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像是车前挡风玻璃上的水珠,一点一滴地淌过、流逝。
“上次水獭出现的时间是几点?”赵可乐开口问道。
“我没看具体时间,但应该是在2点半以后了。”陈庆森回忆着说道。
“时间倒是还久,现在2029年的沈一诺应该还被绑在床上”,赵可乐思索着,叹了一口气,“我真没想到昨天聚会的时候还是风平浪静,第二天身边就发生了这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
“昨天”,陈庆森不由得苦笑了一下,“我已经记不清真正意义上的昨天是什么时候了。”
“按照原来的历史,我应该在1点10分左右打电话给沈一诺是吧?”
“没错,当时你在实验室测算出风压增大是虫洞开启的关键条件,所以打电话给沈一诺,让她帮忙调取近期的台风气象数据。”
“行”,赵可乐点头,“为了不让她起疑,这次我就不说多余的话了,保证历史的进程和之前一致。等到2点多之后,水獭正常赶去了临江大桥,那时候我们再冲进沈一诺的家中,然后……”
陈庆森拍了拍赵可乐的肩膀,没有开口。
“行了,我之前电话里是怎么和沈一诺说的来着,你再具体和我讲一遍”,赵可乐转而说道,“别到时候说错了,又露出了破绽。”
1点10分,赵可乐准时拨通了电话,按照陈庆森记忆中的对白请沈一诺帮忙调取台风气象数据。
挂断电话后不久,周柯的黑色皮卡也停在了春晖花苑门前,陈庆森重新讲述了一遍之前发生的事情经过,之后三人便在车内静静地等待着。
一直到2点03分,赵可乐的电话再次响起。
“喂,您好,我是赵可乐,你们那边的结果出来了是吧?……嗯,谢谢你,这个结果准确吗?好的,准确就好,我就是确认一下,毕竟之前看天气预报一直不准……你说吧,我记一下。”
赵可乐将手指悬在空中比划了几下后,挂断了电话。
“这样一来,目前为止我们所有的行动都和之前的历史一样”,陈庆森说道,“没有意外的话,水獭这时候很可能准备动身前往临江大桥了。”
“保险起见,我们还是等到2点半之后吧”,周柯说道,“毕竟庆森也说了,上次水獭就是在2点半之后出现的。”
“那不是我们做出的行动和原来的历史偏差太大吗?这次,水獭应该没有理由再去怀疑了,不过……我也赞成谨慎一点”,赵可乐接着说道,“再多等一会,顺便也给我点时间。”
赵可乐说着,从车内的抽屉中取出了笔记本电脑。
“你要做什么?”周柯疑惑道。
“我要把沈一诺给的风力数据再代入公式验算一遍,确保她不是给了一份假数据试探我们。”
赵可乐说着,紧接着开始敲击起了键盘,那些让人眼花缭乱的数字和符号很快如同代码一般占据了整块屏幕。
这是独属于赵可乐的专业领域。
一直持续到3点左右的时候,随着一声清脆的鼠标敲击声响起,屏幕上的虫洞模型下方出现了一行数字。
18时45分22秒至19时02分07秒。
“没问题,就是这个时间。”赵可乐笃定地说道。
“一切都和历史吻合。”陈庆森不禁松了口气。
周柯一拍手,打开了迈巴赫的车门:“行动吧……希望在小区里停这么久不会收费。”
三人循着楼梯上行,相同的楼道布局出现在陈庆森眼中,这次竟然显得有些死气沉沉,周柯走在最前方,按照门牌号的变化迅速地找到了306房间。
也就是沈一诺的住处。
“别敲门了,没必要打草惊蛇”,周柯说着熟练地从袋中掏出铁丝,“直接进,看我的。”
铁丝探入空洞,左右转动了两下,木门像之前那样“咔”的一声弹开,周柯推开门迅速地向房间内走去。
客厅的陈设也和陈庆森之前看到时如出一辙,只是少了沈一诺唔唔的求救声。
或许,那唔唔的求救声很快将再也不会响起。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潜藏在组织中的间谍将从始至终都不曾存在,联邦不会知道他们的计划,乌鸦不会出现在2019年,自己能够救回楚白桃,未来也不会陷入彻底的绝望和漆黑。
如果时间重构,现在发生的一切也将不复存在,不管是牺牲、痛楚、死亡。
陈庆森不禁开始遐想。
在最终的那条时间线上,楚白桃6月15号那天为了等自己一起回家,一直等到晚上7点半,结果理所当然挨了爸爸妈妈的批评,她在吃完饭后躺倒在床上,不禁打开手机吐槽埋怨陈庆森连累了她,直到陈庆森打出了“对不起嘛”和“下次我请你吃冰激凌”。
这会是风平浪静的日常生活中,也许并不那么风平浪静的一天。
而像这样的日常将永远地持续下去,有升学就业的苦,有相知相恋的甜,有时候会觉得日子承平单调,仿佛要周而复始到时间尽头,但有时候又会觉得生活美好而温馨,即使是突然闪现出的小细节都值得感动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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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普通人的人生,这是人人都可以获得幸福的世界。
那时候,陈庆森会握住楚白桃的手,说。
欢迎回来。
就是为此,陈庆森才努力地挣扎在时间长河中,一次次地被巨浪拍击淹没,一次次地又重新抬起头。
迈步向前,与此同时周柯握住了卧室的门把手,哒的一声响起,大门向内敞开。
然后陈庆森看到了……空无一人的床。
没有那个年轻的沈一诺,床上留下的仅仅是散乱的麻绳。
沈一诺不在这里?
陈庆森短暂地一怔过后,迅速地反应过来,为什么会出现眼前的这一幕。
水獭就是沈一诺,沈一诺就是水獭。
水獭不会真正地杀死自己,上个时间中的那一枪只是一出疯狂而盛大的戏剧,上演的前提条件是,陈庆森注定会回溯时间,她的死亡不会成为定局。
沈一诺的死,依旧会牵动水獭的性命。
对于这样一个心思缜密到极点的对手来说,怎么会把自己的致命弱点这么轻易地暴露出来?
即使历史似乎照旧,水獭已经在去临江大桥堵桥的路上,但她也不会把2019年的沈一诺留在家中,因为陈庆森可能循着地址找上门。
现在的沈一诺,恐怕早就不知道被水獭藏到哪里去了……
水獭所做的一切正是为了防止陈庆森识破了她的身份,但是假装按照历史的发展行动,实际上在水獭远离后杀一个回马枪。
机关算尽、万无一失。
这个可怕的对手,在没有经历之前时间线的基础上,竟然算到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