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出过远门。今番看到各地的秀美景色,加上有自己心仪的郑庸相伴,别提有多快乐了。其实郑庸第一次在客栈出手相救之时,林夏便被郑庸的凛然正气所吸引,她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后来林老弥留之际,将她的手放在郑庸手上那一刻,林夏就已经把自己当成郑庸的人了。加之,这个时代男女授受不亲,若不是心中如此想,加之林夏性格开朗,其也断不会与郑庸这般亲密。
但郑庸此时心里却是五味杂陈,虽然这个时代,以自己的身份,有个三妻四妾很正常。但一来自己受那个时代影响,一夫一妻的思想根深蒂固,一时无法接受,另外就是若君自和自己相识以来,一直感情深厚,若君为了自己付出了太多太多,自己如何忍心让他伤心呢。但是说实话,郑庸也是男人,像林夏这种女孩,是个人都会喜欢。
一路上一边是林夏风情万种,与郑庸亲密无间,一边是郑庸在努力与其保持距离的同时,又会不由自主的开心。那杨大眼也甚是识趣,和几个亲兵要么在前面远远开路,要么故意落在后面,总之就是不肯打扰两人便是。路上虽也多经荒无人烟之处,但现在郑庸治下基本没有强盗或山贼出没。百姓赶上这千载难逢的治世,只要不懒惰就至少不必为生计担忧,这种情况之下,谁还会愿意冒险去做那掉脑袋的营生。
闲言少叙,七八日后,郑庸一行抵达合肥界分。郑庸虽在南徐州接连闹出动静,但行程从不向下属透露,而文武众官也非常识趣,从来不问,所以郑庸到合肥之事,李磐和地方官员也都不知情。郑庸并没有先去合肥,而是先直接去了江防。南豫州江防主将是夏侯俭。上次袁大海在江边力战殉国,合肥大战后,就令夏侯俭肩负起江防重任。南豫州江防比南徐州还要重要,因为不光要防备对面的宣城、丹阳等处梁军,还要应对来自西翼江州的威胁,何况还有江北的晋熙等地驻有梁军。
抵达江边后,郑庸直接来到夏侯俭军营。夏侯俭在大帐听值守军士说郑庸已到营外,大吃一惊,竟自不敢相信,忙亲自出营迎接,一看果是郑庸前来,忙施礼道:“末将不知大王前来,请恕疏忽之罪。”郑庸忙令其起身,说明来意,夏侯俭方神色稍定。
郑庸令夏侯俭带路巡视沿江防务。此地的江防布置与苏达处不同。苏达是令士卒轮流在江边值守,主力在后随时驰援,这也符合南徐州的实际军情。而夏侯俭则是靠前布置,直接兵分两路,令四千人在东翼,四千人在西翼,直接扎营江边,而夏侯俭则自率两千人稍微靠后在中间驻扎,以随时驰援。这种布置也与南豫州的防务相契,郑庸甚是满意。不过兵力还是略显薄弱了些。这夏侯俭与苏达一样,都是从基层摸爬滚打,几经生死后被拔擢上来的。两人身经百战,几乎参加了之前兖军的所有大战,军事素养都没得说。在江边大营住了一日,次日郑庸便向合肥进发。
一进合肥城,昔日在此大战时满城烽烟、遍地狼藉的景象立刻浮现在眼前。多年过后,现在城内已是一派繁华。郑庸等人下马步行,林夏也从马车上下来,跑到郑庸身边又想抓住他的胳膊,郑庸推了一下胳膊肘示意林夏,林夏虽是不情愿,但也忙松开了手。
南豫州的治所其实在历阳,合肥因是军事重地,故重兵驻扎于此。到了李磐的军府外,只见值守的军士戒备森严,军容严整,郑庸便命人前去通报。一转眼的功夫,李磐和子梅便大开中门,出来跪接。郑庸忙令起身,一同进入府内。
中堂坐定后,李磐和子梅道:“大王身系军民安危,却仅带数名随从亲涉险地,若稍有差池,奈江山社稷何?”郑庸素知李磐直言敢谏,便道:“无妨,今我州郡晏然,百姓衣食无忧,二位不必在意。”李磐依然不依不饶道:“君子尚不立于危墙之下,愿大王为天下子民计,切毋再私自涉险。”郑庸只得道:“李将军言之有理。”忙转移话题道:“吾此次前来主要是体察民情,昨日已去了江边大营。”李磐道:“夏侯将军亦是糊涂,竟未前来禀报,也未派兵护送,南豫州毕竟与南梁相邻,暗探遍地,防不胜防,若大王一旦遇险,末将和杜大人万死难辞其咎。”郑庸见李磐又来了,忙说道:“是我不让夏侯俭禀报你的。说正事,夏侯俭部仅万余兵力稍显薄弱,将来若我军在西北用兵,江防不容有失,吾意再从肥城大营增派一万兵力强化防线。”李磐道:“如今雍州已在我兖军之手,威胁南梁郢州和江州北翼,南豫州压力骤减,合肥现有守军四万,可抽调一万兵力前去,大王方经略四方,兵力本就捉襟见肘,可不必增派。”郑庸大喜,道:“南豫州就拜托李将军了。”李磐道:“末将自获大王信任镇守此地以来,就已下定决心与南豫州共存亡。”子梅也表示:“李磐将军治军严整,晓畅军机,必能为大王守好南境,。”郑庸连声称好道:“有汝二人在,吾无后顾之忧矣。”
次日,郑庸便与李磐和子梅前往城北沈攸之坟前祭奠。到得坟前,郑庸心情沉重,只觉草木含悲,风云变色。沈老将军的英姿立刻浮现在眼前,不觉已是泪流满面。那李磐跟随攸之多年,见此情景,也早已是痛哭流涕,边哭边道:“沈老将军弥留之际,命把自己葬在城北,以明思念大王日日北望之意。”郑庸听后更是心如刀绞,当年郑庸命把沈老将军遗孀和儿子安顿在肥城,沈夫人也已于前年在肥城过世,当时郑庸还亲到沈府祭奠,丧事完毕后,其子沈文和便遵从母亲生前遗愿,扶灵柩前来合肥与沈老将军葬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