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桑海城,小圣贤庄。
作为儒家的根本所在,此处儒生无数,齐鲁三杰“伏念、颜路、张良”作为三大庄主。
秦国剑谱名剑占了三位——太阿、含光、凌虚。
更重要的是,小圣贤庄后方竹林之中还有一位高深莫测、令人无限遐想的大儒荀子。
作为儒门宿老,实力应该是和阴阳家东皇太一、纵横家鬼谷子那个级数。
别的不说,就冲他,慕容奕此时此刻也不可能硬闯小圣贤庄。
万一他有禁忌级别的实力呢?
要知道,秦时世界观可是有苍龙七宿和蚩尤兵魔神的,如今缝合进综武,也不可小觑!
不过,慕容奕不来,却有人站在小圣贤庄的土地上,口中念着他的名字。
“子房觉得,慕容奕是个怎样的人。”
亭台舞榭,秋风徐徐,卷起落叶漫天,身着黑裳的白发魁梧剑士,拄着手中妖剑鲨齿,望向面前波澜不惊的水纹,轻轻开口。
他是卫庄,鬼谷纵横之一,也是剑圣盖聂的师弟。
“我不曾见过此人。但能以一己之身抗衡两大帝国,想来是个强大的人。
怎么?此人不是盖聂先生的任务么,卫庄兄也想领帝国的赏赐?”
旁边,温文尔雅的声音响起。
一袭儒袍却挡不住张良的贵气儒雅,说着,他端着酒爵,递给面前远道而来的老朋友。
“天下之间,没有人能在鬼谷的面前,妄称强大!
许久不见师哥,我正好借此人行踪,看看师哥有没有长进。”
卫庄脸上露出了一丝冷冽,白发张扬。
“流沙可曾找到他的蛛丝马迹?”张良突然问道。
“还没有!”
卫庄摇摇头,端着酒杯一饮而尽。
“当然,帝国也没有。所以我来问问你的意思。”
“鬼谷纵横都找不到的人,子房又如何能够找到。”张良微微摇头,脸上依旧噙着淡淡的微笑。
“儒家三先生,交友广阔,遍布天下。你想找,只要他尚在这大秦天下,就能找到!”
话音刚落,卫庄提起长剑,望向远处,瞬间化作一缕残影消失。
只见几个儒生带着一个厨子小跑过来,有些不情愿地朝着张良拱了拱手道:
“三先生!此庖厨想要见您,我等阻拦不住。”
夫子有云:君子远庖厨。
他们都深以为然,所以对庖丁的态度非常恶劣。
“原来是丁掌柜,有失远迎,你们去吧。”
张良挥了挥手,让这些年轻儒生下去,才正色问道:
“丁掌柜,不知前来所为何事?”
庖丁是墨家反秦义士,两人也是志同道合,加上他折节交往,两人也算得上朋友。
“三先生,有一件事,我想了想,可能您会感兴趣。”
庖丁咽了咽唾沫。
他对慕容奕没有恶意,更没有出卖反秦义士的心思,他只是,出于安全心理。
如今墨家各大统领尚在机关城,面对那等凶人,他真的没底。
更何况慕容奕还亲口说了对扶苏公子感兴趣的话。
若是真的让他大闹一通,让嬴政的目光降临桑海城。
慕容奕能够拍拍屁股走掉,离开秦国,可是他们诸子百家和反秦大业,就要遭受灭顶之灾了。
所以,只能找儒家商量一下。
不过,就在庖丁说出昨日慕容奕在有间客栈的时候,屋顶突然飞出一道流光,直往桑海城而去。
张良侧身,眉头微皱,暗自摇头:
“卫庄兄啊!”
……
有间客栈,上房。
实际上,慕容奕带着月神这么长时间跋涉,根本没有做任何的掩饰。
在秦国境内无数细作剑士查探之下,没有暴露的原因非常简单。
因为——
他们根本就没有走路啊!
特摄东奕慷慨解囊,给了他一把五影石,即便是每颗只能变三次,那也足够挥霍了。
今天骑风鹰驹,明天骑黑犀驹……
再加上月神也大概知道秦国方位和风物,连问路都省了。
要不是玉龙国在海上,没有人带真的找不到,慕容奕连桑海城都不会进。
途中还进过一次分身空间,只不过空间中的人不多,只有斗破的云逸和工藤莫一。
先去玉龙国的这个提议实际上也有工藤莫一的意思在。
不管怎么说,那些神兽确实是提升实力的好帮手,特别是那把天珠弓箭,着实了得。
再不济天地盟主的虎魄刀也行。
当然,慕容奕最喜欢的还要是天晶兽,小时候谁不想养一个天津人……啊呸,天晶兽玩玩呢!
