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茫无垠的剑意空间内,宁不凡与那持剑虚影相对而立。
虚影并非真人,却仿佛拥有灵智,其目光如剑,穿透虚空,落在宁不凡身上,带着审视与一丝淡淡的战意。他手中那柄古朴长剑,看似普通,却隐隐与整个空间融为一体,散发着斩断一切的锋锐意志。
“斩天剑诀”宁不凡心中默念这个名字,豪情顿生。敢以“斩天”为名,此剑诀之霸道凌厉,可见一斑。他不敢有丝毫大意,眼前这虚影,虽非本尊,但能作为上古传承虚影留存至今,其剑道造诣,恐怕远超想象。对方要求接住三剑,看似简单,实则必然凶险万分。
“请前辈赐教!”宁不凡凝神静气,将自身状态调整至巅峰。混沌神元在体内奔腾咆哮,丹田上方的涅盘之火微微摇曳,散发出淡淡的金红光晕,为神元注入一丝涅盘之力,使之更具爆发力与韧性。神府之中,混沌剑种轻鸣,“天地为剑”与“造化天地斩”两道神通符箓缓缓旋转,蓄势待发。半步涅盘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与虚影的古老剑意分庭抗礼,竟不落下风。
“第一剑,斩岳。”古老虚影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缓缓抬起手中古朴长剑,动作看似缓慢,实则蕴含玄奥轨迹。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但随着长剑抬起,宁不凡感觉周身空间仿佛凝固,一股沉重、浩瀚、仿佛能镇压万古神山般的磅礴剑意,从天而降,将他牢牢锁定。
这一剑,并非追求极致的锋锐,而是蕴含着无与伦比的“势”与“力”!剑未出,势已至!仿佛真的有一柄无形巨剑,引动太古神山之重,要将他连同这片空间一起,碾为齑粉!
“好沉重的剑意!以势压人,以力破巧!”宁不凡眼神一凝,不敢硬接其锋。他脚踩《玄天剑步》,身形如风中柳絮,又如鬼魅幻影,试图脱离这剑势的锁定。然而,那剑意如同附骨之疽,无处不在,沉重如岳,让他的身法都变得迟滞。
“不能退!一退,则势衰,再难抵挡!”宁不凡瞬间明悟,这第一剑,考验的便是试炼者的根基、力量与面对大势压迫时的勇气!对方显然看出他身法精妙,故以此“斩岳”之剑,逼他硬撼!
“既如此,那便以力破力!”宁不凡眼中混沌光芒大盛,不再闪避,反而一步踏前,手中青萍剑发出清越剑鸣。他没有施展花哨剑招,而是将混沌神元、玉骨金身之力、乃至刚刚领悟的一丝“生”之造化意境,尽数灌注于剑身。青萍剑瞬间变得沉重如山,剑身之上混沌气流缠绕,隐隐有山川虚影浮现。
“天地为剑——镇山河!”
他双手握剑,以最朴实无华的方式,迎着那无形“山岳”,向上撩斩!这一剑,同样凝聚了他对“力”与“势”的理解,虽无“斩岳”那般古老厚重,却多了混沌的包容与造化的生机,更有他半步涅盘的意志加持!
“轰——!!!”
无形的碰撞在剑意空间中爆发,没有声音,却仿佛有万钧雷霆在宁不凡神魂中炸响。他感觉仿佛真的有一座太古神山砸在了剑上,双臂剧震,虎口崩裂,气血翻腾,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滑出数十丈,才勉强稳住身形,喉头一甜,一口逆血涌上,又被他强行压下。
而对面的古老虚影,身形微微晃动了一下,那斩落的古朴长剑,也停顿了刹那。
“好!根基扎实,力量雄浑,意志坚韧。接我第一剑,合格。”虚影的声音依旧平淡,但似乎多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
宁不凡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眼神更加明亮。这第一剑,让他对“斩天剑诀”的霸道与力量运用,有了直观的认识,受益匪浅。
“第二剑,断流。”虚影再次开口,手中古朴长剑轻轻一划。
这一次,没有沉重的威压,没有磅礴的剑势。只有一道看似轻柔、却快得超越了思维极限的剑光,如同划破长空的流星,又如同截断江河的利刃,无声无息,却又带着斩断一切流动、一切变化、一切生机的决绝意志,朝着宁不凡斩来!
快!极致的快!而且这一剑中蕴含的“断”之意境,仿佛能斩断时间,斩断空间,斩断因果,斩断一切流动不息之物!宁不凡引以为傲的《玄天剑步》,在这一剑面前,仿佛失去了意义,因为他感觉无论自己如何闪避,这一剑似乎都能精准地斩中他,斩断他的生机流动!
