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完成了测试之后,凯塞林和古德里安都对两台试验车表示非常满意,不过齐格飞倒是额外提出了一些改进建议。其中最重要的一项,是对t45的炮塔窝弹区的改进,虽然说他很喜欢这辆重型战车的外形,但是大窝弹区这种可能会给战车防护添上致命弱点的设计还是要尽可能避免。
除此之外,对t25原型车的车体设计他也提出了些意见,表明了希望能够限制住车体高度,并且可以适当地多用大倾角来增强装甲跳弹能力和等效厚度。
这一次斯柯达的产品实战测试堪称完美,而车尔尼更是直接将两台实验性测试车赠送给了军事发展委员会。而只要他们的产品能够改进到齐格飞认定可以量产的程度,他们就基本可以开始签署来采购三个装甲连所需的战车的制造合同了。
反正西克特元帅会打钱的。毕竟发展委员会提供的很多信息与未来战术构想,很显然对于西克特在总参谋部争取主导权有所帮助,据说上一次的参谋会议西克特就借鉴了齐格飞的《从航空发展到立体作战》中的不少理念,驳倒了许多传统学院派将领的陈旧思维,给他长足了面子和威望。
因此哪怕西克特对全战车部队有所疑虑,他还是会批准发展委员会采购军备的资金挪用。毕竟相比于很多贪腐成性的军队机构,他自己组建的这个部门到目前为止都是高效、清廉且富有创造力的,哪怕他们内部总会冒出一些奇怪的点子,也不妨碍他会继续重用并栽培这个部门。
——
又是一个美好的早晨。自从和斯柯达方面谈妥了制造合同之后,齐格飞就越来越觉得自己正在逐步登上天堂——无论是他的仕途还是他的目标,一切都在超出预期地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如果这要说有什么很不顺利的事,那就是他的假期回老家计划被无限期延后了。发展委员会正处于疯狂的上升期,而他齐格飞作为部门核心圈子中的绝对核心,毫无疑问是不可能当一个甩手掌柜的。
哪怕凯塞林帮他分担了不少办公室文书压力,帮他打下手的鲁道夫·赫斯中尉也开始展现他作为一个优秀副手的能力,他齐格飞还是逃不开成堆的文件批阅和日常报告。更何况在周末的时候,古德里安那家伙会强行拉着他去郊外的营地里坐着t25飙车,然后疯狂地用沙盘来推演机动作战的情景。总之,面对来自老家父母的热情问候,齐格飞每次都只能表示“工作太忙以后再说”之类的话,告知他们自己的返乡时间又要往后推迟了。
诚然他的确很想念不来梅的老家,但他要是真回去了可能还得面对另一种烦恼:来自父母对成婚的催促。
这听着似乎很离谱,不过对于这个年代来说确实是一个问题。德国男人通常在20多岁的时候就会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姑娘订婚,而作为一个从小到大都忙于其他事情的穿越者来说,他正忙着适应这个新世界、贪婪地汲取着各种信息和知识,没时间去谈情说爱。
至于现在就更不可能了,在军队里除了那些将领的仆人、以及打扫总参谋部卫生的佣人之外,雌性生物仿佛是集体灭绝了一样,齐格飞有这个心思都没用。至于回老家相亲?得了吧,他可不想为了成家而成家,那只会妨碍他划线平推和穿插包围的速度。
“哟,齐格飞,在写信呢?”时不时就会到访的殷麦曼门也不敲地闯进了齐格飞的办公室里,看着好友正在案前犹豫不决时问道。
“你咋知道的?你在我脑袋上装义眼了?”
“我可买不起那种英国货哈哈哈……”殷麦曼自嘲了起来,“我们的阿德勒少校怎么可能会为写报告和备忘录而迟迟不落笔呢,除非是在——给心上人写信?”
“我可去你的!”齐格飞朝着这个总是不请自来的家伙啐了一口,“在给家里写信。”
“切,没劲,还以为你个修道僧侣终于开窍了。”殷麦曼翻了个白眼,然后又露出一副贱笑的表情,神秘兮兮地走到了齐格飞的桌子前。
“有屁快放,又有什么事找我?”
