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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没有不可能(下)(1 / 1)

在这片混乱的交战区域中,齐格飞驾驶的越野车穿越着由战斗编制其的火线,一路疾驰着来到了那架几乎倒栽在地面上的俯冲轰炸机前。

“我真的是艹了!”齐格飞看着眼前损坏更加严重且冒出黑烟和火苗的飞机,立刻跑上前去检查驾驶座一周,发现那里空无一人,“妈的恩斯特你人呢?至少尸体碎块也要留一个吧?!”

以前战场上的战友虽然经常变得到处都是,但好歹还是能捡几块埋进坟里的,现在什么都找不到,不会只能光插个十字架了吧?

“我没死呢走地鸡!早下来了!”

在他身后不远处,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飞行员捂着肩膀有些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一边疼得愁眉苦脸却又挤出一副嬉皮笑脸的他调侃了一句:“现在说说,到底谁才是主角?”

看着眼前这个居然让自己担心了十几分钟的家伙居然没变得到处都是,齐格飞狠狠地捶了一下这个纯正的飞行疯子的胸口:“你是真疯了,今天的主角!刚才那个俯冲轰炸真的是太牛逼了!”

“是吧?”乌德特得意地扬起了下巴,接受着这个一直以来对飞机和飞行员都吹毛求疵的家伙的赞扬,“哎……疼疼疼疼……估计嗑到——”

“甲沟炎了?”

听到齐格飞如此莫名其妙的接话,本来还因为撞击受伤的疼痛而呲牙咧嘴的乌德特愣了一下,随即跟着眼前这个来自陆军的“战斗疯子”一起大笑了起来,哪怕是在枪炮间歇不断的奏乐中,两个超越不可能的“疯子”的笑声依旧响亮无比,仿佛是对这个本身就疯狂荒谬的世界的嘲笑。

“话说,”在笑声逐渐平息之后,乌德特率先开口问道,“你作为总指挥就这么离开,他们不会出问题么?”

“赫尔曼和埃尔温没有问题,况且海因茨还意外地给我们带了一件大礼,战局终究会倒向我们这一边。”齐格飞此刻显得踌躇满志,语气中透露着对这次演习胜利的信心,“不过你说的对,早点回去也好,也得把你送到军医那里先。”

就在齐格飞搀扶着乌德特朝着斯柯达越野车缓缓走去时,一阵沉重、缓慢但节奏稳定的声响顿时让两人心觉不妙。

“轰!”

随着一声炮响从反斜坡后传出,这些令人畏惧的声响来源显出了原型:敌人的一台重装自动机。

这台用两条腿所支撑起的火力装甲平台,就像是失去双臂的巨型无头骑士,火炮、机枪和喷火器成为了其全新的矛与剑,而古老的骑士板甲也被换成了做工野蛮有力的机械与装甲。而随着它可怖的正面“瞥”到了两人这里,齐格飞顿时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晒色!卧倒!”

无数次将齐格飞从凶险的堑壕战中拯救出来的直感再次帮上了大忙,他提前了数秒种就按着乌德特一同向侧方卧倒在地,躲过了来自自动机的迎面一“炮”。

随后他爆发出了平时看似不可能的力量,几乎是扛起了行动不便的乌德特几步跨越到了另一个反斜坡后规避火力,甚至乎自动机上的武器操作员都没有反应过来。

与此同时,自动机上的喇叭突然被打开了,一个令齐格飞有些耳熟的声音传了出来:

“阿德勒!你的死期到了!倒在我斐迪南·舍尔纳的手上!”

随后那台自动机开始加速向反斜坡冲来,试图直接来到后方后重新用枪炮将齐格飞“击杀”。不过等到自动机真的跨越反斜坡,同时将机体扭过来用探照灯照亮着目标时,却发现先前的那两个人影消失得无影无踪。

“怎么可能?”舍尔纳粗暴地挤开了观察员,开始紧张仔细地搜索着外面的每一个角落。

人不可能跑得过自动机,这里除了反斜坡之外并没有什么可供他们隐藏的地方了,那他们到底藏在什么地方……

不过舍尔纳很快就明白对方在哪里了,一抹恶毒的笑容从这个已经魔怔的军官脸上涌现。他毫不犹豫地抢夺了自动机驾驶员的操控权,按照他刚才通过观察和指导现学的方式操纵起了自动机的双足。自动机在他的控制下抬高了一条腿,随后狠狠地踩下,使得周边的地面为之一颤。

“轰!”

在重重一踏之后,他继续让自动机后退了一步,同时探照灯与观察设施向下方看去,果不其然就发现了一名军官拖着另一个穿着飞行员制服的人狼狈地卧倒在地面上。他们刚刚毫无疑问就是躲在自动机的视野死角——下方。

“哈哈哈哈……”看到敌方的指挥官因为自己操纵下的随手一个动作就要如此狼狈地躲避,这种可以随意虐杀戏耍敌人感觉让他顿时又找回了战斗的乐趣,而他也下令让武器操纵员不许开火,自己则继续用着自动机向两个“投石党”军官展开了践踏,“阿德勒,现在也轮到你被如此玩弄于掌心了!”

