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风后传来哗啦一声水响,继而传来窸窣衣料摩擦声。
苏窈急了,一边回头观察卫启,一边让男宠走人,“你先离去,卫启就在屋内。”
兰郎从腰间掏出一包毒粉,“王姬莫怕,等那悍夫出来,我就毒晕他。”
苏窈迅速抄写一张纸条,塞到他手里,语气不容置喙。“快走,明日午时在此地等我。”
兰郎只好依依不舍走了,苏窈刚合上窗户,卫启从内室出来,苏窈心虚解释:“方才院子里有只野猫。”
卫启白色单衣半披在肩,衣襟未系,露出一片被热水浸得微红的胸膛,水珠顺着紧实的肌理缓缓滑落,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湿痕。
好在他没多问,一手将她抱起,一手挑开床幔,“我洗好了,王姬来检查检查,是否干净?”
苏窈真要感谢卫启满脑子都是酱酱酿酿。
否则她就完蛋了。
她扶着酸痛的小腰,忽然想到昨晚的兰郎。兰郎,不会还有梅竹菊吧?
【狐狸精你真相了,原主有四个男宠,分别是梅郎、兰郎、竹郎,菊郎!
玩的比她狐狸精还花。
【那可不,男宠都找上门了,要让某人知道还了得,又该喜提黑化囚禁小黑屋三件套呦~】
“黑化囚禁小黑屋三件套,那是什么?”苏窈舔了下唇角,“听起来还挺刺激。”
有什么方法能获得吗?
系统:…不愧是你狐狸精。
百味斋包房,苏窈与兰郎相对而坐。
“王姬……”
“人多眼杂,往后唤我夫人。”
兰郎一阵声泪俱下的解释,曲阳亡国后,他有技艺傍身被胡商买下,辗转去了好几家做乐师,最后到了燕京丞相府,谁想又见到了已是将军夫人的王姬。
说到这,他就一阵气愤,卫启那莽夫凭什么!王姬金枝玉叶,那莽夫五大三粗,一定不会伺候人,连王姬的男宠都不配做!
他们四个才情俱佳,也只是陪王姬弹琴赏月而已,空有男宠名头。
越想越气,兰郎当即要求苏窈跟他跑路。
呃,她要不要说,她的的任务就是攻略这个莽夫?
于是,苏窈开始分析利弊,是当将军夫人,跟她一起享福,吃香喝辣。还是当亡国逃犯,人头难保,有了上顿没下顿?
兰郎不再说话,拿帕子擦着啪嗒啪嗒掉的眼泪,吸吸鼻子:“倒是苦了王姬了,还要为奴家着想……”
系统啧啧,狐狸精才不苦呢,过得那叫一个神仙日子。傻孩子,醒醒吧!
苏窈叹气:“知道便好,勿要再像昨夜给我添麻烦,懂吗?”
王姬已经够不容易了,兰郎含泪如小鸡啄米点头。
临走前,苏窈给了兰郎一包沉甸甸的银子,又交给他一个任务:“你先在丞相府当我的探子,时刻注意宋凝瑶的动静。”
“放心,等一切事毕,我会接你回来。”
苏窈开的脂粉铺子还缺个掌柜,兰郎对原主忠心耿耿,最合适不过。
兰郎心中大喜,还以为能继续当王姬的男宠,和卫启共侍一妻,顿时心花怒放。
他就知道王姬不会丢下他的!
三日后,苏窈的脂粉铺子开张了。
苏窈花费了重金买了不少玉石,用流光溢彩的纱,珍珠门帘来装饰,又聘请了人。
翠竹是管事,其他人苏窈懒得找,卫启在燕京牺牲烈士的亲眷中挑选勤快朴实的,共五人,也算是给她们一个生计。
贵女小姐们一窝蜂的挤去了,往日买都买不到的灵玉霜,如今取消了每月五罐,改为每月限量三十罐。虽然还是供不应求,但还有其他胭脂水粉,香露,号称都能变美。
当日,苏窈在屏风后数钱数到手软。
白花花的银子摆满了桌子。
苏窈托腮,“唉,钱太多,也是个烦恼呢,一不小心人家身上就沾了铜臭味呢。”
系统抠鼻,狐狸精这话放在社会上是要被打的。
一辆四驾马车停在路边。
侍女过来打听情况,又返回马车边,“夫人,是一家脂粉铺开张了,许多小姐夫人在此。”
“下去瞧瞧。”
一位夫人缓步而下,身姿端雅,步履间自带一股从容气度。
她头戴帷帽,身着绛紫色罗裙,乍看并不华贵,可细瞧那衣料却是上好的云锦,暗纹如水波流动,在日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芳华居,好名字。”
