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车来到商场。
她无视那些橱窗里琳琅满目的商品,目光锐利地扫视著,最终锁定了一家以极致工艺和天价闻名的瑞士独立制表品牌专卖店。
“欢迎光临!”穿着笔挺西装的店员带着职业化的微笑迎了上来,但看到沈欣怡略显凌乱的头发、通红的眼睛以及周身散发出的那种近乎偏执的急切气息时,笑容微微僵了一下。
沈欣怡根本没在意店员的表情,直接走到柜台前,目光扫过玻璃柜里那些在射灯下闪烁著冰冷金属光泽的腕表,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道:“把你们店最贵的表拿出来给我看看!”
店员愣了一下,还是保持着专业素养,小心翼翼地从柜台最中央的独立展柜里,取出一只设计复杂、镶嵌著细钻的铂金腕表,轻轻放在黑色丝绒托盘上,
介绍道:“女士您好,这款是我们品牌的复杂功能系列,搭载了”
“多少钱?”沈欣怡不耐烦地打断他,看都没仔细看那表一眼。
“这款公价是六十五万。”店员答道。
“六十五万?”沈欣怡的眉头瞬间拧紧,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明显的怒意,
“这叫贵吗?你糊弄谁呢?我要最贵的!听不懂吗?”
她尖锐的声音在安静的店里显得格外刺耳。
店员被吓了一跳,脸色微变,心里直打鼓:这女人是来真的还是来找茬的?看她这一身行头倒是价值不菲,不像普通人他偷偷打量了一下沈欣怡手上拎着的限量款手袋和腕间不经意露出的钻石手链,心里稍微有了点底。
“抱歉女士,是我理解有误。”店员连忙赔著笑,态度更加恭敬,
“请您稍等,我们店里确实有一款镇店之宝,是限量款,价格可能稍微高一些。”
他转身走进内间保险库,片刻后,捧著一个更加精致厚重的表盒走了出来。
他戴上白手套,极其小心地打开表盒。
瞬间,一道璀璨却不刺眼的光芒流泻出来。
表盒里躺着一枚腕表,表壳采用罕见的铂金与玫瑰金混合材质,表盘是深邃的星空蓝,上面镶嵌著细密的钻石作为星辰,复杂的月相和万年历功能显示窗错落有致,
表圈和表耳处镶嵌著长方形切割的蓝宝石,在灯光下折射出梦幻般的光泽。
整个表款低调、奢华,充满了机械工艺的美感和艺术气息,与林依然送的那块简约风格的表截然不同,但档次一眼便知高下立判。
“女士,这款是我们品牌与一位独立艺术家合作的限量款,全球仅发行十枚。
搭载了最顶级的自制机芯,拥有双追针计时、三问报时等超复杂功能,表壳和表链采用了公价是两百二十八万。”
店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沈欣怡的目光终于被这块表吸引住了。对!就是这个!这才配得上陆天辰!
这才够分量!那个狐狸精的表算什么?跟这块比起来,简直就是地摊货!
她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点了点头,干脆利落地说:“就这块了,包起来。
店员心中狂喜,但还是谨慎地确认道:“女士,您确定吗?这款表的价格是两百二十八万”
“我耳朵没聋!”沈欣怡不耐烦地打断他,直接打开手包,从里面抽出一张黑色的信用卡,拍在柜台上,“刷卡!”
店员双手接过卡,正准备操作,沈欣怡的目光却突然落在了那张卡上——那是陆天辰给她的附属卡,额度一千万,她平时所有的开销都用这张卡。
用他的卡,买礼物送给他?
这个念头让她动作一顿。
不行!
这样显得太没诚意了!
好像还是花他的钱一样!
她要让他知道,她沈欣怡自己也有能力送他昂贵的礼物!
虽然是夫妻,早已不分你我。但是她觉得她要用自己的钱,来表达她的“心意”和“歉意”!
她猛地将那张黑卡抽了回来,在店员错愕的目光中,又从钱包夹层里翻出了一张很少使用的、印有她自己名字的钛金信用卡。
这张卡是她自己办理的,信用额度高达五百万,但她几乎从未用过,因为以前无论买什么,她用的都是陆天辰给的那张卡。
“用这张。”她将卡递过去,语气带着一种莫名的决绝和自豪?
“好的,女士。”店员虽然疑惑,但不敢多问,恭敬地接过卡,完成了支付。
看着pos机上刷出的惊人金额,店员的手都有些抖了。
沈欣怡拿着包装精美的巨大表盒,感觉沉甸甸的,心里却莫名轻松了一些,甚至涌起一股扭曲的成就感。
看!陆天辰!我用自己的钱,给你买了这么贵的礼物!
我比那个林依然有心多了!
你该满意了吧?不会再耍脾气了吧?
她不再耽搁,提着价值两百多万的“心意”,匆匆离开商场,开车疾驰回家。
而此时的陆天辰,在送林依然回家后,并没有直接回别墅。
他开车去了市中心一家律师事务所,他之前联系过,拟离婚协议的。
早已等候在此的资深合伙人张律师将他迎进办公室。
没有多余的寒暄,陆天辰直接切入正题。
“张律师,东西准备好了吗?”
“陆总,都按照您的要求准备好了。”张律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推到陆天辰面前,
“这是离婚协议书的最终版。条款完全依照您的意思,财产分割方面,您自愿放弃夫妻共同财产中属于您的大部分份额,仅保留您婚前个人财产及部分特定资产。
关于天辰集团的股权原本你们两个就是对半分,所以离婚基本只要她签字,不会有什么财产纷争问题。”
陆天辰拿起协议,快速地浏览著关键条款,眼神冷静得像是在看一份商业合同。
看到“自愿放弃大部分夫妻共同财产”以及“债务隔离”等条款时,他嘴角甚至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冷笑。
夫妻共同财产不要,股份都可以给她,到时候一暴雷,所有债务都由她承担。
沈欣怡自从公司上市后不是一直觉得都是她自己的功劳吗?
她不是觉得陆天辰有今天的生活,都是靠她的吗?
她母亲还一直让她防着他吗?
好啊,他现在把这些她最看重的东西,都“还”给她!
他倒要看看,当她失去一切,只剩下这些虚妄的财富和即将压垮她的债务时,会是什么表情!
“可以,没问题。”陆天辰合上协议,签上自己的名字,笔迹凌厉果断,没有丝毫犹豫。
晚上拿回去给沈欣怡签下,那么明天就可以准时到民政局了。
陆天辰不再多言,拿着离婚协议书转身离开了律师事务所。
夜幕已经降临,华灯初上,将城市点缀得流光溢彩。
他坐进车里,却没有立刻发动,而是点了一支烟,缓缓吸了一口,白色的烟雾在车内缭绕,模糊了他冷峻的侧脸。
七年婚姻,终于走到尽头。
没有不舍,没有悲伤,只有一种即将卸下沉重枷锁的轻松,和一丝对即将到来的风暴的冰冷期待。
抽完烟,他发动车子,驶向了那个名义上还是“家”的别墅。
今晚,是该做个了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