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夜色裹着凉意漫进 “暗涌” 酒吧,角落里的卡座光线最暗,刚好藏住两人身上的冷硬气。
池骋指尖夹着杯琥珀色威士忌,冰块在杯底撞出轻响,视线没看舞台上晃悠的驻唱,反而盯着手机屏幕,吴所畏半小时前发了条 “我在小帅家呢,”,之后就没了动静。
“盯着手机能盯出花来?”
郭城宇的声音冷不丁响起,他刚在对面坐下,面前摆着杯纯饮伏特加,杯壁凝着水珠,烈得呛人的酒气飘过来,比他的语气还冲,“那小子在姜小帅家待着,还能少块肉?”
池骋抬眼,眼底没什么温度,捏着酒杯的手指紧了紧:“我乐意。”
他仰头灌了口酒,辛辣滑过喉咙,才慢悠悠补了句,“总比某些人,表面装冷淡,手机里存着姜小帅的下班时间表强。”
郭城宇拿杯的手顿了下,没否认,只是抬眼瞥他:“至少我不用像你,把人看得跟盯贼似的,连跟朋友吃个水果都要查岗。”
他喝了口伏特加,表情没丝毫变化,仿佛喝的不是烈酒,“吴所畏那性子,你管越紧,他越跟你拧着来,你爸的事还没让你长记性?”
提到池远端,池骋的脸色沉了沉,杯沿抵着下唇,语气冷了几分:“我爸查所畏公司的底,我已经让人压了。他想用钱打发吴所畏,没门。” 他顿了顿,指尖在杯壁划了道痕,“吴所畏没跟你家姜小帅提这事吧?”
“提了,” 郭城宇靠在卡座背椅上,姿态散漫,眼神却没松,“姜小帅问我,要不要帮着挡挡,我让他别掺和。”
他抬眼看向池骋,语气硬邦邦的,“你爸吃软不吃硬,你别跟他呛,真把他逼急了,吴所畏夹在中间难做人。”
池骋嗤笑一声,又灌了口酒:“用你教?” 话虽硬,却没反驳 ,他比谁都清楚,吴所畏看着机灵,其实最不喜欢闹僵,真要是跟他爸对上,那小子肯定会偷偷难受。
“我可没那闲心教你,” 郭城宇转着酒杯,冰块磕着杯壁响,“我是怕吴所畏受了委屈,姜小帅跟着瞎担心,耽误他第二天上班。”
池骋挑眉,没拆穿他的口是心非 ,这小子就是嘴硬,明明是担心发小,偏要扯到姜小帅身上。
他放下酒杯,掏出烟盒,抽了根烟递过去:“你跟姜小帅,还没到那步?”
郭城宇接过烟,打火机 “咔嗒” 响了声,烟圈慢悠悠飘出来:“他没松口,我不急。”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只有指尖轻轻摩挲烟身的动作,泄露了点在意,“他跟吴所说,觉得太快了,我等他。”
“算你有点良心,” 池骋也点了根烟,烟雾裹着酒气,“没跟你以前似的,什么都按自己的来。”
“人会变,” 郭城宇吸了口烟,眼神飘向远处,“以前觉得谈恋爱麻烦,现在觉得…… 给他做顿好吃的,比跟人谈生意舒服。”
他没再说下去,把剩下的半杯伏特加灌进嘴里,喉结滚了滚。
池骋没调侃他,只是拿起手机,给吴所畏发了条消息:“结束了吗?我去接你。”
没等回复,他就起身:“走了,再耗着,那小子该跟姜小帅聊到半夜了。”
郭城宇也跟着站起来,顺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我也回去了。”
两人并肩往酒吧外走,脚步都利落,没多余的话。
走到门口,郭城宇突然停下,侧头看池骋:“你爸要是真敢动吴所畏,别自己扛,找我。”
池骋回头,眼底闪过丝笑意,却故意呛他:“怎么?怕我输了。”
“是怕姜小帅哭,” 郭城宇面无表情,转身就走,“到时候我还得哄。”
池骋看着他的背影笑了声,掏出手机, 吴所畏回了消息:“刚准备走!你别来接了,我自己打车就行!”