说着,他又操控着自动机狠狠地向地面上的两人的位置踩去,齐格飞又是屏住呼吸一咬牙,再次借助爆发力拖着乌德特躲开这个足以要他们命的踩踏。

“晒色!那个家伙疯了!”一直被齐格飞带着“飞来飞去”的乌德特终于反应了过来。对面那个家伙不是冲着在演习里“击杀”他们来的,而是真想要踩死他们!

而这场单方面的“踩地鼠游戏”又持续了一阵子,哪怕是齐格飞这个战壕奇兵也已经变得气喘吁吁,逐渐有些脱力的迹象。

似乎是感觉到齐格飞因自己拖累而体力枯竭起来,乌德特拍着他的肩膀道:“喂,齐格飞,要是觉得我成累赘了,下一次躲避就别拉着我了,不然我们都得死。必须得有一个人把这个消息告到上头,让这个王八蛋为此付出代价。”

“不行……我们任何一人不能为了这个疯子而死。”齐格飞否决了乌德特的自我牺牲提案,“他是个自暴自弃的废物,但我们还有更广阔辉煌的未来,绝不能止步于这一刻!”

仿佛是听到了齐格飞的心声,伴随着bw引擎强劲的轰鸣和不断逼近的履带声,一辆斯柯达t45从反斜坡上突然冲出,然后瞄准着眼前这个重装自动机的躯干便甩出了一发炮弹。

“砰!”

“呀!脱发!”

战车组随着炮手确认这发命中在自动机主体上后爆发出一阵欢呼声:霍特少校让他们往这个方向赶来原本是为了找独自出走的阿德勒旅长的,没想到还能捡一个落单自动机的战功,简直是赚翻了。

重型战车上的两个战车骑兵跳下了下来开始快速排查四周,并突然发现在自动机的探照灯下有两个气喘吁吁的人影,在简单辨认之后他们确信找到了这次紧急任务的目标。

“是阿德勒少校!车长,快来接上他们!”

与此同时,在被“击毁”的自动机内部,所有的人员都停止操控这台战争机器,唯有舍尔纳用双臂死死地撑起自己那随时可能会崩溃的身躯,目光带着无与伦比的仇恨看着两个没能踩死的臭虫。

“啊啊啊啊啊!”像是内心的某个信条彻底被粉碎,舍尔纳发出了绝望且愤怒的叫喊声,随后不顾违反演习交战规则地重新操控起了这台不应该继续行动的自动机,“给我去死啊!该死的叛逆者!”

随着那沉重的金属支撑腿再次抬起,并且准备狠狠踏下踩死那两个实在无力躲避的“投石党”军官时,自动机的驾驶员终于鼓起勇气一把抢过了舍尔纳手中的操纵杆,让那落下的致命一脚踩在了那两人的旁边。齐格飞及时收回了手,但整个人还是被这践踏下的冲击力震开了一段距离。

“你怎么敢?!”舍尔纳揪起了驾驶员的衣领不可置信且无比愤怒地质问道,“为什么要阻止我?!”

“因为——”

铛!

不等自动机上的两人反应过来,那辆前来驰援的斯柯达t45用侧边狠狠撞在了自动机当前的重心腿上,彻底失去平衡的自动机随后重重地砸落在地面。

过了几分钟,舍尔纳灰头土脸地从自动机的后部舱门中爬出,但迎面向他而来的就是来自前风暴突击队成员毫无保留的一脚。

“噗呃!”

被踹飞后倒在地上的舍尔纳显得不知所措,同时他感觉身体也异常痛苦虚弱,但这个倔强且同样疯狂的军官还是试图用双手强撑着自己站起来。

此刻,一只强有力的手伸过来死死地掐住了舍尔纳的脖子,将这个最喜欢揪别人衣领、以冷酷无情而臭名昭着的“老近卫军”军官一把拽了起来,映入舍尔纳视线的是齐格飞愤怒无比、充满鄙视的眼神。

“和你做对手,简直就是我有史以来最大的耻辱!”齐格飞充满杀意地说道,同时一把扯下了舍尔纳一直佩戴在领口、被视为他自身全部价值的蓝色马克斯,“你配不上这个勋章。埃尔温将你视作宿敌简直是对他的羞辱,你根本就不配出现在帝国的军队中!”

“你胡说!”舍尔纳试图挣脱齐格飞的控制,但是遭受一个大战老兵全力一击的他此刻完全使不上力气,因此只能用强硬却又软弱无力的言语进行反驳,“那些贵族军官,他们看得上我,并且永远也看不上你!博克上校,他会栽培我,成为下一个他!我的前途远比你们要高!”