“断流斩断流动,断绝变化”宁不凡瞳孔骤缩,神识催动到极致,思维速度暴增。在千钧一发之际,他放弃了闪避的念头。既然避不开,那便不避!
神府之中,“造化天地斩”神通符箓骤然光芒大放,其上灰白二色的阴阳鱼急速旋转,生死轮转之意喷薄而出!宁不凡将刚刚领悟的生死意境催动到极致,生与死在剑尖轮转不休,仿佛形成了一个微小的、不断生灭的混沌漩涡。
“生死轮转——逆流斩!”
青萍剑划出一道玄奥轨迹,并非硬碰硬地格挡,而是以自身生死轮转之力,迎向那道“断流”剑光,试图以自身的“生灭变化”,去干扰、抵消、逆转对方的“斩断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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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
两股截然不同的剑意碰撞、湮灭、交织。宁不凡的“逆流斩”如同投入江河的巨石,虽未能完全阻断“断流”剑光,却让其出现了刹那的凝滞与偏差。就是这刹那的凝滞,让宁不凡抓住机会,身形以毫厘之差侧移半步,同时将玄天剑步对空间的浅显运用发挥到极致,仿佛与周围空间产生了瞬间的“错位”。
“唰!”
那道快得不可思议的“断流”剑光,几乎是擦着宁不凡的衣角掠过,将后方一片苍茫虚空,无声地“切”开一道久久无法愈合的黑色裂缝!
冷汗瞬间浸透了宁不凡的后背。好险!若非他领悟了生死意境,以变化对变化,以“逆流”干扰“断流”,又凭借玄天剑步的空间造诣勉强扭曲了自身位置,这一剑,他绝对接不下!饶是如此,他半边身子的气血运行都出现了短暂的凝滞,仿佛真的被“斩断”了一般。
“咦?生死意境?空间挪移?”古老虚影似乎有些意外,再次仔细打量了宁不凡一眼,缓缓点头,“悟性上佳,应变不俗。以变化破‘断’,以空间避‘斩’。第二剑,接下了。”
宁不凡大口喘息,强行运转神元,驱散那股“断流”之意带来的凝滞感,心中对“斩天剑诀”的评价更高了一层。这第二剑“断流”,将“快”与“断”结合到了极致,若非他手段众多,今日恐怕就要饮恨。
“第三剑,斩天。”虚影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郑重。他双手握住了那柄古朴长剑,缓缓举过头顶。动作依旧不快,但随着长剑举起,整个剑意空间,都开始剧烈震颤、嗡鸣!无穷无尽的古老、苍茫、霸道、凌厉的剑意,从虚影身上,从周围虚空中汇聚而来,融入他手中那柄看似普通的长剑之中。
长剑依旧古朴,但剑身之上,开始有光芒流转。那光芒,并非多么璀璨夺目,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破灭一切、连苍天都要劈开的无上意志!剑锋所指,空间寸寸碎裂,露出后面更深沉的黑暗。一股让宁不凡灵魂都为之颤栗的恐怖威压,如同整个天穹塌陷,轰然降临!
斩天!这一剑,才是“斩天剑诀”真正的精髓!是前面“斩岳”之力与“断流”之快的终极融合,更蕴含了斩破苍穹、截断天道般的无上剑道意志!这一剑,已非单纯的力量与技巧,而是融入了虚影的“道”,是他剑道的体现!
面对这仿佛能开天辟地的一剑,宁不凡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甚至比面对涅盘境死灵君王时更加沉重!这是境界与“道”的碾压!但他眼中,非但没有恐惧,反而燃起了熊熊战意与兴奋!能与这等上古剑道意志交锋,纵死无憾!
“来吧!”宁不凡长啸一声,将所有杂念抛诸脑后,心神晋入前所未有的空明之境。他将所有力量,毫无保留地催动!
丹田中,混沌神元湖泊沸腾,涅盘之火轰然暴涨,金红光芒透体而出!神府内,混沌剑种疯狂震颤,前所未有的璀璨混沌光华绽放,与“天地为剑”、“造化天地斩”两大神通符箓共鸣!玉骨金身光芒大放,体内气血如同长江大河般奔涌咆哮!刚刚领悟的生死意境、空间感悟,对“斩天剑诀”前两剑的理解,以及自身不屈的剑心,全部融为一炉!
他没有施展任何已知的剑招,因为任何固定的招式,在这蕴含“道”的一剑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他只是遵从本心,将自身对剑、对混沌、对造化、对生死、对空间的所有感悟,对超越一切、斩破一切束缚的渴望,尽数凝聚于手中的青萍剑上。
青萍剑发出前所未有的激昂剑鸣,剑身之上,混沌、灰白(生死)、淡金(涅盘)三色光芒交织流转,剑尖之处,空间微微扭曲,隐隐形成一个微小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混沌漩涡。一股虽然稚嫩、却同样带着斩破一切、超脱一切的剑道意志,从宁不凡身上升腾而起,与虚影的“斩天”剑意,悍然对撞!
