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尔纳长官!敌军似乎抵挡不住我们了!”
白热化的步兵巷战,最终还是让更加熟悉类似情景的“老近卫军”一方占了上风,并且这种优势随着莱因哈特的两支装甲骑兵连的加入而被迅速拉大,不少防守方步兵在88毫米炮的倾泻中被判定阵亡。随着战线的推进速度越来越快,看起来“投石党”一方为了保存自身的力量,开始不得不一步步收缩起了防线。
他们对于这种防线的收缩节奏再熟悉不过了,如果是正常的巷战开始被这样推进后,敌人会在惊惧与慌张中变得更加缺乏组织,使得他们抵抗愈加无力,直至最终只剩下零星的负隅顽抗。不过这是演习,因此敌人没有死亡威胁的情况下不可能如此快速的崩溃,现在他们还需要步步为营。
“砰!”
一辆“老近卫军”所属的四号战车朝着一处掩体开火,而随着随行裁判队连忙吹响了尖锐的哨声,一群“投石党”步兵笑嘻嘻地从“被摧毁”的掩体后方高举双手和武器走了出来。
“没个军人样的家伙。”这些士兵从舍尔纳身旁经过时,他冷冷地对他们说,“投石党就是因为是你们这样散漫的货色组成,所以才会不可避免地走向失败。”
而随着一名士兵听到了舍尔纳的“胜利宣言”之后先是呆滞了一下,随后便爆发出了一阵讽刺满满的狂笑。
“噗哈哈哈哈哈……”
“忍住,忍住,托马斯,我们受过专业训练。”站在那命狂笑“投石党”士兵旁边的下士拍着他的肩膀劝说道,但是他马上也绷不住了,“除非忍不住……噗哈哈哈哈……”
“你们!!”感觉自己遭受莫大侮辱的舍尔纳一个箭步上前揪起了那名士官的衣领,愤怒地瞪着这名士兵,“你竟敢侮辱我斐迪南·舍尔纳?你知道我是谁么?!”
“原来是舍尔纳长官啊……哦,我知道了。”士官很快就收敛起笑容,看似正经地回答道,“我听长官们说过,好像是什么……偷勋章的小偷?不过看您这肚量……呵呵呵……”
“你怎么敢?!”
自尊心极强的舍尔纳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座马上就要爆发的火山,双目眦裂,并且看起来即将用行动将所有的怒火倾泻在面前的不敬者身上。
“舍尔纳上尉,注意言行。”
此刻,随军裁判官来到他身边淡淡地警告道。
舍尔纳在经历了不短的思想斗争之后,最终收回了自己攥得死死地并蓄力已久的拳头。他狠狠地推开了这个惹人厌烦的“投石党”鹰犬。
“舍尔纳上尉,如果你是在不服这一番言论,不如向我们证明你到底有多优秀。”那名士兵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子,同时拍了拍灰,“我们‘投石党’的官兵向来都是唯才是举。德不配位的家伙,不会出现在我们‘投石党’里他配不上的位置。”
“走着瞧吧,败者。”舍尔纳恶狠狠地落下一句话。他试图让自己变得冷静下来,但是很显然,刚刚那个该死的下士的话语已经狠狠地烙在了他的心里。
的确,隆美尔和他在卡波雷托战役中争夺荣誉的事情并不是广为人知,但作为直接受益者的舍尔纳却知道是怎么回事:他和隆美尔的上级是军校中的旧识,而为了能够让舍尔纳少一个有力的竞争对手、确保能够拿到功勋勋章,那位旧识军官无故叫停了先一步进攻的隆美尔部,而舍尔纳的部队则从另一个方向打下了那个高地。
虽然他无数次地说服自己,攻上1114高地是他在另一个方向独立展开的攻势,是他雷厉风行的指挥和鞭策才让那些士兵能有着攻破高地的殊荣,哪怕他们是因惧怕舍尔纳的督战队才不要命地进攻。
但这就是军官该做的!士兵就是战场上的消耗品,一切都是为了帝国伟大的、不可阻挠的胜利!
舍尔纳的双眼流露出些许红光。是啊,他是一个尽职尽责的帝国军人,那个隆美尔只是因为嫉妒才一直在背后诋毁他的小人!