“将自身命运寄托于他人施舍的废物!愚蠢的懦夫!”齐格飞尖锐露骨的话语精确地刺中了舍尔纳最害怕被揭穿的软肋,“我听说你对克罗斯诺镇的居民干了什么,哪怕是一次演习,你也要去践踏这些无辜的民众!因为你这种人卑贱到习惯被人踩在脚下,因此只能依靠把更卑微弱小的人踩在脚下才能获取那无聊的成就感。”

“你真是让我觉得恶心。”

齐格飞在说完最后一句盖棺定论后,恶狠狠地将这人推开,同时将手上的蓝色马克斯粗暴地丢了回去,随后果断转身大步离开。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舍尔纳则一点点地瘫坐在了地上,就像是被一具被一根一根剪断线的木偶。

“齐格飞,这家伙……”

“让他自生自灭去吧,像他这种货色只会让我感到反胃。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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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正面战场。

被乌德特的凌空一击精确命中后,一号陆地巡洋舰的舰炮炮塔被当场“击毁”,失去了其压制“投石党”装甲部队的最大依仗。

随着那规模依旧达到六个连的“投石党”战车部队趁着照明弹逐渐熄灭,在这些光芒的余晖之中从三号舰的掩体中冲出,再次展开了他们最经典的机动突击阵型后,博克知道自己正在一点一滴地失去战场主动权。

凯特尔和龙德施泰德的部队被隆美尔的机动部队利用迟滞战术不断地消耗有生力量,自动机与武器运载车几乎是一比一的交换比正在让他们一直以来依赖的战场支点不断地被拔除,而对方却仍旧能够保留发挥自身战术的关键能力,机动性;而克鲁格部的重装营则在先前那支“幽灵营”的袭击下损失惨重,甚至连先前回防的两台自动机都在敌方轻步兵的围攻下被设法“击毁”,只能请求更多的回援。

他们的包围网在全线崩盘。

并且随着其余几架俯冲轰炸机在最后有光照的机会下开始对自动机部队发起了袭击,这种局部的失利只会被逐渐扩大。

在这近乎绝望的时刻,陆地巡洋舰的观察员似乎传来了一个好消息:他们看到原本无法移动而留在原地维修的二号舰正在全速向这里赶来,他们甚至都能感受到二号舰靠近所导致的更强的震动感。

“太好了!把通讯器交给我!”原本不指望着二号舰能够重新加入战斗的博克上校立刻命令道,这可能是他接下来逆转颓势的唯一底牌了,“二号舰,二号舰!听得见我说话么?”

“听得到,博克上校。”一个陌生的嗓音从通讯的另一端传来,“你们的陆地巡洋舰实在是太棒了,我没想过这个大家伙居然这么好玩。主炮准备开火!”

“什么——”被这个陌生声音的话语一时间搞得晕头转向博克在最后一刻终于反应了过来,并头一次因震惊而瞪大了双眼并试图发出指令应对,“这不可能!立刻转向!防备二号舰,那不是友军!”

但这终究是太晚了,随着被“投石党”们缴获的二号舰将主炮对准博克上校所在的一号舰尾部,开火轰击,一号舰直接被判定击毁。

“对‘投石党’来说,没有不可能,上校。”

在二号陆地巡洋舰的指挥室内,海因茨·古德里安上尉淡淡地说道,随后关闭了通讯频道。

站在原地长舒了一口气后,古德里安终于不再需要继续装出那一副故作深沉的模样,而是暴露本性地竖起双手的食指在耳边指向天花板,随后用他自己即兴哼出的抽象节奏跳起了“庆功战舞”,随后拿着手指在自己的太阳穴附近钻动起来。

“陆地巡洋舰真是太棒了,我简直是嗨到不行啊哈哈哈!咳咳咳……”

由于陆地巡洋舰舱室内充满机油味与污染颗粒的空气,古德里安在狂笑的时候不出所料被尴尬地呛住了。看着周围侦察连突击队员和战车组成员们异样的眼神,他最后还是不得不收敛了回去。

“咳咳,好了只是特意庆祝一下……继续前进,驰援战场!”

“是,长官!”

自此,包括博克上校在内的老近卫军特别旅指挥部全灭,并且还被“投石党”的一支奇兵缴获了一艘陆地巡洋舰,失去了主脑和一座移动堡垒的“老近卫军”们无力回天,只能看着原本被视作掌中之物的胜利如同掌中之冰般融化,从指缝中无可避免地流失、逃逸。

原本颓势就在消逝的光芒中逐渐扩散,而在这艘被古德里安的部队所“劫持”的陆地巡洋舰抵达正面战场后,最后的希望转为更深的绝望,成为了直接压死骆驼的一块巨石,将“老近卫军”的溃败变为板上钉钉的事实。

胜负已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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