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整个中国的电子产业,都因为“星火计划”而风起云涌时。
风暴中心的江州,却迎来了平静而温暖的冬日。
临近春节,家家户户都忙着采购和准备年货。
忙碌了一整年的城市,终于放慢了脚步。
远航也迎来了自成立以来的第一个“春节长假”。
所有产线停工七天,给每一位员工都包了“新年红包”。
而林逸自己,却没有立刻休息。
处理完来自京市和鹏城的文件后,又婉拒了合作伙伴的宴请。
他直接去了一趟百货大楼,他排了很久的队,精心挑选了两样东西——一瓶茅台酒,和一块上海牌女士手表。
他要去赴一个,迟到了太久的约。
师傅王敬忠的家,还是那个五十多平米的老旧两居室。
但和林逸记忆中那个充满了药味的家相比,这里现在充满了勃勃生机。
林逸推门进去的时候,师娘正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着。
灶台上,“咕嘟咕嘟”地炖着一锅香气扑鼻的鸡汤。
王敬忠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得津津有味地看着《参考消息》。
他的身旁,坐着扎着两条麻花辫的姑娘——林逸的小师妹,王雪。
她穿着一身崭新的粉色棉袄,小脸红扑扑的。
看到林逸进来,她眼睛一亮,“林逸哥哥!”
这一声清脆的呼喊,融化了林逸心中的冰冷和疲惫。
“哎,小雪,想好靠哪个大学了吗?”林逸笑着将基本装订精美的书递给她,“哥哥给你带的新年礼物。”
“哇!是新出版的译本!”王雪高兴地跳了起来,“谢谢林逸哥哥!你真好!”
王敬忠也放下了报纸,眼神里充满了心疼。
他佯怒道,“公司放假都三天了!给你打电话,秘书总说你在忙!你以为自己是铁打的?”
林逸忙将茅台放在桌上,“把手里的活儿都忙完了才敢来嘛。知道您好这口,特地去给您淘换的。”
王敬忠眼睛一亮,但嘴上却嗔怪道:“你这孩子又乱花钱!我喝点老白干就行了嘛!”
嘴上这么说,手却很诚实地将酒瓶接了过去,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柜子上。
林逸又走到了厨房门口。
“师娘,歇会儿吧。这是给您的新年礼物。”
李秀兰看到那块精致的手表,连忙摆手:“哎哟,这太贵重了!我天天围着灶台转,戴这么好的表干什么?快拿回去!”
“您以前总说,厨房里没个钟不方便。现在有了它,您炖汤就不会忘时间了。再说了,以后您可是咱们远航家属院名誉会长,没块像样的手表怎么行?”
这番话说得既贴心又风趣,李秀兰心里乐开了花,半推半就地收下了。
重生回来,他给了师傅一家富足的生活,崇高的地位。
但他知道,这些都只是物质上的弥补。
他真正亏欠的,是未能承欢膝下的亲情。
老爷子叹了口气,“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这是师娘给你织的毛衣,你试试合不合身。”
包裹里面是一件手工编织的灰色羊毛衫。针脚细密,带着阳光的味道。
“谢谢师娘。”他轻声说道。
厨房里传来李秀兰爽朗的笑声:“谢什么!快穿上试试!对了,小逸,你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林逸一愣,今天腊月三十,是他的生日。
前世离开红星厂后,他就再也没有过过一个正经生日。
他几乎,已经忘了这个日子。
李秀兰端着一碗卧着两个金黄荷包蛋的长寿面,“寿星最大!先吃面,再开饭!这是咱家的老规矩!”
看着那碗香气扑鼻的长寿面,林逸的鼻子一酸。
小时候在厂里当学徒,每年生日,师娘都会为他煮一碗卧着两个鸡蛋的长寿面。
那是他贫瘠的童年里,最温暖的记忆。
他拿起筷子,默默吃起来。
面条筋道,汤头鲜美,荷包蛋煎得恰到好处。
味道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终究还是没忍住,泪水滴落进碗里,溅起一圈小小的涟漪。
前世师傅病逝后,他再也没有吃过这么一碗面。
有一年他在一家高级餐厅,点了一碗昂贵的阳春面,却怎么也吃不出当年的味道。
那一刻,他才明白,他怀念的从来就不是面的味道。
而是,家的味道。
“怎么了?孩子,不好吃吗?”李秀兰看着他掉眼泪,心疼地问道。
“不不是。”林逸已经泪流满面。
他擦干眼泪,拿出了一个文件袋。
“师傅,师娘。今天,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跟你们商量。”
王敬忠和李秀兰,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林逸从文件袋里,拿出了两份文件。
一份,是“股权赠与协议”。
另一份,则是一本,崭新的红色户口本!
“这是什么?”王敬忠只看了一眼,差点把协议掉地上!
“远航公司百分之五的原始股份?!小小逸!你这是干什么?”他失声叫道。
“师傅,您先别急。”林逸又将那本户口本,推到了他的面前。
“您再看看这个。”
王敬忠颤抖着手,打开了户口本。
只见,在户主“王敬忠”,妻子“李秀兰”,女儿“王雪”的名字。
后面,多出了一个名字!
户主之子:林逸
看到这几个字时,王敬忠和李秀兰呆住了。
林逸对着两位老人,磕了个头。
“师傅,师娘。”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了两世的哽咽。
“我是个孤儿。是您二位给了我个‘家’。教我技术,给我饭吃,给我过生日,给我织毛衣”
“以前,我总想着要出人头地,要报答你们的恩情。但现在,我想明白了。”
“我我想有一个真正的家。我想,光明正大地,叫你们一声爸,妈。”
他抬起头,眼中带着孩子般的忐忑。
“户口本,我托高市长帮忙办好了。只要你们点头,我林逸,就是你们名正言顺的儿子!”
“这份股权,不是我赠与给恩人的。而是儿子孝敬父母的!”
“爸,妈。”
“你们愿意,要我这个儿子吗?”
李秀兰走上前,一把将林逸搂在怀里。
“傻孩子说什么愿不愿意”她泣不成声,“我们一只拿你当儿子啊!”
王敬忠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的手,重重地放在林逸的肩膀上。
“好好好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