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念秋简略说了她遇到的情况,省略了与李思明的具体交锋和李思明的意图,只道,“核心拿到了,但洞窟也塌了。逃生路线可能没了。”
辛予忍着疼,嘶哑地开口:“我们下来的那条路……也塌了。现在这里是绝地。”她看向江念秋手中的袋子,“这东西……能量很不稳定。你打算怎么处理?”
怎么处理?
江念秋看着手中滚烫的袋子。
原本的计划是带出去,或许能想办法分离或利用。
但现在,身处绝境,队友重伤,李思明下落不明但很可能没死,是一个潜在的危险。外面还有腐化怪物和可能存在的追兵……
“这东西是‘生命原质’的冲突核心,也是这个腐化节点的源头之一。”江念秋缓缓道,“带出去,风险未知。留在这里……”
她环顾四周崩塌的废墟,“也许可以尝试……引爆它?彻底炸毁这个已经失控的节点?说不定能炸出一条路,或者……同归于尽。”
顾闫和辛予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这无疑是极端冒险的做法,成功率极低,但眼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引爆需要特定条件吗?还是单纯用暴力破坏?”顾闫问。
江念秋正要回答,突然,三人都感觉到脚下的碎石微微震动起来。
不是余震,而是一种有节奏的、越来越近的拖拽和摩擦声,从他们刚刚清理出的那个缺口深处传来。
那里应该连通着管道更下方的区域!
“还有东西没被埋!”辛予低喝,瞬间进入战斗状态,尽管腿伤让她无法站立。
顾闫拔出随身携带的一把特殊合金短刃,挡在两人身前。江念秋也将袋子换到左手,右手准备随时使用天赋或武器,忍着左臂剧痛,警惕地盯着那个黑黢黢的缺口。
拖拽声越来越近,伴随着一种湿漉漉的、仿佛什么东西在黏液里爬行的声音。
然后,一个身影,缓缓从缺口的阴影里“流”了出来。
那不是人类,也不是纯粹的怪物。
它大致保持着人形,但肢体扭曲,皮肤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内部有浑浊液体流动的质感。
身上挂着破烂不堪的、依稀能看出是几百年前款式的修士袍碎片。
它的头颅低垂,脸部肌肉萎缩变形,但依稀能分辨出五官。
最令人心悸的是它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缓慢旋转的、暗红色的浑浊光晕。
它爬行的动作笨拙而艰难,仿佛每一寸移动都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但它并没有立刻攻击,而是停在距离他们几米远的地方,抬起那畸形的头颅,“看”向了江念秋……准确说,是她手中的隔绝袋。
接着,一个干涩、沙哑、仿佛两片锈铁摩擦的、断续的声音,从它那似乎已失去语言功能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那…是…‘源血’…与…‘诅咒’…混…合…”
“停…止…它…不…能…离开…净化…间…”
“交…给…我…我…守…护…了…太久…”
失败实验体!
而且保有部分神智和执念!
江念秋瞬间明白了。这就是顾闫他们遇到的“腐化生物”之一,但它似乎与其他只知道攻击的残留物不同。
它认得核心,甚至想守护它,不让其离开。
“你是谁?”江念秋沉声问,没有放松警惕。
那扭曲的人形生物似乎努力想挺直身体,却只能让体内的液体流动得更剧烈。“我…是…卢瑟…的…助手…伊…恩…‘净化’…失败…但…誓约…未…完…”
伊恩?
卢瑟的助手?
江念秋脑中飞快闪过在历史片段中看到的记录,似乎提到过卢瑟身边有一个协助准备“催化剂”的低级助祭,后来失踪了……原来他在这里,变成了这般模样,却依然守着当年的职责——看守净化间,或者看守核心?
“引爆核心,毁掉这里,也是‘停止’它离开的一种方式。”江念秋试探道。
“不…可…”伊恩剧烈地摇晃着脑袋,体内的浑浊液体激荡。
“爆炸…会…撕裂…脆弱…平衡…释放…所有…‘诅咒’…污染…更广…必须…用…‘静默仪式’…将其…重新…沉入…‘原浆’…深处…那里…有…最后…的…封印…”
静默仪式?重新沉入?
江念秋心中一动。
这或许是一个转机,不是粗暴的破坏,而是相对“温和”的封印处理,可能产生的动静更小,也更可能找到出路。
“仪式怎么做?需要什么?”顾闫立刻抓住关键。
伊恩抬起一只扭曲的手臂,指向他们来时的方向,又指向更深处的黑暗。
“需要…回到…‘池心祭坛’…虽然…被埋…但…核心…结构…应…在…需要…‘稳定之钥’…调和…冲突…能量…”
“稳定之钥?是什么?”辛予追问。
伊恩那浑浊的目光,缓缓移动,最终落在了江念秋的脖颈下方——那里,挂着那枚从历史片段中带回的、看似普通却隐隐与过去产生共鸣的暗红色矿石吊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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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身上…有…‘共鸣石’…碎片…它…能…短暂…稳定…‘源血’…引导…仪式…”
江念秋下意识地握住了吊坠。
这矿石果然不简单!
“池心祭坛在哪里?怎么去?现在的路全被堵死了。”顾闫指出最现实的问题。
伊恩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感知着什么。然后,它伸出那流淌着黏液的手,按在了旁边的石壁上。
暗红色的光芒从它掌心渗出,缓缓渗入岩石。
几秒钟后,前方一处看起来严丝合缝的碎石堆,突然发出“咔哒”一声轻响,缓缓向内陷进去一小块,露出后面一条被掩埋的、向下倾斜的狭窄金属管道。
管道内壁布满了锈蚀和干涸的污迹,但结构似乎还算完整。
“残存…的…维护通道…直通…下层…祭坛…附近…”伊恩的声音更加虚弱,仿佛刚才的操作消耗了它本就不多的力量。
“快…‘守护者’…未…真正…死亡…平衡…打破…它…终将…苏醒…必须…在…那之前…”
话音未落,远处更深的地下,传来一声沉闷的、充满狂暴怒意的低吼,整个废墟空间都随之震颤。
是那个被掩埋的“原浆守护者”!
它居然还没死,而且正在试图挣脱!
前有未知的仪式和可能存在的出路,后有即将彻底暴走的恐怖守护者,旁边还有一个身份不明、状态诡异的失败实验体“指引者”……
局势瞬间变得无比复杂。
江念秋看向顾闫和辛予。
两人眼中也满是决绝。
留下是等死,跟着这个伊恩走,至少有了一线希望,尽管这希望建立在与一个腐化怪物的脆弱合作上。
“走!”江念秋当机立断,将隔绝袋小心地绑在身上,右手抽出了短刃。“顾闫,你扶辛予。我断后。”
顾闫点头,立刻搀扶起辛予。
伊恩已经率先拖着扭曲的身体,爬进了那条狭窄的金属管道。
江念秋最后看了一眼身后传来恐怖低吼的方向,深吸一口气,忍着全身疼痛,钻进了管道。
黑暗的管道向下延伸,仿佛通往地狱的更深处。
而他们的生死,以及这个腐化节点的最终命运,都将在这条锈蚀的通道尽头决定。
李思明的身影或许仍在某处阴影中窥视,守护者的苏醒进入倒计时,而他们唯一的倚仗,是一个半腐化的昔日助祭,和一枚来自过去的矿石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