随着给自己强行注入了一个信念之后,舍尔纳原本急促的呼吸、涨红的面庞逐渐平息了下来,而他又恢复成往常那个冷酷而果决的指挥官模样。
“舍尔纳长官,路口被我们打穿了!敌人在迅速溃散撤退!”
在听到了这个消息之后,舍尔纳立刻双眼放射出光芒,透露着异样甚至有些扭曲的兴奋。
“好,太好了!立刻发起追击!”舍尔纳当机立断,“和莱因哈特说,我要直接征用他的另外两个装甲连,机不可失!”
“可是长官……”
“没有可是!立刻让所有人去执行命令!”
“遵命!”
在副官远去之后,舍尔纳靠在了街边的墙上。一开始他一言不发,但逐渐的,笑意从他的嘴角扩散开来,并且迅速蔓延到整张脸、整个身体、充斥着他的大脑。
“是的!我要赢了!他们在被我打得飞速撤退!哈哈哈哈哈哈……”
舍尔纳狂笑了起来。他毫不理会身后依旧在一栋栋踹开房门的“老近卫军”对居民的恶劣行径,而是自顾自地朝着前线的方向走了过去。
——
现在克罗斯诺的战线其实已经非常混乱。在舍尔纳的强攻命令下,莱因哈特的两个装甲骑兵连损失了八辆四号战车才清空了克罗斯诺东西主干道上的敌人。残酷的巷战损失让莱因哈特非常肉疼,他现在非常想让这个不计伤亡也要完成自己战斗指标的家伙停下来。
但是,舍尔纳有着来自博克上校的直接指令,要求他利用巷战给敌人的机动力量带来巨大损失,哪怕是人员、装备交换比没有比一高多少,也要继续打下去。
“这个家伙……”莱因哈特在内心默默吐槽道。虽然说博克上校已经属于比较会吸收实战经验学习的“老近卫军”军官了,但他终究还是一个保守派军官,并不承认莱因哈特所说的装甲兵在战场上和步兵的本质区别,即装甲部队不是消耗品,而是需要尽可能保存的核心。
只要装甲部队的核心力量还健在,那么这支机动力量无论是突破还是作为救火队,都是非常好的选择,可是如果令其大量折损在绞肉般的巷战和城战中,简直就是在暴殄天物。只可惜,他不可能忤逆来自旅长的明确命令,这是“老近卫军”的规矩。
“报告!”莱因哈特的副官上前道,“城镇内有进展了,敌人在撤退!”
“但是他们也可能突围。”莱因哈特紧皱眉头,“做好准备,盯死从城镇中出来的任何一个东西!”
“是!”
“少校……”另一名通讯兵有些颤抖地说道,“舍尔纳上尉借着博克上校的命令,直接征用了您在城内部队的使用权。他说要用这些装甲力量去强行追击剩余残兵,甚至是要直接跟着渡河。”
“什么?”莱因哈特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大惊失色,“他怎么敢?!我要立刻通电博克上校!”
“我现在通电!”通讯兵连忙说道。但是在数分钟之后,他有些绝望地摇了摇头给出了答复:“博克上校正在部署针对克莱斯特部钳形攻势的防线,无暇顾及这里,需要过几分钟之后才能给出答复。”
“哎……”莱因哈特现在气得不知道该怎么说。他现在越来越后悔来帮这些“老近卫军”了,一个个的都在拖他这里的后腿,“联络舍尔纳上尉,我要当面质问他。”
“是。”
随着无线电讯号被接通,舍尔纳冰冷的且有着些许电磁杂音的声音传来:“什么事情,莱因哈特少校?”
“你怎么敢直接征调我的两个装甲骑兵连?这是僭越职权!”
“这是在把握战机!我们必须尽可能地消灭那些该死‘投石党’的有生力量!”舍尔纳的声音突然变得比莱因哈特更加激动,使得原本盛怒的莱因哈特愣了一下,“这一点是博克上校的明确命令,而我则是在忠实地、不容否定地坚决地执行它!而你的部队,必须也要为这个命令所用!”
舍尔纳掐断了通讯。
“晒色,你——”莱因哈特反应了过来,刚想要说什么,但对方傲慢无礼的行径让他愤怒彻底爆发了出来。
“——这个该死的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