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物院以炼气之姿,凭借一套前所未见的“快速反应体系”击退三名筑基死士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在青云宗内外飞速传播。
这一次带来的震撼,远比之前的“制器演武”更加深刻和直接。
“破军”灵铳不再仅仅是纸面上的数据优势,而是在实战中证明了其改变战力格局的可怕潜力。
宗内风向彻底转变。原本还有些摇摆的中立派,以及不少原本亲近司徒家的中小家族,开始明里暗里地向格物院示好。
执法队更是直接将“破军”及“疾风”套件的采购优先级提到了最高,几位实权长老联名要求格物院尽快扩大产能,优先装备一线巡逻和执法小队。
格物院门前,几乎成了青云宗最热闹的地方。前来洽谈合作的、打探消息的、甚至是想塞弟子进来“进修”的,络绎不绝。
徐凡不得已,让李铁在院门口设了个“接待处”和“预约登记簿”,美其名曰“提升沟通效率,避免影响科研生产”。
司徒家府邸内,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司徒明面无表情地听着下属的汇报,关于格物院声望如何如日中天,关于家族内部一些旁系子弟如何开始动摇,关于外界如何议论司徒家在此事中的“不光彩”角色。他面前的玉案上,摆放着那把费尽心思仿制出来的“裂石”灵铳,此刻看来,却像是一个无声的嘲讽。
“三叔,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着那徐凡小人得志?”司徒浩双眼赤红,不甘地低吼,“他那些歪门邪道……”
“歪门邪道?”司徒明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而冰冷,“能击退筑基的死士,能让我司徒家颜面扫地,能让整个宗门趋之若鹜……这还能叫歪门邪道吗?”
司徒浩语塞,脸色更加难看。
司徒明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格物院的方向,眼神深邃:“此子之能,已非小打小闹可以遏制。他走的,是一条我们完全陌生的路,一条……可能重塑宗门格局的路。”
他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既然无法从外部击垮,那就从内部……让他无所遁形!”
几天后,长老会再次传来讯息,并非嘉奖,而是一份措辞更为严厉的质询公文。公文核心内容只有两点:
一、 格物院所掌握的“混沌蚀刻”、“灵能信标”、“快速反应体系”等技术,关乎宗门战略安全,要求格物院提交详细技术原理及核心法阵图录,由长老会及炼器堂、阵枢阁共同审核、备份,以确保宗门技术传承不因个人而中断。
二、 鉴于“破军”灵铳已成为宗门制式装备,为保障供应稳定与技术迭代,建议格物院与炼器堂展开“深度技术交流”,共享“混沌蚀刻”等关键工艺,共同提升宗门炼器水平。
这公文一出,可谓图穷匕见!不再玩阴的,而是直接以宗门大义和规则的名义,要求徐凡交出核心技术!一旦技术资料交出,以炼器堂的底蕴和司徒家的势力,瞬间就能消化吸收,届时格物院最大的优势将荡然无存!所谓的“深度交流”,更是与虎谋皮!
“欺人太甚!”赵小月气得浑身发抖,“这分明是巧取豪夺!凭什么我们辛辛苦苦研究出来的东西,要白白交给他们?”
李铁面色凝重:“执事,这……这是阳谋。以宗门安全和技术传承为由,我们若拒绝,就是不顾大局,自私自利,长老会完全可以借此剥夺我们的主导权,甚至将项目收回炼器堂!”
周阵子也眉头紧锁:“混沌蚀刻的核心在于混沌灵力和谐振塔,这两样即便交出图录,外人没有混沌灵根,也极难复制。但灵能信标和快速反应体系的很多辅助法阵,确实可以被借鉴模仿……”
压力,前所未有的巨大。这一次,是来自宗门最高层面的、看似“合理合法”的索取。
所有目光再次聚焦到徐凡身上。
徐凡看着那份公文,脸上却没有众人预想中的愤怒或焦虑,反而露出一种……像是终于等到鱼儿上钩的微妙表情。
“终于忍不住,要明抢了啊。”他咂咂嘴,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讨论今天天气不错,“司徒家这位三长老,格局还是小了点儿,就知道盯着锅里的肉。”
众人:“……” 执事,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有心情调侃?
“好了,都别哭丧着脸。”徐凡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他们要技术?给他们就是了。”
“啊?!”所有人都惊呆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执事!不可啊!”李铁急道,“这可是我们的立院之本!”
“本?什么本?”徐凡挑眉,“我们的‘本’,是不断迭代创新的能力,是这套科研管理体系,是咱们格物院上下这群能打硬仗的人!而不是某一项固定不变的技术。”
他走到灵石板前,拿起灵粉笔,开始写画。
“他们要技术原理和核心法阵?没问题!周师兄,你把‘混沌蚀刻机(一代)’的基阵图,按照我们最初那个漏洞百出、能量逸散严重、效率低下的‘原始版本’,原封不动地画出来!还有‘灵能信标’,就把那个传输距离只有十里、还经常被干扰的‘初代测试版’原理图给他们!”