他没管,直接拨通电话,语气硬邦邦的:“在哪等车?我已经在路上了,别瞎跑。”
电话那头传来吴所畏的抱怨声,池骋听着,嘴角却忍不住翘起来。
夜风刮过,带着酒吧的酒气,他却觉得比平时暖 ,以前觉得日子就是跟人斗、跟生意熬,现在才知道,有人等着回家,比什么都踏实。
远处,郭城宇的车已经驶远,方向是姜小帅家爱吃的那家馄饨店铺方向。两对人的车朝着不同的方向开,却都朝着有 “等” 的地方去,夜色里的冷硬,都在靠近爱人的那一刻,悄悄软了下来。
池骋的车刚到姜小帅家小区外面,就看见吴所畏缩着脖子站在路灯下,黑色连帽衫的帽子扣在头上,双手插在口袋里,还时不时跺跺脚,夜里风大,他穿得单薄,鼻尖都冻得有点红。
“杵这儿干嘛?不会找个避风的地方?”
池骋把车停在他面前,降下车窗,语气硬邦邦的,眼神却落在他冻得发红的耳朵上。
吴所畏拉开车门坐进副驾,一股寒气跟着涌进来,他搓了搓手,没好气地怼回去:“我刚站这儿没两分钟,谁知道你来得这么慢?再说了,我自己能打车,用得着你特意跑一趟?”
池骋没理他的抱怨,从后座拎过一件厚外套扔给他:“穿上,冻死你得了。” 外套还带着池骋身上的余温,吴所畏没客气,麻利地套上,长度盖过屁股,显得有点宽大,却暖烘烘的。
“你怎么跟个老妈子似的?” 吴所畏嘟囔着,却还是把拉链拉到顶,“我跟小帅聊得正开心呢,你一来,我就得走了。”
“开心?” 池骋发动车子,眼神瞟了他一眼,“聊什么这么开心?聊我?还是聊郭城宇?”
“都聊了!” 吴所畏挑眉,故意逗他,“小帅说郭城宇对他可好了,天天接他下班,还会做饭,比你体贴多了。”
池骋的脸色沉了沉,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力道不轻不重:“怎么?羡慕了?我也能天天给你做饭,是你自己说我做的饭没外面好吃。”
“本来就没外面好吃!”
吴所畏拍开他的手,却从口袋里掏出颗橘子糖递给他,“给你,小帅给我的,甜的,堵上你的嘴。”
池骋接过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心里的那点不爽瞬间烟消云散。
他没说话,只是把车内的暖气调高了点,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节奏轻快。
“对了,” 吴所畏突然开口,语气正经了点,“你爸那边,最近好像还挺消停的,真的不用我做点什么?总是这样逃避也不是办法,我心里也不踏实。”
池骋侧头看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暖意,嘴上却依旧硬气:“不用管,这件事情急不得,我爸思想顽固,想让他放弃,得是个持久战,等我回家,好好跟他聊聊。”
他顿了顿,补充道,“有我在,你放心。”
吴所畏的耳尖悄悄红了,没再说话,只是转头看向窗外。
夜色里的路灯连成一串,像星星落在地上,映着车内的暖光,温馨又踏实。他知道池骋嘴硬,却把所有事都扛在肩上,这种被人护着的感觉,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让他安心。
车子驶到半路,吴所畏突然说:“池骋,我想吃城南那家烤串,你陪我去呗?”
池骋皱了皱眉:“都这么晚了,吃什么烤串?家里有水果,回去吃水果。”
“我就想吃!” 吴所畏拽了拽他的胳膊,语气带着点撒娇,“你看我今天跟小帅聊了这么久,都没吃晚饭,就吃了点水果,饿了。”
池骋被他缠得没办法,只能无奈地掉头:“就这一次,下次再这么晚还吃这些,看我怎么收拾你。”
“知道啦!” 吴所畏立刻笑了,眼睛亮得像星星,“明天多给你五块零花钱!”
池骋没说话,嘴角却忍不住翘了起来 ,这小子,明明是他想吃,还找这么多借口,不过,只要他开心,偶尔破例一次也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