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呢?”
陈颜颜越想心越慌,后槽牙都咬得发紧,连带着眼眶都有点发热:
“那那阿姨和叔叔……现在不会也知道咱们俩在一起了吧?”
这话一出口,她脑子里瞬间就炸开了锅。
要是真知道了,等会儿进门该先喊“叔叔阿姨”还是傻笑?
手往裤兜里揣显得太随意,放身后又像罚站,就连脸都烧得慌。
总不能进门就捂着脸说“我祝言庭的女朋友吧!
祝言庭的目光落在她攥着帆布包带子、无意识揉着腕子的小动作上。
方才在外面拉扯时没在意,这会儿才看清她细白的手腕上,赫然印着一道浅浅的红痕,边缘还泛着点粉。
男人眼神瞬间就软了,半点逗弄的心思都没了。
他往前半步,微微压低身子凑到她跟前。
两人的距离近得过分,陈颜颜甚至能看清他睫毛在眼下投出的浅影,连他瞳孔里自己红透的脸蛋都看得一清二楚。
温热的呼吸裹着他身上淡淡的木质香,一下下扫在她鼻尖,让她本就发烫的脸颊直接烧到了耳根。
“当然知道。”
祝言庭的声音压得极低,磁嗓裹着点笑意,一字一句撞进她耳朵里:
“你才看出来?我早跟你说祝浅予心黑,你偏不信。”
陈颜颜的脸“唰”地一下,从脸颊红到耳尖,连后颈都泛着粉,像被煮熟的虾子。
她刚想张嘴反驳,可话还没出口,就听见祝言庭补了句,语气里的戏谑藏着明晃晃的安抚:
“走吧,丑媳妇总得见公婆,躲不掉的。”
“谁、谁是丑媳妇!”
陈颜颜急得踮了踮脚,下意识反驳,声音却软乎乎的,半点气势都没有,反倒像在撒娇。
她想往后退躲躲,可祝言庭的目光黏在她脸上,热得让她退无可退
只能攥着包带子抿紧嘴,活像只炸毛却没底气的小奶猫。
祝言庭被她逗得低笑出声,指腹无意识蹭了蹭她手腕那道红痕,才抬手敲了敲门。
“咚咚——”
两声轻响刚落,门里立马传来丛女士又亮又热络的声音,隔着门板都挡不住那股子雀跃:
“来啦来啦!是不是颜颜到了?”
“咔嗒”一声,门被拉开。
丛女士探出头,一看见门口挨得极近的两人,眼睛瞬间笑成了月牙。
先是飞快扫过祝言庭几乎要贴在陈颜颜身侧的胳膊
又瞥见小姑娘红得能滴血的脸,心里立马有了数,赶紧侧身往屋里让,手都快伸到陈颜颜跟前了:
“快进来快进来!外面风大!我让家里的阿姨炖了银耳羹,刚盛出来晾着,正好喝!”
陈颜颜被她看得浑身发僵,攥着包带子的手都紧得泛白。
跟着祝言庭往屋里走时,头埋得低低的,连眼角余光都不敢往丛女士身上扫。
以前来祝家,她都是跟在祝浅予屁股后面喊“丛阿姨”,疯疯癫癫打滚要零食都没人说她,可现在不一样了!她是祝言庭的女朋友,是来“见家长”的!
一想到自己小时候简直混世魔王一般做的囧事,陈颜颜的耳朵尖又红了几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刚换好拖鞋,客厅里就传来祝爸爸的声音,带着点刻意压却没压住的笑意:
“颜颜来了?快坐!浅予刚才还跟我念叨,说祝言庭接个人怎么接了半个钟头……”
陈颜颜猛地抬头,就见祝爸爸坐在沙发正中间。
手里捏着本财经杂志,可视线压根没在纸上,直勾勾地盯着她,嘴角的笑都快咧到耳根了。
而祝浅予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看见她进来,立马冲她挤了挤眼。
嘴角勾起个“你懂的”的欠揍弧度,还偷偷冲她比了个“ok”的手势。
陈颜颜瞬间就反应过来了。
合着这一屋子人,从祝爸爸祝妈妈到祝浅予,就她一个被蒙在鼓里!
她气鼓鼓地瞪了祝浅予一眼,眼尾都憋红了。
可这一眼刚落,手腕就被祝言庭轻轻攥住。
男人凑到她耳边,热气扫得她耳尖发麻,声音压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别瞪了,等会儿吃饭,我帮你报仇,让她多喝两碗菠菜汤。”
祝浅予最讨厌吃芹菜,这话一出来,陈颜颜的气立马消了大半,可脸颊却更烫了。
她赶紧挣开祝言庭的手,快步走到沙发边坐下,屁股只沾了个边,心“怦怦”跳得快从嗓子眼蹦出来。
完了,这下是真的躲不掉了。
丛女士端着银耳羹过来,直接把一碗递到她手里,瓷碗温温热热的,正好暖手:
“颜颜快喝,特意给你放了桂花,甜而不腻。”
又转头瞪了祝言庭一眼,“刚才在外面跟颜颜磨蹭什么?让人家小姑娘冻半天。”
祝言庭双手一摊,倒是没反驳,只瞥了陈颜颜一眼,眼底全是笑意。
陈颜颜赶紧低头喝羹,甜香裹着桂花香滑进喉咙。
可她半点滋味都没尝出来,满脑子都是等会儿吃饭该怎么跟祝爸爸说话。
没等她想明白,祝浅予就凑了过来,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她,小声问:
“刚在外面,我哥没欺负你吧?”
陈颜颜咬着勺子摇头,余光瞥见祝浅予手机屏幕亮了下,是条微信消息,备注是“温知节他姐”。
她立马想起今天早上祝浅予红着眼眶发呆的样子,赶紧往人身边凑了凑,肩膀几乎贴住祝浅予,声音压得像蚊子哼:
“对了对了,早上就想问你,温教授他姐约你去医院干嘛啊?。”
祝浅予的目光飞快扫过刚起身往厨房走的祝爸爸。
祝爸爸还回头冲她们笑了笑,完全没察觉小姑娘们在说悄悄话。
等那道身影进了厨房,她才转回脸,指尖无意识抠着银耳羹的碗边,声音压得更低:
“温知节有个亲哥哥,你知道吗?”
陈颜颜皱着眉冥思苦想,脑袋里把温家那点听过的事过了一遍,最后还是老实摇头:
“不知道啊。”
虽说他们都算一个圈子里的人,可她小时候知道东南西北的时候,早就和祝言庭那群人根本就聊不到一起去了。
她本人更是连温知节都没怎么听过,为数不多的几次还是自己老爸夸奖温家有个好儿子,让人羡慕。
才勉强记住这个名字,更别说温知节还有个哥哥了。
“温知节他哥叫温明礼。”
祝浅予搅了搅碗里快凉透的银耳,羹里的桂花沉在碗底,像她沉下去的心情,声音低得发哑:
“之前出了意外变成植物人了,昨天醒了。”
“啊?!”
陈颜颜惊得差点叫出声,赶紧抬手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又惊又喜地抓着祝浅予的手腕:
“那、那昨天温教授跟你约好吃饭,突然急着走,就是去医院看他哥的?”
见祝浅予点头,她更激动了,声音都发颤:
“那你们俩的误会不就解开了吗!”
“你昨天回来那么难过,不就是以为他不在乎你吗?现在知道是这么大的事,肯定没事了呀!”
陈颜颜太清楚昨天祝浅予有多难受了。
看着祝浅予眼眶红得像兔子,脸上还挂着泪。
那会儿她心疼得不行,还在心里偷偷骂了温知节好几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