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血腥气。
“不想看到?好,很好。”
红夫人的红唇勾起一抹惊心动魄的弧度。她甚至没有再看那头猪一眼,只是微微侧过头,对着走廊阴影处那几个早就已经吓得待命的鬼影保安挥了挥手。
那动作轻描淡写,就像是在吩咐佣人扫掉角落里的一堆垃圾。
“不!!!别杀我!”
感受到死亡阴影的笼罩,瘫软在地的猪头恶霸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强烈的求生欲让它爆发出了回光返照般的力量。
它顾不上自己已经被摔断的脊椎和满嘴碎牙,四肢并用,像一只濒死的巨型肉虫一样,拼命地向着苏浅浅的方向爬去。
它是个在诡异世界混迹多年的老油条,它太清楚现在的局势了。红夫人是把刀,而握刀的人,是眼前这个穿著名贵纱裙的人类小姑娘!
“苏小姐!不!苏奶奶!夫人!”
猪头恶霸一边爬,一边疯狂地磕头,每一下都重重砸在地板上,把血玉铺成的地面磕得咚咚作响。
“我错了!我是畜生!我有眼无珠!”
“我有钱!我在第四区有一座庄园!我还有整整一千万冥币的存款!还有三件b级鬼器!”
“只要您饶我一条狗命不,猪命!这些都是您的!全都给您!”
它甚至从怀里掏出了一把染血的钥匙和几张黑金卡,沾著那油腻的黑血,颤抖着想要递到苏浅浅脚边。
那是它几百年通过剥削、掠夺积累下来的全部身家。足以让任何一个普通的诡异玩家瞬间暴富,甚至能让一些贪婪的厉诡为之倒戈。
走廊两旁偷看的鬼怪们都忍不住吞了口口水。一千万冥币啊这买命钱,够足的。
就连躺在地上的林芸,听到这个数字时,原本昏沉的意识都清醒了几分。
她在诡异世界挣扎了一年,拼死拼活做任务,账户里的余额也从来没超过一百块。一千万那是什么概念?那是足以在这里买下一个安全区的巨款!
然而。
苏浅浅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混杂着鲜血、泥垢和不知名粘液的大手,还有那些虽然值钱但同样脏兮兮的卡片。
她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没有一丝一毫的贪婪。
只有
毫不掩饰的嫌弃。
她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度恶心的脏东西一样,受惊般地往后缩了缩脚,那一尘不染的s级鲛纱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荡开一圈波纹,生怕沾上哪怕一粒灰尘。
“别别过来。”
苏浅浅用手捂住了鼻子,那是真的被熏到了,“好臭。”
这简单的两个字,直接把猪头恶霸后面准备的一肚子求饶词全都堵了回去。
红夫人眼神一冷。
“听见没有?夫人嫌你臭。”
“在这个酒店,夫人的喜恶就是天条。你的钱?哼,你觉得坐拥整个酒店的董事长夫人,会稀罕你那几个沾著屎味儿的铜板?”
红夫人一脚将猪头恶霸手里的银行卡踢飞,那些珍贵的财物像是垃圾一样散落一地。
“可是可是罪不至死啊!”
猪头恶霸绝望地嚎叫着,它还想做最后的挣扎,“我可是消费者!我还是黄金会员!我是!酒店规定不能随便杀的!”
它试图用规则来束缚红夫人。
但红夫人只是用一种看死人的怜悯眼神看着它。
“规则?”
“你似乎忘了,这家酒店的地契上,写的是谁的名字。”
“既然夫人说不想看到你。”
红夫人缓缓俯下身,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空气,声音轻柔却残忍:
“那就不仅仅是把你赶出去那么简单。”
“不想看到的意思是——这个世界上,不应该再有你存在过的痕迹。”
“拖下去。”
“正好后厨的绞肉机刚修好,记得把肉剁碎点,喂给下水道里的食尸鼠,别浪费了。”
“遵命!总经理!”
阴影中,四个浑身缠满绷带、身高近三米的【行刑鬼卫(精英厉诡)】大步走了出来。
它们没有给猪头恶霸任何反抗的机会,直接用不知什么材质的铁钩穿透了它的琵琶骨,像是拖死狗一样,在地上拖出长长的血痕。
“啊!!!苏浅浅!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会呜呜呜!”
咒骂声刚起,一个鬼卫就粗暴地塞了一团带着倒刺的铁球进它嘴里,将所有的诅咒都变成了绝望的呜咽。
声音越来越远。
直到彻底消失在货运电梯深处。
走廊重新恢复了死寂。
所有目睹了这一切的鬼怪客人,此时此刻,没有一个敢发出声音。它们甚至不敢大口呼吸,生怕自己身上的哪种味道,或者长相的哪一点,引起了那位“老板娘”的不适。
因为大家刚刚亲眼见证了一个真理:
在这里,那个女孩的审美,就是生死判官笔。
她说谁脏,谁就得死。
“呼”
看到那个可怕的猪头终于消失了,苏浅浅才慢慢放下了捂著鼻子的手。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红夫人一眼。
“那个我是不是有点太凶了?”
她小声问道,似乎在为自己刚才没有接受对方的“买命钱”而感到一丝不安,“妈妈说做人要大度一点的,但是他真的把学姐打得很惨,而且看起来真的好像那个那个几天没洗澡的流浪汉。”
“不!一点都不凶!”