“剑名——混沌开天斩!”
这是宁不凡在巨大压力下,融合自身所有领悟,福至心灵创出的、属于他自己的剑道雏形!虽只是雏形,却代表了他的“道”,他的意志!
“斩!”古老虚影眼中,似乎掠过一丝赞赏,随即化为绝对的冰冷与决绝,古朴长剑,对着宁不凡,缓缓斩落!动作依旧不快,但剑光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层层破碎,一条漆黑的空间裂痕,随着剑光蔓延,仿佛要将这剑意空间,连同宁不凡一起,彻底斩灭!
“开!”宁不凡亦是不闪不避,汇聚了毕生修为、意志、感悟的一剑,逆天而上,迎向那仿佛能斩开苍穹的剑光!
“轰隆隆——!!!”
无法形容的巨响在剑意空间中爆发。混沌、生死、涅盘、斩天数种截然不同却又都霸道绝伦的意志、力量、法则,猛烈碰撞、交织、湮灭!刺目的光芒淹没了一切,狂暴的能量乱流将空间撕扯得支离破碎。
宁不凡感觉自己仿佛被一颗星辰正面击中,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玉骨金身瞬间布满裂痕,五脏六腑移位,鲜血狂喷,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向后抛飞,意识都出现了刹那的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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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对面的古老虚影,身形亦是一阵剧烈的晃动,变得更加虚幻了几分,斩出的剑光也消散于无形。
光芒散尽,剑意空间恢复了苍茫,只是布满了蛛网般的空间裂痕,正在缓缓修复。
宁不凡单膝跪地,以剑拄地,才勉强没有倒下。他浑身浴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体内神元近乎枯竭,涅盘之火都黯淡无光,伤势比在死门中最后时刻还要重!但他依旧强撑着,抬起头,看向远处的虚影,眼中闪烁着不屈的光芒。
古老虚影静静地看着他,沉默了数息,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更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叹与欣慰:
“以神通之躯,接我‘斩天’三剑而不死更在绝境中,融汇自身之道,创出‘混沌开天斩’雏形后生可畏。你,有资格继承吾之‘斩天剑诀’。”
话音落下,虚影抬手一点,一道凝练到极致、蕴含着无尽剑道感悟与“斩天”真意的金色剑光,没入宁不凡眉心。
“此乃‘斩天剑诀’总纲及前三式‘斩岳’、‘断流’、‘斩天’之完整传承,望你善加参悟,莫辱没此剑诀之名。记住,剑道,唯心唯诚,唯斩而已。”
说完,虚影的身影开始缓缓消散,最终化为点点光雨,融入这剑意空间。
宁不凡强忍着剧痛与眩晕,接收着涌入脑海的海量信息与剑道感悟。那不仅仅是一套剑诀,更包含着那位上古剑道大能对“力”、“快”、“斩”之道的深刻理解,对剑的虔诚,以及对“斩破一切、超脱一切”的无上剑道追求。
“多谢前辈传道之恩!”宁不凡对着虚影消散的方向,深深一拜。这一拜,诚心实意。这三剑,虽让他重伤,却也让他看到了更高远的剑道风景,更让他逼出了自身潜力,创出了“混沌开天斩”的雏形,收获之大,难以估量。
随着虚影消散,剑意空间也开始崩塌。宁不凡的意识回归本体,发现自己依旧盘膝坐在那尊剑客雕像之前。雕像的光芒已然黯淡,但其上残留的剑意,却让他感到无比亲切。
“噗!”刚回归本体,伤势爆发,宁不凡再次喷出一口淤血,脸色惨白如纸。但他不敢怠慢,立刻取出疗伤丹药服下,同时运转《混沌剑经》和九转玄功,开始疗伤。此地有塔灵守护,暂时安全,是疗伤和消化收获的最佳地点。
“挑战成功。试炼者可在此休整三日,三日后,可选择继续挑战,或离开传承殿。”塔灵的声音适时响起。
宁不凡闭目,一边疗伤,一边消化着脑海中“斩天剑诀”的传承,以及创出“混沌开天斩”的感悟。他知道,这次挑战,虽然险死还生,但收获巨大。不仅得到了上古剑道传承,更让自身剑道迈出了至关重要的一步。接下来,他需要时间,将这些收获彻底消化,转化为真正的实力。
而传承殿中,还有其他八尊雕像,在静静等待。但他需要先恢复,并做出选择。是继续挑战其他传承,还是见好就收?宁不凡心中已有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