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嘛要闻味儿啊!” 吴所畏打断他,脸更红了,“多不好意思!”
“这你就不懂了吧?” 姜小帅挑眉,神秘兮兮地说,“身体反应骗不了人。要是他不躲,甚至还往你这边凑,那说明他对你也有意思;要是他躲了…… 那也没事,大不了就当是哥们儿间的打闹,不丢人。” 他拍了拍吴所畏的肩膀,力道不轻,“试试呗?反正不吃亏。”
吴所畏听得一愣一愣的,手里的手机被捏得发烫。递东西碰手?走路撞胳膊?还得让人家闻味儿?这…… 这也太不好意思了。他光是想想那画面,就觉得后颈的汗能浸湿衬衫。
可心里却有个小声音在挠:试试也无妨?
万一…… 万一池骋真的不躲呢?
那念头刚冒出来,就像春天的草芽,蹭蹭地往上窜,带着点痒,又带着点甜。
“行了,别愁眉苦脸的。”
姜小帅把他手里的手机抽走,塞回他口袋里,又从茶几底下摸出块没开封的巧克力,是吴所畏喜欢的黑巧,“先吃点甜的,心情能好点。我跟你说,甜食是治愈一切烦恼的良药,今晚在我这儿住,我那屋的床给你铺好了,被单是新换的”
吴所畏 “嗯” 了一声,剥开巧克力的锡纸,黑褐色的方块躺在手心里,泛着柔和的光。他咬了一小口,微苦的甜腻在舌尖化开,顺着喉咙往下滑,竟有点像小时候偷偷吃的酒心糖 —— 晕乎乎的,却让人想再尝一口。
或许…… 真的可以试试?
姜小帅已经站起来往浴室走,毛衣袖子卷在胳膊上,边走边哼歌,是首挺老的情歌:“…… 爱要坦荡荡,不要装模作样到天长……”
吴所畏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浴室门口,又低头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屏幕隔着布料硌在腿上,像块小小的烙铁。他知道,那个叫 “开窍必看” 的文件夹还躺在微信里,等着他去点开。
或许…… 真的可以试试?
窗外的月光不知什么时候爬进了窗户,先是落在阳台的绿萝叶子上,接着又顺着地板漫过来,爬上沙发扶手,最后轻轻落在吴所畏的手腕上。暖融融的,像谁的指尖在轻轻碰他。
客厅里静悄悄的,只有冰箱制冷的嗡鸣,还有浴室里传来的水声。姜小帅还在哼歌,跑调跑到天边,却是吴所畏听了很多年的、让人安心的声音。
一切都好像没变,老沙发还是有点塌,靠垫还是磨得发毛,姜小帅还是爱跑调。可又好像有什么东西,正从心底慢慢钻出来,带着点怯,带着点慌,却又藏着点说不出的甜。
吴所畏把最后一口巧克力塞进嘴里,抬手摸了摸发烫的耳朵。
试试就试试。
池骋推开小院铁门时,石榴树的影子正斜斜地趴在地上,像块被揉皱的黑布。
客厅的灯没亮,只有玄关的感应灯应声亮起,暖黄的光打在空荡荡的沙发上 ,红色皮质沙发上,没像往常那样窝着个人,连吴所畏下午捡的那盒落叶,都安安静静地摆在茶几角落,没被人碰过。
他脱了鞋,指尖在玄关柜上顿了顿。往常这时候,吴所畏要么在客厅改图,台灯的光打在他侧脸,睫毛投下片浅影;要么就蹲在厨房门口,对着冰箱里的剩菜犯愁,嘴里还念念有词 “晚上吃什么”。
今天太静了。静得能听见石榴树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还有自己心脏 “咚咚” 的跳声,在空荡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池骋往次卧走了两步,又停住。门虚掩着,他推开门,月光从窗户爬进来,落在空荡荡的床上 ,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是他昨晚替吴所畏盖的那床,连边角都没乱。
“跑哪儿去了。” 他低声骂了句,语气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烦躁。庆功宴上吴所畏走得急,连外套都忘了拿,此刻正搭在客厅沙发扶手上,深灰的西装被月光染得发浅。
池骋走到沙发边坐下,指尖划过西装袖口, 吴所畏的手腕比他细,穿这衣服时总往下滑,刚才在宴会上,他好几次想伸手替对方拽一把,都硬生生忍住了。
他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来,显示着晚上十点半。通讯录里翻到 “吴所畏” 三个字,指尖悬在输入框上半天,才敲了行字:【怎么没回来?】
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他忽然觉得这问句有点太直白,像在查岗。刚想撤回,手机却没了动静,他只好往沙发里陷了陷,盯着屏幕上等。烟盒在手里转了两圈,又被他扔回茶几 , 算了,那小子不喜欢烟味。
姜小帅家的浴室还在淌水,哗啦啦的声响裹着热气从门缝钻出来。
吴所畏靠在沙发上,怀里还抱着那个被酱汁洇了点的靠垫,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池骋在露台上说 “不用硬撑” 的样子,一会儿是姜小帅塞给他的 “开窍必看” 文件夹,连后颈都还在发烫。
手机突然在裤袋里震动起来,“嗡” 的一声,吓得他差点把靠垫扔出去。他慌忙掏出来,屏幕上跳出的名字让他心跳漏了一拍 ,池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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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没回来?】
短短五个字,像块小石子投进水里,在他心里漾开一圈圈涟漪。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指尖在屏幕上划来划去,脑子里冒出无数个回复:说在姜小帅家?会不会太刻意?说有事?池骋会不会觉得他在躲着?
