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大脑在超负荷运转,之前分析出的枷锁结构图如同全息影像般在脑海中展开,三个最脆弱、疑似能量流转关键节点的位置清晰无比。
第一个!
她心中默念,身体在疾冲中诡异地侧旋,避开了一条本能般扫来的较小触须,手中那枚粗糙却锋利的金属片带着她全部的决绝,精准无比地刺入了枷锁底部一个不断脉动着的、如同神经节般的暗红色能量结节。
“噗嗤!”
仿佛刺破了一个盛满粘稠液体的囊泡,一股腥臭的、带着强烈精神污染的暗红色能量从中喷溅而出。
金属片上传来的触感明确告诉她——命中了!
“呃啊——!!!”
几乎在节点被破坏的同一时刻,李慕发出了比刚才被刺中后脑时更加凄厉、更加痛苦的嚎叫。
他整个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仿佛与那枷锁乃至核心本身痛感相连,他猛地转头,那双被黑暗填充的眼睛瞬间锁定了正在攀附在树干上的江念秋,无尽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
而整个血肉巨树也随之剧烈震动,更多的触手如同被捅了马蜂窝的狂蜂,从四面八方朝着江念秋席卷而来。
同时,一股更加庞大、更加混乱的精神威压从核心深处爆发,试图直接将她的意识碾碎!
江念秋感觉自己像是狂涛骇浪中的扁舟,大脑如同被无数根烧红的铁针穿刺,眼前阵阵发黑。
但她咬破了自己的舌尖,利用剧痛强行保持着一丝清明。
她不能停!
机会只有这一次!
第二个!
她无视了几乎要撕裂灵魂的精神冲击,无视了耳边呼啸而来的触手破空声,凭借着超越常人的敏捷和【概率操纵】对自身平衡与落点的微小修正,在粗糙粘滑的树干上再次强行发力,向上窜了一小段距离,金属片狠狠扎向枷锁中部一个闪烁着不稳定幽光的金属接口!
“锵!嗤——!”
金属碰撞与能量泄露的声音混合在一起!那接口处爆开一团刺眼的电火花,整个枷锁结构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束缚在枷锁上的能量管道明显暗淡了一瞬!
“轰隆!!!”
巨树的核心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某种平衡正在被打破,那些哀嚎的灵魂光点闪烁得更加急促混乱。
然而,江念秋也为此付出了代价!
尽管她已经极力闪避,一条巨大触手终究还是扫中了她的左腿!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剧痛瞬间淹没了她的左半身。
“哼!”她闷哼一声,额头上冷汗涔涔,左腿瞬间使不上力,整个人几乎从树干上滑落。
更要命的是,李慕已经摆脱了瞬间的剧痛干扰,他舍弃了寻找隐匿的顾闫,将全部的攻击欲望集中到了江念秋身上。
就在这万分危急的关头——
“你的对手是我。”
一个平静中带着冰冷杀意的声音,再次出现在李慕的正前方!
顾闫的身影如同从未离开过,他就站在李慕面前不足三步之地。
他手中握着另一把一模一样的手术刀,而这一次,他的刀尖并非指向李慕的后脑,而是直刺其那双被黑暗填充的、仿佛是本源所在的双眼!
顾闫完美地诠释了刺客的精髓——永远出现在敌人最意想不到的位置,攻击敌人最致命的弱点,为队友创造唯一的生机。
李慕果然被这突如其来的、直面核心的袭击打了个措手不及,他不得不中断了对江念秋的致命一击,仓促地将凝聚的能量推向近在咫尺的顾闫!
机会!
江念秋强忍着腿上传来的钻心剧痛,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她放弃了稳住身形的打算,反而借助下滑的趋势,用尽右臂全部的力量,将金属片如同掷出的标枪般,狠狠投掷向枷锁最顶端、那个如同心脏般搏动着的、连接着最多能量管道的核心控制枢纽。
金属片化作一道决绝的寒光,精准地没入了那个搏动的枢纽。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紧接着——
“嗡————————!!!!!!”