但玉龙国封闭排外,也就只有各大世家和外界联系,根本没有商船来往。
正好,桑海城乃是齐鲁大港,乃是大秦唯一和东海通航的港口。
所以,他就来了桑海。
来了桑海,岂能不尝尝有间客栈的庖丁解牛?
不去看看始皇帝陛下集合全国之力打造的出海寻仙的“蜃楼”巨舰?
至于暴露行踪的问题,他就没打算遮遮掩掩。
若非担心秦国咸阳的那十二金人真的是蚩尤兵魔神,他还得去咸阳逛逛……
在桑海的话,就算荀子出手,他也有办法全身而退。
“不过,秦国吞并六国之后,嬴政遍览天下武学,其中不乏延年益寿之功。
就算是隔壁离阳王朝都有一个赵家老祖宗活了几百年,别告诉我你们秦国没有。
如此说来,嬴政造蜃楼大船,所为何事?”
想到这里,慕容奕发现了华点,直接看向了旁边一语不发的紫发御姐。
月神瞥了他一眼,下意识身躯颤抖,连忙回应道:
“殿下!蜃楼……蜃楼之事,乃是为了东海真龙。”
恐惧和连绵不绝的侵蚀,让她态度软化了不少。
“真龙?此世当真有龙?”
慕容奕微微蹙眉。
“定然有啊!当年姬周定鼎八百年,乃是苍龙庇佑,如今苍龙逝去,只留下苍龙七宿。
嬴政想要建立帝国,定然要寻找一条新的龙,传闻东海之中有真龙,镇压海底龙脉。
麾下四大神兽,三头凤、藤龙、巨鳌、赖皮蛇……”
“不是?你等会儿?”
慕容奕本来听的津津有味,突然面色一变,三头凤?赖皮蛇?
好耳熟啊!
有没有小鲤鱼泡泡、一条叫阿库的海马,一只会唱歌的水母,和一只和沸羊羊坐一桌的双面龟?
“这消息当真?”
“千真万确!”
“你可知道,那真龙所在?”
“蜃楼大舰为我阴阳家一手操持,云中君徐福坐镇,其定然是知道的。”
月神斟酌开口,她听出了慕容奕对真龙的上心。
云中君徐福?糟糕,好像是个男的,坏了,秦义老哥给的催眠app用不了。
“殿下若是想要出海,并不用担心徐福,此人炼丹成痴,一心想要以真龙入丹,其定然不会拒绝。”
月神这个时候适时开口。
慕容奕深深看了她一眼,良久才开口问道:“此等消息,你为何如此清楚,莫不是诓骗于我?”
“神兽消息岂能为假,世界人皆知啊。殿下,我阴阳家发源楚地,楚国图腾为凤凰。
楚威王年间做梧桐宫,三头凤神兽还曾经驾临楚地,我阴阳家先辈有幸观之!
而且,蜃楼之上还有一只帝国自蜀山捕获的幼年金乌,乃是由妾身的阿姊(姐姐)看管!”
月神当即拍着胸脯保证。
“你的阿姊?”慕容奕突然看向她的眼睛。
“正是!我姐妹一日一月,其为阴阳家东君,金乌神火凶烈,更可为殿下臂助!”
“怎么听你的意思,还想要让我去蜃楼将她拿下,来替你?你们有仇?”
慕容奕饶有兴趣看向月神。
她也没有遮掩,当即表示:“不瞒殿下,我与阿姊情深义重。”
后面四个字,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多大仇啊!典型的——我受苦了,就不能让姐姐你闲着,也要拉你下水。
女人啊!阔怕!
“好!既然你如此盛情,蜃楼之行,孤定然会去……”
话音未落,慕容奕和月神同时顿住,看向上方。
只见一柄长剑从屋顶斜插而下,震碎砖瓦,瞬间突入。
青葱玉手抬起,龙游之气横空,挡住剑尖,月神竟然在主动对敌。
难不成那催眠还有后劲儿?
“鲨齿?流沙卫庄?”
慕容奕眉头一皱,认出了这把剑。
他来到此世三年,也不是全然不问世事,至少对江湖风流人物,知道一二。
只不过,他以为来的会是墨家的人,或者说儒家的人。
怎么会是他呢?
