,靠窗的位置坐着个穿黑色外套的男人,正低头假装看手机,手指却在手机屏幕上方悬着,像是握着什么东西。
吴所畏皱了皱眉,没多想,转身走向姜婉清 , 她已经到了,坐在靠玻璃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没动的美式,看到他进来,立刻站起来挥手,笑容得体。
“吴总,这边!”
吴所畏走过去坐下,身体微微侧着,避开了正对街面的角度:“姜小姐,你说的尺寸问题,现在说吧,我十二点还有事。”
“别急嘛,” 姜婉清递过来一张打印好的户型图,手指在图上的阳台位置点了点,故意把身体往前倾了倾,文件夹挡在两人之间,看似在指认细节,实则把侧脸凑向街面的方向,“就是这个角落,我想放个落地灯,但怕挡住插座,你上次量的插座高度是多少来着?我记混了。”
吴所畏接过户型图,低头看了眼,这位置的插座高度他明明记在笔记本上,昨晚发设计初稿时也附了尺寸表,姜婉清这明显是找借口。
他没戳破,只是报了个数:“一米二,够放落地灯,不挡。”
“哦,那就好,” 姜婉清笑着点头,又翻出手机里的实拍图,递到吴所畏面前,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时,故意碰了下他的手背,“你看这个墙面颜色,要是加软包,会不会有色差?我总担心实物跟图片不一样。”
吴所畏立刻收回手,往旁边挪了挪,语气冷了点:“不会,我会按你家墙面的色号匹配软包,出图时会附色卡,你确认了再做。还有别的问题吗?”
他能感觉到,刚才姜婉清倾身时,对面奶茶店的那个黑色外套男人动了一下 ,虽然隔着玻璃看不清,但那股被盯着的感觉更明显了。
吴所畏心里警铃大作:不对劲,姜婉清的动作太刻意了,像是在配合什么人。
姜婉清没在意他的疏离,又找了个话题拖延:“对了吴总,我还想在玄关加个小吧台,你觉得宽度留多少合适?我平时喜欢在家喝点小酒,太窄了怕放不下酒杯。”
吴所畏抬眼看向她,眼神带着审视:“玄关宽度只有一米五,最多留六十公分,再宽会影响走路。设计图里我会标两个方案,你选就行。”
他故意加快语速,作势要站起来,“姜小姐,要是没别的问题,我真得走了,下午还有客户要见。”
姜婉清心里慌了,老陈刚才发消息说只拍到侧脸,还没拍到两人同框的正脸。
她赶紧又拉住话题:“等等!吴总,还有个小问题!卧室的窗帘,你觉得选棉麻的还是丝绒的?棉麻的好像更耐脏,但丝绒的看着更高级……”
她一边说,一边再次往前倾身,几乎要凑到吴所畏身边,声音也放软了些:“吴总你经验多,帮我拿拿主意嘛,我一个人选总怕选错。”
街对面的奶茶店里,穿黑色外套的老陈赶紧举起相机,镜头对准玻璃后的两人, 姜婉清倾身靠近,吴所畏虽然表情冷淡,但从镜头角度看,两人像是在亲密讨论,连吴所畏皱着眉的样子,都像是在耐心听对方说话。
老陈快速按下快门,连拍了三张,才收起相机,给池远端发了条消息:【拍好了,有两张同框正脸,角度没问题。】
吴所畏此时已经忍不了了,他猛地站起来:“姜小姐,窗帘的问题我会在设计图里附样品图,你自己选就行。后续有问题跟我助理对接,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他没再给姜婉清留机会,转身就往门口走。
姜婉清看着他的背影,赶紧拿出手机给池远端发消息:【吴所畏起疑心走了,应该拍好了。】
池远端的回复很快:【知道了,你后续别主动找吴所畏,钱我一会打到你账户上。】
姜婉清松了口气,端起桌上的美式喝了一口,却觉得嘴里发苦,刚才吴所畏那审视的眼神,像刀子似的,让她总觉得自己已经暴露了。
她捏着手机,心里暗暗祈祷:赶紧拿到钱,再也别跟这两个人打交道了。
而吴所畏走出瑞幸,没立刻回公司,而是绕到街对面的奶茶店门口 , 刚才那个穿黑色外套的男人已经不在了,只有桌上留着一个刚喝完的奶茶杯。
吴所畏盯着那个杯子,心里已经有了答案:是池远端安排的人,刚才在偷拍。
他拿出手机,给池骋发了条消息:【晚上早点回来,我有事情跟你说。】
池骋的回复很快:【好,下班我去接你,在公司等我。】
吴所畏看着屏幕,心里松了口气,却又有点沉重。
他知道,池远端这是开始动真格的了,偷拍照片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还不知道会有什么手段。
但是这件事情不能再瞒着池骋了,池远端这次是打算挑拨离间,万一被池骋知道了,解释不清楚了。
吴所畏转身往公司走,脚步比来时更坚定。
吴所畏回到公司,一进办公室就把小周叫了进来:“那个姓姜的客户,她的设计单你跟一下,后续所有沟通都走线上,别跟她单独见面。要是她非要见面,就说我出差了,推到下个月。”
小周愣了愣:“吴总,这单都快出初稿了,推了不太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 吴所畏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这客户不对劲,别惹麻烦。”
阳光洒在他身上,却没驱散他心里的冷意,这场较量,才刚刚开始。但他不会退缩,更不会让池远端的算计得逞。他和池骋的感情,不是几张偷拍照就能拆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