周阵子一愣,随即明白了徐凡的意图:“执事的意思是……给过时的、有缺陷的版本?”
“没错!”徐凡打了个响指,“这就叫‘技术壁垒’!我们给出去的,是我们已经淘汰、或者明知有重大缺陷的版本。他们拿去,要么根本用不了,要么效率低下,漏洞百出。想改进?可以啊,那得投入大量人力物力去研究,去试错!等他们好不容易有点头绪,咱们的二代、三代技术早就成熟量产了!他们永远跟在咱们屁股后面吃灰!”
众人眼睛一亮!还能这样玩?
“可是,长老会和炼器堂那边,会不会看出来?”赵小月担心地问。
“看出来又如何?”徐凡嘿嘿一笑,“技术研发本就是一个不断试错、迭代的过程。我们提交的,确实是我们某个阶段的‘真实’研究成果嘛!谁能保证一次就研究出完美版本?他们要是质疑,就让他们自己先去把那个‘原始版本’优化到能用的程度再说!到时候,正好凸显出我们格物院技术突破的艰难和可贵!”
“那……‘深度技术交流’呢?”李铁问。
“交流?当然要交流!”徐凡笑容更盛,“我们格物院一向秉持开放、合作的态度!这样,李铁,你负责整理一份《‘破军’灵铳标准化生产流程(概述版)》,记住,只写流程框架和最终检验标准,具体的工艺参数、核心工装夹具设计、混沌蚀刻的能量场精确频率范围……这些‘细节’,都属于我院‘核心工艺诀窍’,暂时不便公开。”
“另外,成立一个‘对外技术交流办公室’,小月,你兼任主任。炼器堂不是要派人来交流学习吗?欢迎!来了之后,先进行为期一个月的‘格物院安全生产与保密条例’培训,考试合格后,可以安排他们参观非核心生产区域,参与一些边角料的辅助性工作。想接触核心技术?先签一份《核心技术接触保密协议》,协议期至少五十年,违约后果……写得严重一点,比如心魔反噬、修为尽废之类的。”
徐凡一条条指令下达,将一场看似无解的技术掠夺危机,化解为一场精心设计的“技术烟雾弹”和“交流障碍赛”。
众人听得心潮澎湃,同时又对执事的“腹黑”有了新的认识。
这哪里是交出技术?这分明是挖了个大坑,还顺手在坑边立了个“技术高地,欢迎来攀”的牌子,等着对手往里跳!
“这就叫‘开源陷阱’。”徐凡得意地总结,“把低价值的、过时的、有缺陷的技术‘开源’出去,让对手陷入无尽的适配、修改和填坑工作,消耗他们的精力,而我们,则牢牢掌控着核心技术和迭代方向,轻装前进。”
“我们要让所有人明白,格物院的强大,不在于我们掌握了某一项技术,而在于我们拥有持续产出新技术、并将之迅速转化为生产力的恐怖能力!想靠拿走一两个配方、几张图纸就超越我们?做梦!”
“仙企的獠牙,可不是摆在明面上的技术,而是深植于体系内的创新引擎和知识产权壁垒!”
格物院再次行动起来,不过这次不是生产或研发,而是精心准备一份份“恰到好处”的技术资料和“热情周到”的交流接待方案。
当司徒明拿到那份漏洞百出、与他所知情报完全不符的“混沌蚀刻原始技术图录”,以及那份充满了各种限制和“保密协议”的“深度交流计划”时,他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再一次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一个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将“规则”和“技术”都玩出花来的怪物。徐凡不仅没有就范,反而利用这次机会,进一步巩固了格物院的技术神秘感和实际壁垒。
“徐!凡!”司徒明咬牙切齿,眼中第一次露出了近乎疯狂的杀意,“这是你逼我的!”
而格物院内,徐凡正看着周阵子提交的关于“流萤石粉末混沌活化工艺”取得突破性进展的报告,满意地点点头。
“嗯,kpi完成得不错。通知下去,攻关小组本月绩效奖金翻倍!”
“至于那些想来‘交流’的炼器堂精英……”徐凡摸了摸下巴,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给他们安排的‘安全生产培训’,内容再丰富一点,时间再延长半个月。让他们好好体验一下,什么叫‘格物院的福报’。”
科学的道路上,不仅有智慧的闪光,更有应对明枪暗箭的机变与锋芒。格物院这把“仙企”利剑,在一次次磨砺中,正变得愈发寒光四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