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醒醒庆森。”耳畔传来一个甜美的女声。
“不要,让我再睡一会。”
“哎呀,你醒醒!”少女似乎是有些生气了。
陈庆森不情愿地睁开眼,看到眼前的少女正鼓着腮帮,用食指戳着自己的脸。
“干嘛呀桃子……现在是几点了?”
“你还说呢,都快5点55了,早放学了,你却还在这里睡觉。”楚白桃趴在前桌的后背上静静地看着陈庆森,傍晚夕阳的余晖勾勒出少女娇俏的侧脸。
“真奇怪,放学我竟然这么不积极”,陈庆森揉了揉头顶凌乱的头发,“还真是睡昏头了。”
“好了,快点起来啦,该回家了,周五晚上的宝贵时间都被你浪费了。”楚白桃催促道。
“懂啦,懂啦。”陈庆森为了避免楚白桃继续唠叨,赶紧把背包甩到左肩,然后起身走向教室的后门。
“唉,你等等我!”
或许确实是过了放学的点,校园内空无一人,两个人走出校门,沿着行运街走向回家的方向,这是每天的必经之路。
陈庆森眯了看着天边绚烂的火烧云,不由自主地又打了个哈欠。
“有这么困吗?你昨天晚上干什么了?”
“看球赛了,没办法时间在凌晨啊。”
“那活该你犯困”,楚白桃撇了撇嘴说道,“在你们班主任何老师的课上睡觉,你也真不怕死。”
“切,她才管不了我呢。”
“你也就是嘴硬,平时你和阿薇见到她不都恨不得绕道跑?”
“那……最多也只能算是王不见王”,陈庆森心虚地说着,转移了话题,“对了,你今天这么急着回去是有什么事啊。”
“我约了阿薇还有我们班淑悦去看电影。”楚白桃说着扬起了嘴角。
“什么电影?”
“你也感兴趣吗?《最后的我们》,你要是求我的话,我就带你去看。”
“切切切,这种小女生看的青春爱情电影我才不去呢,我可不想在你们哭得稀里哗啦的时候,边憋笑边递纸巾。”
“你……下次不帮你打掩护了!你自己回去挨叔叔阿姨骂吧!”
“唉,不要啊桃子,我刚才是开玩笑的,其实我很想去看,但是你们三个女生一起,我去多尴尬呀。”陈庆森紧了紧快要滑落的书包,解释道。
“哼,好吧,放过你了。”
楚白桃多看了两眼金光照耀下少年清晰的下颚线,不由得感觉脸被夕阳的余温烫到了。
“怎么了?”
“没什么,你挡到我看夕阳啦。”楚白桃轻推了一下陈庆森的肩膀。
“长得高也是我的错”,陈庆森不由得嘟囔了一句,“夕阳有什么好看的,天天放学的时候都有的看,又不稀奇。”
“但是也有下雨的时候啊,对于这一天,我是指6月15日周五的这一天来说,这个夕阳就是独一无二的,所以我要好好地记住它”,楚白桃伸手指向天边,“我们所经历的每一天都是特别的、无可替代的。”
“不愧是作家,总能说出一些听上去很有哲理,让人难以反驳的话。”陈庆森说着,也停下身静静地凝视着夕阳。
“不只是听上去而已啦。”
于是,少年少女就这样静静地站在街边,任凭金色将他们渲染成唯美的艺术剪影。
“话说,你不用急着回去吃饭,然后看电影吗?”
“哦!我忘啦,我们快走。”
楚白桃说着加快了脚步,而陈庆森在她身后保持着一步之遥的距离,这么多年以来,他们好像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步调。
“对了,你下个月要过生日了吧。”楚白桃突然放缓脚步,来到了陈庆森并肩的位置。
“是呀,怎么啦?该不会忘记我生日是哪一天了吧?”陈庆森开玩笑道。
“我才没忘呢,就是随口一问”,楚白桃轻哼一声,“你想要什么礼物,我尽量满足你。”
“哇,是许愿环节唉,但是也不用麻烦啦,桃子你知道的我这个不爱过生日。”
“不行”,楚白桃一字一句地说道,“成年前的最后一个生日很重要,要幼稚一点只能趁现在了。”
“哈哈哈,我现在已经很成熟了,和你们可不一样。”
“能说出这句话,就很不成熟好不好!”
陈庆森笑了笑,说道:“桃子,不用特意准备什么礼物啦,你送的我都很喜欢,上之前初中时候的木雕,我现在还挂在书包上呢。”
说着,陈庆森摇晃了一下书包,一个精致的木雕人偶在夕阳下荡着秋千。
楚白桃装作很惊讶的样子:“你竟然还留着呢。”
“那当然!我会好好保存的,绝对不会忘了,或者让它吃灰!”
“哼哼,那你就期待一下今天会收到什么礼物吧”,楚白桃说着转过脸,目视前方,“对了……”
“这是你今天第二次说对了哦。”
“要你管!我……就是想问问”,楚白桃的声音低了下来,“你生日那天有什么计划吗?”
“暂时还没有啊,但是暑假应该可以灵活安排吧。”
“那你想不想出去过个生日?”
“可以啊,到时候问问可乐他们几个呗,这几个游手好闲的,估计暑假也没什么事。”
“不要他们几个。”楚白桃不知道从哪里鼓起勇气,突然大声说了出来。
“额,也是可以的啦”,陈庆森挠了挠头,“不要他们来也好,我非常同意,吵得很一个个的,大夏天容易上火。”
陈庆森并不木讷,他明白楚白桃的意思,作为相处多年的青梅竹马,两个人早已心照不宣,当然,他更清楚楚白桃也能明白他的意思。
“那就先约好了,谁要是食言了,就……以后吃泡面永远没有调料包。”
“喂,这也太狠毒了吧。”
“这样的惩罚才忘不了呀。”楚白桃调皮地笑道。
忘不了,当然忘不了。
少女轻快地踮起脚尖,胸口那颗桃花型的吊坠熠熠闪光。
那是楚白桃什么时候买的?在学校里还敢戴这个,胆子真不小,不怕被老师查到吗?但是为什么自己会觉得那枚吊坠如此熟悉……
“我到家啦,庆森”,楚白桃停下脚步,指了指家门,挥手笑道,“明天见,而你……也该继续向前走啦。”
陈庆森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拿出如此坚定的语气,分明这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句道别。
他听见自己说道:“嗯,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