一道无法形容的、混合着痛苦、愤怒与某种束缚被打破的尖锐嗡鸣,从巨树核心深处猛地爆发出来。
【心核枷锁】上的所有光芒瞬间变得极度不稳定,疯狂闪烁,苍白骨骼与金属结构上爬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束缚着无数灵魂光点的无形力量骤然减弱,大量的光点开始挣脱枝条,四散飞逸。
巨树剧烈地痉挛、抽搐,庞大的能量失控地四处宣泄,整个地下空洞开始地动山摇。
成功了……吗?
江念秋从树干上跌落,看着这宛如末日般的景象,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左腿的剧痛和精神的彻底透支,让她眼前的黑暗如同潮水般涌来。
在意识陷入昏迷的前一刻,她似乎看到,那个失控的李慕傀儡,在核心的哀嚎中,身体也开始寸寸碎裂,化为飞灰……
而顾闫,则站在纷飞的能量碎屑和崩塌的洞穴中,稳稳地接住了坠落的她。
没有休息的时间,系统的声音响起。
【副本核心已摧毁,副本即将完全崩溃,逃生通道已开启,请玩家尽快前往撤离,倒计时15:00】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两人脑海中响起。
与此同时,在剧烈震动、不断崩塌的医院的某一层,一道柔和但稳定的白光门扉骤然亮起,与周围疯狂、污秽的环境格格不入。
门的位置不近,中间隔着不断掉落巨石和喷涌着混乱能量的裂缝。
顾闫把江念秋放在地上,剧痛和失血让她眼前一阵阵发黑,耳边是震耳欲聋的崩塌声和李慕化身飞灰时最后的、不甘的嘶鸣。
顾闫迅速单膝跪地,手中不知何时又多了一卷干净的绷带和一小瓶散发着清凉气息的药剂。
他利落地用绷带在江念秋大腿根部上方进行压迫止血,然后小心地将药剂倒在狰狞的伤口上。
药剂接触皮肉的瞬间带来一阵强烈的刺痛,随即化为麻木,大大缓解了持续不断的剧痛感。
“谢了……”江念秋虚弱地扯了扯嘴角。
她想起刚才那神出鬼没的手术刀,忍不住用气音调笑:“喂,顾闫……你到底在身上藏了多少把手术刀?”
顾闫没有回答,只是迅速打好了最后一个结,然后转身,背对着她蹲下:“上来。”
江念秋用尚能活动的右臂和右腿配合,攀上了顾闫的后背。
顾闫稳稳地托住她,避开一块砸落的巨石,朝着外面冲去,他的速度极快,在崩塌的洞穴中穿梭。
颠簸中,江念秋的左腿不可避免地传来阵阵钝痛,失血带来的寒冷和晕眩感如同潮水般一波波侵袭着她的意识。
她感觉自己的视线开始模糊,周围崩塌的景象仿佛蒙上了一层纱。
“顾闫……”
力气在渐渐丧失,她把头靠在他略显单薄的肩膀上,声音越来越低。
“和我说说话吧……我怕我……撑不到出去……”
顾闫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脚下速度丝毫不减,甚至更快了几分。
他沉默了几秒,就在江念秋以为他不会开口时,他清冷的声音混在崩塌声中传来:
“保持清醒,你可以的。”
“你包扎的好标准……”江念秋强打着精神,寻找着话题,“是……学过吗?”
快速移动的风声里,顾闫的声音沉了沉,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怅然:“我爸妈教的,我爸是缉毒警察,常年在外执行任务,常带伤回来,我妈是医生,在家总教我应急包扎和急救,怕我以后遇到危险能自保。”
江念秋心头微动,即使大脑昏沉,也发觉这个话题不再适合聊下去了。空气瞬间静了下来,只剩崩塌的轰鸣和急促的脚步声。
江念秋突然问道:“上个副本,你是不是也在过山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