“诶,我可是好心给你牵线,你这么对我可太令人痛心了。”殷麦曼仿佛是戏精上身,语气就像悲剧里的演员一样多愁善感。
“你少去看点苦情戏剧吧,要不要我给你推荐点欢乐喜剧?”齐格飞没好脸色地说道。
“好了说正事。这事还真跟你老家有一点点关系。”殷麦曼咳嗽了两声,“有两个人从不莱梅过来,说是想要找到总参谋部的一位阿德勒少校,讨论一些和航空产业相关的事情。不过因为他们进不去,所以只能委托我们这群航空队的人来联络。”
“啊,那么让他们过两天预约个时间吧,我最近挺忙的。”齐格飞头也不抬的说道,“叫什么名字?”
“——那话又说回来了。”齐格飞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殷麦曼的身旁,双眼放光,“我觉得我现在就有空。”
——
在一间会客厅里,一位西装革履的学者和另一位略显疲惫的工程师坐在并不算舒适的沙发上静静地等待着。
“维尔纳,你说我们找到这里真是好事吗?”那个学者问道,“这里太军事化了,我们不会到时候被软禁起来吧?”
“别瞎想,海因里希,那些都是刻板印象。我跟这些人打过交道,他们是文明人,又不是旧时代的蛮子。”被称作维尔纳的工程师回答道,“相比于这个,我倒是担心我们是否能入他们的眼。”
“诶,我们俩好歹也是获得过奖的啊。”福克忿忿不平地说道,“再怎么说也是我们挑选甲方,不是他们物色我们吧?”
“唉……”瑙曼叹了一口气。虽然两个人已经搭档有一段时间了,但是眼前这位一直住在大学象牙塔里的空气动力学家很显然没有跟人认真打过交道,而是一心埋在了对学术的纯粹追求中。瑙曼自然是很欣赏这一点,但学术能力并不能代表他们在社会上的真正地位和话语权,这他自己深有体会,所以不想让自己的好搭档因为无知而陷入困境。
福克教授对德国军队的认知似乎还停留在上个世纪末期,那个时候的德国刚从鲁塞尼亚战争中脱身,和俄国人签署了一个相对体面的和平条约,稳固住了皇帝陛下在帝国境外的王国,波兰-立陶宛联邦的基本核心领土完整后,便展开了对军队权势的弱化,以避免军事绑架政治的危险情景。那个时候的军队,被塑造成了“国民公仆”和“帝国护卫”的社会形象,大大改善了德国人在欧陆咄咄逼人、武德过于充沛的危险形象,同时也彻底争取到了英国人的友谊,为后来缔结英德同盟、赢得世界大战作出了功不可没的贡献。
然而世界大战的爆发改变了一切,德国的高度军事化和大规模动员撼动了整个社会经济结构,以“自由、浪漫、福利”闻名的德意志帝国摇身一变,成为了全国动员、拥有数百万大军的中欧战神,双线作战却还能立于不败之地。自此,军队渗入了社会的方方面面,政治、经济、文化,哪里都可以见到穿着灰色军装、佩戴者格式十字勋章的身影。
而据他所知,他们现在要拜访的这位高级军官是大战英雄,获得过帝国最高荣誉,同时还在现总参谋长西克特元帅建立的新部门下被委以重任,他们两个不把姿态放低点都不行。
唉,到底这位阿德勒少校是个什么样的人啊,希望别太刻薄就行……瑙曼在脑子里胡思乱想道。
与此同时,会客室门外传来了一阵有力沉稳的脚步声,伴随着两声象征性的敲门,一名年轻的军官推门而入。虽然惊讶于对方的年龄,但看到对方的服饰和领口别致的勋章,他就知道是那个不简单的人。
瑙曼博士几乎是立刻就站了起来,同时疯狂用眼神示意后,一旁的福克教授才犹犹豫豫地站起身来。
“啊,你们就是福克教授和瑙曼博士吧?幸会幸会……”
出乎意料地,这名年轻的战争英雄却显得十分亲和且热情,笑容满面地走上前来与两人握手问好,让瑙曼原本打好腹稿的恭维之辞无处可用。
“您好……阿德勒少校。”
“叫我齐格飞就行,瞧您拘谨的,请坐请坐。”齐格飞的主动示好令瑙曼更加疑惑了,而一旁的福克倒是摆出一副“不出我所料”的神态,得意洋洋地看了搭档一眼后坐了下来。“从不来梅一路赶到日耳曼尼亚,还真是幸苦二位了。不瞒您说,我其实就是不来梅人,现在老家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