掀开珠帘入内,迎面是一扇梨花木雕花屏风,上面镂空雕刻着缠枝芙蓉纹样。屏风并不完全遮挡视线,反而通过精巧的镂空设计,让店内景象若隐若现,平添几分欲语还休的雅致。屏风前摆着个青铜香炉,正袅袅升起一缕青烟。
倒是比她在皇宫用的名贵香料都好闻。
“待会去问东家,这香是哪买的。”
“是。”
靠墙立着六层檀木货架,每层都错落有致地摆放着各式脂粉容器:牡丹粉红色花瓣盖盒盛着口脂,不仅颜色许多,闻着还有淡淡的花香。象牙白的瓷瓶装着香露,号称香体,招牌灵玉膏则用青釉刻花宝盒,摆在了最上层。
苏窈讲究的就是一个格调。
她的脂粉香膏卖的贵,但谁来店里转一圈都连连称赞,这东家真是个妙人,竟能装潢的如此精致,再看价格,便会觉得理所应当,显的也就没那么贵了。
紫衣夫人上了二楼,二楼雅间专供不便露面的贵女们亲自挑选试用。
“倒是新奇,郡主不是嚷嚷着少了胭脂水粉吗,给她买一套。”
不过,她倒是不相信什么美容养颜功效,不过是这些商人夸大其词的手法罢了。
“夫人,您……”
夫人摆摆手,她已年老色衰,再者,如果胭脂水粉有用的话,这世上也不会有那么多负心汉了。
“那掌柜的是个女子,说寻常的香掺入微量薄荷与甘松便会有这般效果。还送了您调制的香料。”
侍女扶着紫衣夫人正要走,便听大堂传来动静。
“这铺子的灵玉霜谁用了谁就烂脸,谁还敢买?”
“把这黑店给我砸了!敢卖这等毒物害人!”
翟芃芃戴着面纱,但露出的额头和眼周可见明显的红疹。她身后站着六七个家丁,个个凶神恶煞,已经掀翻了两排货架。
门外更是围满了看热闹的路人。
“翟小姐。“苏窈冷脸走上前,“不知本店何处得罪了你?”
翟芃芃一把扯下面纱,露出整张布满红疹的脸:“本小姐用了你的灵玉霜,脸就成了这副模样!我花了重金,你这是谋财害命,我要查封了你这黑店!”
围观的贵女们发出一声惊呼。
她们可都买了不少芳华居的胭脂水粉。
苏窈不慌不忙,娓娓道来:“本店今日才开张,在此之前,我不曾卖给你灵玉霜,何来烂脸之说?”
“我可是托你的小姑子卫巧兰,在你这花了百两买的!”翟芃芃拉出卫巧兰,卫巧兰掷地有声道:“翟小姐用的灵玉霜,确实是在我嫂嫂那儿拿的。”
虽然灵玉霜是她偷来的,可苏窈这灵玉霜害人是真的!
有了卫巧兰的作证,一时之间,众人都站在了翟芃芃那边,她们可不想容颜尽毁!许多贵女们嚷嚷着要退钱,更有甚者的小厮破口大骂。
紫衣夫人也阴沉下脸,本以为这东家七窍玲珑,没想的竟是个丧良心的。这点银子她还不至于退,不过也瘆得慌,当即要吩咐侍女都砸了。
“各位客官,我芳华居的胭脂水粉绝不会毁容烂脸,容我先问清楚,定会给各位一个交待。”
苏窈尽量安抚贵女们,又厉声质问:“卫巧兰,我何时收了翟小姐的百两银子?可有字据?”
卫巧兰支支吾吾,这钱她早就吞了,当然拿不出来。
“再者,翟小姐你空口无凭说你用了我的灵玉霜烂了脸,可有证据?”
翟芃芃扔来一个白色瓷瓶,“这就是证据,这是你苏窈的灵玉霜不假吧!我才用了几日,脸便成了这般!我翟芃芃会用自己的脸来陷害你?谁知晓你是不是有意下毒害我!”
一群官兵闯进芳华居。
“谁是卫夫人苏窈?有人指控你蓄意投毒谋害,跟我们走吧。”
几个官兵要押苏窈要往衙门去,翠竹拦着跟他们纠缠到门外。
宋凝瑶远远的站在人群外,似笑非笑,神情得意。
苏窈凤眸一暗。卫巧兰从她房里偷的灵玉霜分明是好的,翟芃芃却烂了脸,这件事离不开宋凝瑶的手笔。
翟芃芃抱臂瞪着苏窈,面容显得有些可怖,“敢毁我的脸,你就等着去衙门受审吃牢饭吧!”
“我未曾犯法,为何要去?”苏窈身份摆在这,官兵不敢轻易动她。
“哼,那就得来点硬的了!”翟芃芃指使官兵:“你们把她给绑了!我父亲是镇国公!本小姐的话,你们是不听了吗!”
就在几人拿着麻绳要上前时,一声长腔打断了他们。
“圣旨到——”
“苏氏,乃护国大将军卫启之妻,柔嘉维则,淑慎其仪,相夫克勤,宜膺宠命,用表芳型。兹特封尔为正一品诰命夫人,钦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