红夫人斩钉截铁地回答,脸上的表情堪称狂热,“夫人的仁慈(并没有)已经让我感动了!对付这种垃圾,这种处理方式简直太优雅了!太有上位者的风范了!”
开玩笑。
要是秦寂在这里。
那猪头刚才想碰苏浅浅的那一刻,估计灵魂就已经被炼成油点了天灯了,哪里还有机会废话?
“那个林学姐。”
苏浅浅没再纠结那个消失的猪头,她急忙提着裙子,跑向依然瘫倒在墙角的林芸。
林芸浑身是血,女仆装撕裂了大半,原本清秀的脸上全是青紫。她艰难地靠着墙壁,目光呆滞地看着跑到自己面前蹲下的苏浅浅。
几分钟前,她还在拼命大喊让苏浅浅快跑。
她以为这个柔弱的小学妹会被像她一样拖进包厢,遭受非人的折磨。
可现在
那个在副本里不可一世的恶霸,已经变成了绞肉机里的馅料。
而那个如同神明一般、甚至让各国玩家闻风丧胆的红衣总经理,正小心翼翼地帮苏浅浅提着裙摆,生怕拖到地上的血渍。
“浅浅浅?”
林芸嗓子干涩得像是吞了刀片,她不敢相信地看着那张白净得发光的小脸,“这这真的是你?”
她无法将眼前这个一句话就能定人生死的“董事长夫人”,和记忆里那个社团聚会都要躲在角落里喝果汁的小透明联系起来。
“是我呀,学姐。”
苏浅浅看着林芸凄惨的样子,眼泪又忍不住了。
她不顾林芸身上的脏污和血迹,直接伸手握住了林芸满是伤口的手。
“嘶”
林芸痛得抽了一口气,下意识想要把手缩回来。
太脏了。
自己的手全是泥垢和血,而苏浅浅的手白嫩得像葱白。她现在的身份只是个卑微的女奴,而对方是这里的女王。
“别动!我看看伤口!”
苏浅浅却紧紧抓着不放,一边掉金豆豆一边转头喊人:
“红姐姐!快叫医生!不对这里有医生吗?快拿点药来!”
红夫人看到这一幕,眼神微闪。
作为活了几百年的老鬼,她见过太多人一旦得势就翻脸无情的戏码。
但眼前这个女孩
在拥有了掌控一切的权力后,居然毫不介意地去触碰一个脏兮兮的奴隶,眼里的心疼不是装出来的。
“原来恩公喜欢这种类型的”
红夫人心中暗道,随即立刻上前:
“有!当然有!夫人您先别哭,这都是小伤(其实骨头都断了),我这里有上好的药!”
她从随身的储物空间里,拿出了一个青花瓷的小瓶子。
盖子一开,一股清凉的药香瞬间溢满走廊。
【接骨续玉膏(b级)】
即便是骨头碎成了渣,涂上也能在一个时辰内愈合如初,甚至还能强化骨骼硬度。在诡异黑市里,这一瓶能换半条街。
“这是”林芸闻到药香,瞳孔地震。
她在副本混了一年,当然识货。这是只供给高层厉诡疗伤的圣药,居然用在她这个人类奴隶身上?
“别乱动,这是夫人赏你的。”
红夫人半跪下来,丝毫没有架子地亲自挖了一坨晶莹剔透的药膏,抹在林芸的伤口上。
“忍着点疼。”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红夫人的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因为苏浅浅正眼巴巴地在一旁监督。
药膏触及伤口的瞬间,那种钻心的剧痛竟然立刻转化为了一股酥麻的凉意。林芸眼睁睁看着自己扭曲的手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就连被踩烂的皮肤都在迅速结痂、脱落,长出新肉。
“好好神奇。”
苏浅浅在旁边看着,惊叹不已,“这也是我老公以前留下来的药吗?”
红夫人嘴角抽了抽。
不,这是我自己的私房钱买的。
但她还是笑着点头:“是啊,秦先生留下的宝贝多着呢。既然是您的朋友,那就尽管用,管够!”
几分钟后。
林芸试探著动了动胳膊,发现除了有些虚弱外,那个刚刚还要了她半条命的重伤,竟然真的好了?
“谢谢谢。”
林芸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又不知该如何面对现在的苏浅浅。
应该跪下谢恩吗?
还是像以前一样叫学妹?
她看着苏浅浅,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苏浅浅已经把她扶了起来,脸上还挂著那种熟悉且单纯的笑容,仿佛刚才并没有发生什么屠杀,只是单纯地把摔倒的同学扶了起来。
“学姐,你以前在学校老是帮我挡那些坏男生。”
苏浅浅吸了吸鼻子,认真地说道:
“现在换我保护你了。”
“老公说了,这个酒店都是我们家的(误)。以后谁要是再敢欺负你”
她看了一眼旁边那个恐怖的人形坑洞(猪头撞出来的)。
“我就让他消失!”
林芸怔怔地看着苏浅浅。
那一刻,她忽然觉得。
在这个残酷、黑暗、只有杀戮与被杀的诡异世界里。
她好像终于看到了第一缕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