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薇,你看外面。”楚白桃极力控制着有些颤抖的声音。
洛薇望向大厅外,大约十多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正在雨中向着这里靠近,他们的视线紧盯着洛薇、楚白桃和小贺,这绝不可能只是偶然。
对方就是冲着黑色立方体来的。
出口的路已经被完全封死,2029年了,现代社会还能当街抓人吗?
但事到如今,这种事已经不会让洛薇感到惊讶了,连炸飞机都能做出来,他们早就彻底疯狂了,哪里还顾得上这些?
如果真的被堵在候机大厅,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必须得冲出去!”
就像在给自己鼓劲一般,洛薇骤然抬高了音调,那可是十几个成年男性的围追堵截……但现在不是思考能不能做到的时候,继续停留下去只会是坐以待毙。
“那就冲!”小贺说着扛起长椅上硕大的尼龙包。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背这么重的破玩意?”
“薇姐你不知道,这东西是我打申请向学校借的,要是丢了,王院长肯定不让我毕业了。”
都这时候了,还想着毕业不毕业?!
“……你喜欢就带着吧”,洛薇只感觉两眼一黑,她深吸了一口气,“桃子,跑!”
洛薇话音刚落,三个人纵身向着场大厅外的街道冲去。
一声“啊”的惨叫声响起,洛薇感觉脚下稍微一沉,好像是踩到了刚才那个小偷的手,不过现在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刚才的爆炸声过后,机场内部早已经乱作一团,仅凭在场的几个工作人员根本无法控制住局势,更不用说顾及洛薇这边发生的情况。
只能先离开机场再寻求帮助了。
目标非常明确,虽然今天是下雨天,街道上几乎没有其他行人经过,但是街对面的商业街依旧营业,如果能冲进哪家商店求救,或许还有机会。
但就在他们跑起来的瞬间,那十几个原本还在缓步靠近观察局势的人就像收到了某种信号,突然间加速向着他们逼近。
“让开!”
小贺冲在最前方,用英语高声喝道,一挥肘先将最近的人打翻在地。
但还没来得及再向前跨出一步,后面的两个人立即涌了上来,像捆绑一般紧紧地抱住了小贺的手臂。
挣扎,沉重的背包如同铁锤将一个人砸飞了出去,但与此同时是更多的人拦在他的面前。
人太多了,根本冲不出包围圈。
楚白桃在还没跑到马路中央时,就意识到了这一点,对方至少有15个人,也就是说平均下来会有5个人拦截1个人,而且都是成年男性。
绝望的情绪不由自主地在心底涌现,仿佛连眼前的场景都开始变得灰暗,天空昏沉,远山褪色,候鸟洁白的翅膀开始腐化,烈日烧尽了,像是被倒吊在苍穹尽头。
小贺被按在了原地。
有一个金发男人拽住了洛薇的胳膊,洛薇抽身给了他一耳光,但很快就被对方粗暴地推倒在地。
逃不出去了,楚白桃情不自禁地攥紧衣角,那枚黑色立方体就在自己的口袋里。
如果可以,真想回到一个小时以前。
如果知道现在会发生这么可怕的事情,自己绝对不会走出宾馆。
也许离开北欧本身就是错的,自己为什么碰到危险就要选择当逃兵呢?
总是在逃避,不是早就下定决心,要成为登上时间机器的第一个实验者,回到过去拯救陈庆森吗?
一直以来自己都是这样,因为接受不了现实,所以只能不断地沉溺在幻想构筑的王国之中麻痹自己。
而现在,那座宫殿漏水了,空中的雨点滴落在楚白桃的眼角,凉意润湿肌肤。
这就是现实,什么都没有发生,时间也不会倒流。
楚白桃紧咬下唇,冲上前将摔倒在地的洛薇扶起,不管即将发生什么,她都必须要守护陈庆森的遗物到最后一刻,这已经是她唯一能做到的事了。
“阿薇!”
洛薇在楚白桃的搀扶下缓缓站起身,她静静地看了一眼被擦破的掌心,狭长的双眼很快眯成了一把锐利的剑。
“你们知不知道……要是留疤了怎么办!”
洛薇突然间踏地而起,飞起一脚向前踢去,楚白桃只感到一阵疾风呼啸而过,紧接着眼前的男人已经痛苦地捂着腰腹躺倒在地。
这突如其来的一脚,正中对方的下体。
“抓住她,抓住她!”男人倒地哀嚎着。
紧接着,周围七八个人男人全部冲了上来。
洛薇明白,自己解决不了那么多人,一切已经结束了,但是在被抓住之前,她一定要让对方吃尽苦头。
又有两个男人向自己扑了过来,洛薇紧盯着对方动作,正考虑着先抬脚解决哪个,但就在此时突然从街道尽头响起一声高亢的鸣笛。
一辆暗金色的科迈罗疾驰而来快若闪电,它虽然在鸣笛,但是却没有减速,没等洛薇反应,那跑车已经风驰电掣地驶到了近处。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车身和肉体相碰,眼前的两个男人被撞飞出去,重重地摔落在地面,而那辆科迈罗也随之踩下刹车,停在了她的面前。
这又是什么情况?!
炸飞机,绑架,现在是机车飞驰,这里到底是莱茵城,还是罪恶都市?!
在洛薇错愕的目光中,科迈罗的舷窗缓缓降了下来,然后从中传来了一个低沉的声音。
以及,那张洛薇无比熟悉的脸。
“上车。”
雷燃旭摇晃了一下狼尾说道。
“燃旭!”
洛薇差点想哭出来。
——你这个家伙,怎么在这么关键的时刻这么帅地登场,那不就显得和盖世英雄一样了吗?
——但是,如果你能再早点一点出现的话,我的手掌就不会摔破了呀。
围住街道的人群惊愕地停下脚步,然后看到从科迈罗上走下来一个穿西装的高个男子,他明明面无表情,但是却无端地给人一种他是一个异常危险的狠角色的感觉。
而且,他非常生气。
雷燃旭抽出车门框上的棒球棍,绷紧双臂的肌肉,抡圆、挥动。
叮的一声脆响回荡在雨中的街道,恐怖的嗡鸣随后震荡开,就像打出了一个惊世骇俗的全垒打,车后的外国男人应声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