“看什么呢?魂都飞了。” 姜小帅擦着湿头发从浴室出来,身上裹着件米白浴袍,卷卷的头发滴着水,像只刚洗完澡的绵羊。
他凑过来一看,“哟,正主儿来了?”
吴所畏慌忙把手机往怀里藏,脸又红了:“没、没什么。”
“没什么你攥那么紧?”
姜小帅伸手去抢,两人闹了半天才把手机抢过来。他点开消息,挑眉笑了,“问你怎么没回去呢。回他啊。”
“我不知道怎么回……” 吴所畏挠了挠头,手指绞着浴袍的带子,“我说在你这儿,他会不会觉得奇怪?”
“奇怪什么?我们俩多少年的兄弟了,住一晚怎么了?” 姜小帅把手机塞回他手里,眼神里带着点促狭,“你就实话实说,说在我这儿住下了。正好看看他啥反应 , 要是他追问,或者不高兴,那说明心里有你;要是就淡淡回个‘哦’,那你也趁早死心。”
吴所畏咬着唇,指尖在输入框上敲了半天,删删改改,最后才发出去一行字:【我在小帅家,今晚在这儿住了。】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来时,他感觉心脏都快跳到嗓子眼了,赶紧把手机扔回沙发,像扔了个烫手山芋。
“你干嘛呢?” 姜小帅看着他坐立不安的样子,忍不住笑,“怕他吃了你?”
“不是……” 吴所畏往沙发角落缩了缩,“就是有点…… 别扭。”
池骋盯着手机屏幕,烟在指尖快燃到尽头了才反应过来。看到 “小帅家” 三个字时,他眉峰几不可查地皱了下,又是姜小帅。那个照片里搂着吴所畏、被郭城宇念叨 “软乎乎” 的卷毛。
他指尖在 “姜小帅” 三个字上敲了敲,心里莫名窜起点火。吴所畏前几天在家护着姜小帅的样子还在眼前晃,现在又跑到人家家里住了?住就住了,还特意提 “小帅”,叫得挺亲。
手机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他看了半天,才慢悠悠回了两个字:【早点睡。】
发送完又觉得太冷淡,像在敷衍。想了想,又补了句:【明早我去接你。】
这次没等撤回,消息已经发出去了。池骋看着那行字,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像个催命的,嘴角却忍不住翘了翘。
吴所畏正跟姜小帅抢遥控器,手机又震动起来。他手忙脚乱地拿起来,看到池骋的回复时,眼睛亮了亮。
【早点睡。】
【明早我去接你。】
短短两句话,像颗糖扔进心里,甜得他舌尖发麻。他盯着 “明早我去接你” 看了半天,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屏幕,连姜小帅把遥控器抢走了都没发现。
“看你那傻样。” 姜小帅把遥控器往沙发上一扔,凑过来看他手机,“他说啥了?”
吴所畏把手机递过去,嘴角还没压下去:“他说明早来接我。”
“哟,这是不放心你啊。看来我的分析没错,他对你肯定有意思。” 他拍了拍吴所畏的肩膀,“明早穿帅点,试试我教你的‘小接触’。”
吴所畏的脸又红了,把手机揣回口袋里,嘴里嘟囔着 “知道了”,心里却像揣了只小兔子,蹦跶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