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莱茵城罕见地落了雨,楚白桃和洛薇、小贺站在微雨的屋檐下,静静地等待巴士进入站台。
“还没打通吗?”洛薇看向举着电话的小贺问道。
“不行啊”,小贺摇了摇头,然后把沉重的背包重新调整到正确的姿势,“导不接电话,我已经打了好几个了。”
“搞什么啊,赵可乐这家伙。”洛薇吐槽了一句。
“正常,正常”,小贺露出见怪不怪的表情,安抚道,“导是这样的,有时候搞起研究废寝忘食,电话不接再正常不过了,全是语音留言提示,估计他现在正在实验室里埋头搞研究吧。”
“不会出什么问题吧?”楚白桃联想到昨天发生的一切,总感觉有些心神不宁。
“那应该也不至于”,洛薇耸耸肩,“我今天早上还收到他的消息,说什么要加急赶制机器,就不来送我们了。”
“还真是导的风格啊……”
“算了,不管他了,我们上车吧”,洛薇指了指远处驶来的巴士,“反正回国之后还要去他的实验室操作仪器,到时候给他打视频,我看他接不接电话。”
“嗯,那走吧。”楚白桃应了一声后,抬头仰蔚蓝色的天空,浅浅的阴云已经遮蔽住了高悬的烈日。
巴士车摇晃着,驶向街道的尽头。
在时隔半个月之后,她们重走了一遍来时的路线,目的地依旧是莱茵城在远郊地带的唯一一处机场,不同的是,这次她们已经不会迷路了。
楚白桃之前一直不敢想象自己离开莱茵城时是怎样的场景,也许是时间机器制造完成,她成功回到了过去,又或者是研制失败,他们什么也改变不了,于是只能回到原本的生活当中。
这是两种极端,楚白桃不敢把未来想象的太美好,她怕自己会接受不了那种落差,所以向来都是逃避这个问题的答案。
但事到如今,一切还悬而未决,她就要离开这座城市,这个地球上最靠近北极的人类居住地。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心有不甘。
越来越多的谜团涌现,很想留下来亲眼见证一切的发生,就这样被迫撤离,总有一种故事写到一半戛然而止的感觉。
洛薇用手机不停编辑着短讯,她在告诉北欧的品牌方,这次因为特殊原因必须立即回国,双方原本的会面计划恐怕又要继续延期了。
对于洛薇的道歉,对方表示理解,同时也深度认可了洛薇鉴赏能力和制作水平,并且说如果线下见面有困难,通过线上渠道进行联系也是可以的。
这样的回答令洛薇欣喜不已,毕竟这样的待遇通常只会在成名设计师身上出现。
看到这里,洛薇感觉自己沉寂好久的心情稍微愉悦了一点。
或许一切回国之后都会好转吧,她们能够搞清楚黑色立方体的通途,赵可乐在北欧制造出时间机器,双线并进,所有都能朝着预期中最好的方向发展。
啊……只是可惜了,到最后都没来得及给雷燃旭买礼物,本来以为还会停留很久,结果就是在一天的时间里,就突然决定了要离开,如果洛薇在那么多件首饰中挑一件最贵的送给他,他会喜欢吗?
相比之下,贺赫还在饶有兴致地透过车窗观察着这座城市,莱茵城的一切对于他来说都是新鲜的,虽然说这场北欧之行遗憾地只能历时不到24小时,就将迎来尾声,但如果这时能多看几眼当地的风光,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好在也是把仪器成功送到,顺利完成任务了。
贺赫暂时还不清楚赵可乐在忙些什么,但从导的反应来看,那一定是非常重要的事,只不过以他现在的能力还没办法帮上忙,就像赵可乐提出的等离子双螺旋结构网状传输结构,贺赫独自研究了很久,还是没有搞清楚其中的原理。
不过没关系,世界就是这样,有多大能力做多大事,每个人都处在自己该停留的轨道上,天塌下来还有个子高的人顶着!
“该转车了。”洛薇放下手机看了眼站牌,赶紧站起身开口提醒道。
此时已经离开了莱茵城的富人区,再加上下雨的原因,街道上一下子显得人烟稀少,以至于楚白桃刚提着行李走下巴士,就看到了展台边熟悉的身影,那头金紫色的长发实在太有辨识度了。
“陆璇?”楚白桃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是你呀,这么巧。”
陆璇原本正撑着伞站在雨中发呆,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循着声音望过去,看到楚白桃后她略显惊讶地问好道。
她的身后背着一块很大的画板,头戴着卡其色的贝雷帽,的确是画家的做派,没等楚白桃询问,她率先开口说道。
“我正要去城南海边写生,今天难得下雨,北欧想碰到这样的天气可不容易呀。”
“是呀”,楚白桃附和了一句,“来莱茵城这么多天,还是第一次看到下雨。”
“你们这是去?”陆璇好奇地问道。
“工作上突然有点事,我们得提前回国了。”
“哦,这么突然呀。”陆璇面露遗憾地说道。
“嗯,也是临时安排,所以也没来得及和你们打招呼告别。”
“没关系,这不是遇到了吗?祝你们一路顺风吧,我代表我妹妹谢谢你们,希望下一次有机会在国内见面。”陆璇旋即又露出微笑。
“一定有机会的吧”,楚白桃回应道,“而且说不定我还会回北欧呢。”
“说的也是,看来是我太悲观了呢”,陆璇张望着街那头缓缓开过来的巴士,“总感觉要是在异国他乡和别人分别,就会再也见不到了。”
楚白桃突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其实陆璇才是对的,说什么下次见面只不过是成年人逢场作戏的客套话,这样可以让悲情的场面不那么难堪。
事实上,生命中的很多人都是在不经意间见完了最后一面,你永远都不知道哪一次就是最后的告别。
就像是十年前的那个雨天,陈庆森从自己身边离去那样。
——他那样决然地救下了我,在那个瞬间,他做好说再见的准备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