“你就是慕容奕?竟然真的能把这群阴阳家的巫婆训好?太妙了!”
卫庄的声音带着刺耳的气泡音。
月神神色一冷,朱唇微启:
“鬼谷纵横就是这般无礼之徒么?”
下一刻,水袖飞出,紫光乍现。
剑光和水袖交织,在空间中形成了一道肃杀之阵。
一时间,作为当事人的慕容奕反而成了局外人,饶有兴趣观察着卫庄的剑法。
鬼谷剑术果真名不虚传!
化繁就简,一招一式全是道理,之前的剑九黄那花里胡哨的飞剑完全不够看。
卫庄本人实力应该不如月神,最起码,他的内力真气还未曾跨越超凡,可是凭借剑术,硬是把月神逼的节节败退。
可能这也跟月神最近消耗太大,比较腿软有关。
“退下!我来领教鬼谷弟子的高招!”
慕容奕轻喝一声,月神忙不迭退下。
对付名剑,自然也要出名剑!
心念一动,一支门板阔剑在手。
“巨阙?!”卫庄下意识皱眉,他记得巨阙不是在黑剑士胜七的手中么。
“非也!天下第三的武器,霸钢刃!”
慕容奕摇摇头,念出了手中兵刃的名字。
“狂妄!”
听到“天下第三”的字样,卫庄显然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回忆,鲨齿直接前冲,使出了鬼谷横剑的绝招——
“横贯八方!”
鬼谷纵横,纵剑“百步飞剑”,横剑“横贯八方”,
每一招,都足以改变战争走势,破甲数千。
俗话说:一怒而诸侯惧,安居则天下息。
“来的好!”
慕容奕见猎心喜,发丝张扬。
当当当!
几声连续撞击,霸钢刃的坚硬即便是面对此界天下名剑,依旧犹有过之。
卫庄摸了摸鲨齿,剑刃之上竟然多了几道豁口。
他知道,自己不是这个人的对手。
而且,相去甚远。
“我输了!”
他挥了挥剑,收剑抱了抱拳,语气平淡。
“我记得流沙不是秦国的下属,那你是为何寻我。”
虽然卫庄放下了剑,但他的霸钢刃依旧瞄准对方,若非刚刚剑中并没有杀意,管你卫庄盖聂,此刻已经死了。
“慕容殿下,天下名人。嬴政派了盖聂前来杀你。我不过前来试试。”
卫庄坦坦荡荡。
“试什么?”
“试盖聂能不能杀了你,现如今看来,他不是殿下的对手,他的任务注定失败。”
“如果我今天没打过你呢?”慕容奕无语看向他。
“那我会先杀了你,盖聂的任务也会失败。”卫庄颔首,
“合着你就是看看盖聂的任务能不能完成是吧。”
慕容奕看了一眼“姐妹情深”的月神,再看看“兄友弟恭”的卫庄。
突然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还是太纯洁了。
“技不如人,卫庄任凭处置!”
卫庄抱剑淡淡开口。
弱肉强食,在他的世界观中,非常合理,当然,强者也能够左右他的死亡。
慕容奕怔愣一会儿,用霸钢刃将他的鲨齿挑到了手中。
“这把剑,不错!我有要事往玉龙国一行,鲨齿先留在我这儿。你的流沙,应该最近没什么单子吧。
我有一个任务,事成之后,鲨齿奉还,如何?”
慕容奕看了他一眼,计上心来,开口说道。
“哦?愿闻其详。”看着爱剑被夺走,卫庄总觉得头顶发绿,但也深吸一口气,抬手示意。
“很简单,如是这般——”
半日后,夕阳西下。
桑海城外,海浪滚滚。
白色的巨鸟振翅,带来了流沙组织的一众杀手以及儒家张良。
然后,他们看到的只是两手背负身后的卫庄。
“你输了?”
白凤依旧是人狠话不多。
“对!输给了一个有趣的人。”
“鲨齿呢?”赤练扭动腰身,如同蛇形蜿蜒,魅惑动人。
“输给他了。”卫庄看向远处。
“什么?!”
