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顾泽的母亲收拾完厨房,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欣怡啊,时间不早了,忙了一天也累了吧?赶紧去洗个热水澡,早点休息吧。珊芭看书蛧 耕芯罪全”
这话语里的暗示再明显不过了——该去和顾泽一起休息了。
沈欣怡的脸“唰”地一下红了,尴尬得脚趾抠地。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合适的借口拒绝。
难道说她要睡客房?
那之前所有的“戏”不就白演了?
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她骑虎难下,只能硬著头皮,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低声道:“好,谢谢阿姨,我我这就去。”
她几乎是同手同脚地站起身,朝着二楼的主卧室走去。
每上一级台阶,都觉得脚步无比沉重。
推开主卧的门,房间里的景象让她又是一愣。
房间显然被重新布置过,窗帘换成了暖色调,床上铺着崭新的、带着蕾丝花边的床品,甚至床头柜上还摆着一个精致的香薰灯,散发著淡淡的幽香。
而顾泽,已经换上了睡衣,靠坐在大床的一侧,正拿着平板电脑在看什么。
他的拐杖就放在床边。
看到沈欣怡进来,顾泽立刻放下平板,脸上露出一个带着歉意和些许窘迫的笑容,语气十分“体贴”地说道:
“欣怡,你也累了吧,那个真是抱歉,要你陪我演这种戏,委屈你了。白马书院 无错内容你放心,我睡相很好,绝对不会打扰你。要不今晚我睡地上吧?你睡床。”
他嘴上说着要睡地上,身体却稳稳地坐在床上,丝毫没有要动弹的意思。
那眼神深处,甚至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和试探。
沈欣怡看了顾泽一眼,听他说要睡地上。
她看着顾泽那条还打着石膏的腿,又看看光洁的地板,终究还是狠不下心让他真睡地上。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不适,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道:“不用了,学长。你腿不方便,怎么能让你睡地上?我我睡沙发就好,或者我打地铺。”
说完,她不敢再看顾泽的表情,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走进与主卧相连的浴室,“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背靠着冰冷的浴室门,沈欣怡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浑身虚脱。
她打开水龙头,让温热的水流冲刷著身体,试图洗去这一天的疲惫和混乱,但心底那股莫名的不安和空洞感,却无论如何也冲刷不掉。
而卧室里,顾泽看着紧闭的浴室门,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
他舒服地调整了一下靠枕的位置,丝毫没有要去打地铺的意思。
他知道,沈欣怡心软,最终妥协的,一定会是她。
温热的水流冲刷著身体,却无法洗去沈欣怡心头的烦躁和不安。
她磨磨蹭蹭地洗了很久,直到皮肤都有些发皱,才不得不关掉水龙头。
她换上自己带来的、一套非常保守的棉质长袖长裤睡衣,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对着镜子深吸了好几口气,才鼓起勇气推开浴室门。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光线暧昧。
顾泽依旧靠坐在床上,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沈欣怡身上。
看到她那一身密不透风的睡衣,他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失望,但很快就被温柔的笑意取代。
“洗好了?”顾泽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种刻意的体贴,“累了吧?快休息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房间中央那张宽大的双人床,又看了看旁边那张略显窄小的单人沙发,脸上露出为难和歉疚的表情,
语气真诚地说道:“欣怡,这沙发太小了,睡着不舒服,而且晚上容易着凉。要不你还是睡床上吧?”
他指了指自己受伤的腿,语气带着自嘲和保证:“你看我这腿,动都费劲,还能对你做什么?这床这么大,我们一人一边,中间还能再睡两个人呢。
我保证,绝对不会打扰你休息。你就别委屈自己睡沙发了,我看着心里过意不去。”
他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充满了“为她着想”的体贴,将一个“正人君子”和“伤病员”的形象塑造得无可挑剔。
沈欣怡站在浴室门口,看着那张大床,又看看顾泽“真诚”的眼神,心里天人交战。
睡一张床?
这这太越界了!
她和顾泽虽然关系亲密,但从未同床共枕过。
可是睡沙发确实又小又硬,而且顾泽的话也让她无法反驳,他腿伤成这样,能有什么“非分之想”?
自己如果坚持睡沙发,反而显得矫情和小人之心了。
犹豫再三,沈欣怡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干涩:“不不用了,学长。我睡沙发就好,我睡觉不老实,别碰到你的伤腿。”
说完,她不敢再看顾泽的反应,几乎是逃也似的走到沙发边,拿起一个靠枕抱在怀里,侧身躺了下去,背对着大床的方向。
她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决定。
顾泽看着她蜷缩在沙发上的背影,眼神暗了暗,但终究没有再勉强。
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丝失落和无奈:“那好吧,委屈你了。晚安,欣怡。”
“晚安,学长。”沈欣怡闷闷地回了一句,然后便不再出声。
房间里陷入一片寂静,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沈欣怡紧闭着眼睛,却毫无睡意。
她能清晰地听到身后床上顾泽翻身的细微声响,这让她浑身紧绷,如芒在背。
她忍不住又拿出手机,屏幕的冷光照亮了她有些苍白的脸。
她下意识地解锁,点开社交软体,置顶聊天依然是和陆天辰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信息,还是昨天她发出的质问,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复。
她又点开朋友圈,漫无目的地刷著,期待着或许能看到陆天辰的动态,哪怕只是一条无关紧要的分享也好。
然而,什么都没有。
陆天辰的头像安静地躺在那里,仿佛这个人从她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了一般。
这种死寂般的沉默,比任何争吵和指责都更让沈欣怡感到心慌。
他到底在干什么?他真的一点都不在乎了吗?
各种猜测和不安在她脑海里翻腾,直到后半夜,她才在极度的疲惫和混乱中,迷迷糊糊地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