赤练抽出绳鞭剑。
“不过,还能回来。只是,要做一件……有趣的事情。”
卫庄眼神动了动,嘴角抽搐。
“能从你的口中说出有趣,想来是真的有趣。”
张良的调笑声让卫庄的脸更黑了。
“可惜啊,无缘得见卫庄兄口中的有趣之人。这位遮掩行踪的手段,可真是独步天下。”
“不,他可没有遮掩,只不过——是真的没有痕迹罢了。”
卫庄说完,看向远处海上,沉浮之间,一艘巨舰巍峨矗立。
就在不久前,他眼睁睁盯着慕容奕,左脚踩右脚螺旋升天,然后骑着怪模怪样的东西,飞上了那蜃楼。
真的是飞!
不是离阳王朝那些道士装逼飞起来的轻功!
没有一丝真气波动。
阿切!
慕容奕揉了揉鼻子,谁踏马偷偷骂我。
一只脚踩着脚下鼻青脸肿的云中君,另一只脚踢了踢旁边脸色青黑的药尸少年。
蜃楼很大,船上的兵甲很多。
想要神不知鬼不觉闯入,根本不可能,而且也不是慕容奕的风格。
所以他选择从上而下。
恰好,拥有最佳观景位置的甲板顶端楼层,就是云中君的卧房。
然后就被慕容奕一脚给踹飞了。
他养的一群形似丧尸的药人更是废物,也就这个少年有点儿意思。
月神自告奋勇去寻她姐姐,说是要给他一个惊喜,他很期待。
如果是真的的话。
“没记错的话,他应该是虞姬的哥哥?叫啥来着……”
慕容奕已经无聊到研究脚下的死人,和鼻青脸肿的云中君徐福攀谈。
正想着,一道火龙突然从甲板之下窜出。
慕容奕望向远处,应该是月神和好姐姐打起来了,这种事可不能错过。
他最喜欢看女人扯头花了。
于是乎,纵跃而下。
但见甲板之下,别有洞天。
一边水波荡漾、另一边扶桑神树绽放烈阳。
阴阳家的阵法之道,果真玄妙。
不过,当他踏入其中的一瞬间,两方顷刻间都朝着他压过来。
“孽畜!登徒子!变态!受死!”
月神的皇皇正音在耳畔响彻。
龙游之气加持水狱,化作无边囚牢,将他身躯束缚,同一时间——
肩膀上停歇金乌的金袍女子,手中绽放金乌神火。
阴阳家,东君焱妃!
“这么大的火气啊。”
慕容奕的声音淡淡传来。
月神叛变意料之中,他今日没有用那个手机。
只不过,他是真的信了月神和她姐姐关系不好的话。
玛德,还是被骗了!好气哦,没看上姐妹扯头花。
“受死!”
此时此刻,东君和月神已经没有什么废话,一心只想要让某人去死。
“在我面前玩儿水火?呵呵。”
五影石摊开。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些石头本身就是元素集合。
金乌神火?
正好我的火影石需要充能!吸!
水狱?
我的黑犀铠甲也需要你啊!
狂暴的力量径直撞破了厚重的舱室,海水喷涌灌入。
“阿姊!先回骊山!寻东皇大人!此恶贼身上有比六魂恐咒还恐怖的咒文,可以……可以惑人心智。”
月神望着崩塌的楼船,想要跑路。
催眠还是有些效果的,她已经没有和慕容奕正面对抗的勇气。
她卧薪尝胆,伏低做小,好不容易抓住机会,可不能功亏一篑。
“好!”
东君焱妃冷冷望向远处,操纵脚下神火离开。
然而,就在这时。
“一个初中小知识。海水,导电啊!”
轰!
雷蛇狂舞,涌向四面八方。
霸钢刃直插天际,引雷而下。
超凡和超凡,同一等级,也有区别,十几个自己人的助力,在这一刻,化作汹涌雷光。
桑海城中,无数百姓看着白日惊雷,在蜃楼上空凝聚成雷泽,跪地以为神明降生。
“本来也不准备留你,没想到你上赶着送死,倒也省去了我一番功夫。”
沐浴雷光,慕容奕看着变成焦炭的两具尸身,仍觉不够彻底,又用霸钢刃细细研磨,才满意点头。
抬头望去,云中君正踮着脚尖准备开溜。
“徐大人?要往何处啊?实不相瞒,在下也对东海真龙和炼丹之术,颇有兴趣!不如同往?”
“呵……呵呵……”
与此同时,一艘悬挂“北冥”和“东方”两家徽章的明轮大帆船连忙从桑海起航。
北冥家大小姐北冥雪看着远处的恐怖雷泽,心有余悸。
大陆太恐怖了,还是回神龙岛玉龙国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