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祝浅予没说话，只是加快了上药的速度。
等最后一块淤青涂完碘伏，她收拾好医药包。
刚要起身，就见温知节转身走向床头柜，弯腰拉开了最下面的抽屉。
抽屉里没什么东西，只有一个巴掌大的丝绒盒子。
深蓝色的绒布上绣着细碎的银线，一看就精心准备了很久。
温知节拿着盒子走到祝浅予面前，手心微微出汗：
“浅浅，给你的。”
祝浅予接过盒子，指尖触到丝绒的质感，心跳都跟着快了几分。
“这是我的圣诞节礼物吗？”
她抬头看温知节，眼底闪着光。
“打开看看。”
祝浅予深吸一口气，缓缓掀开盒盖。
盒子里铺着白色的绒布，上面躺着一枚通透的玉饰挂坠。
那是一颗圆润的福豆，三颗豆子连在一起，通体莹白，像冻住的月光
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一看就知道是价值不菲的品种。
“好漂亮的玉坠！”
祝浅予眼睛瞪得圆圆的，刻意隐藏去刚才波澜的情绪：
“怎么想起送我玉饰？”
她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玉坠。
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传来，舒服得让她忍不住眯起眼睛。
温知节看着她欢喜的模样，眼底泛起温柔的涟漪。
“我找老匠人定制的，玻璃种的料子，戴着养人。”
祝浅予乖乖地低下头，温知节的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后颈，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
黑色的绳子绕过她的脖子，温知节的动作认真又虔诚。
“好了。”
“真好看，很配你。”
“送你福豆，是希望它能代替我保护你。”
“岁岁平安，浅浅。”
祝浅予抬手摸了摸颈间的福豆，玉坠贴着皮肤。
传来丝丝凉意，心里却暖烘烘的。
她看着温知节，眼睛里泛着泪光，伸手牵住他的手，声音软软的：
“温知节，谢谢你。”
“不过有你陪在我身边，比什么都好，这福豆再好看，也比不上你呀。”
温知节的手僵了一下，眼底的温柔瞬间被苦涩取代。
他看着祝浅予亮晶晶的眼睛，那里面满是对他的爱意和依赖。
可正是这份纯粹的爱，让他更加无地自容。
他轻轻抽回手，祝浅予的指尖落空。
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不解地看着他。
温知节深吸一口气，伸手扶上她的脸，指腹擦过她泛红的眼角，声音隐忍得发颤：
“浅浅，我们……先分开一段时间吧，好吗？”
“你是开玩笑的，对吗？”
祝浅予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睛瞪得大大的，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温知节，我不喜欢拿分手这件事开玩笑。”
温知节别过脸，不敢看她的眼睛，喉结滚了滚，艰难地重复道：
“我没开玩笑，浅浅，我们分开一段时间。”
“为什么？”
祝浅予的声音瞬间带上了哭腔，她抓住温知节的手腕，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
“是因为你哥哥吗？可是恋爱是我们两个人在谈啊！”
“温知节，我不在乎你欠哥哥多少，我们可以一起还，一起照顾他。”
“为什么你要突然说分开？”
温知节闭上眼睛，心脏像被无数根针狠狠扎着，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怎么能告诉祝浅予，自己从温明礼十八岁生日那天开始，就已经回不去了。
他要担负的不仅仅是对哥哥的责任，更多的是永不见天日、乌云密布的愧疚。
自己哥哥从醒过来之后性情大变这件事，他能接受，他可以去为了哥哥受伤。
但是祝浅予，她不能。
她是自己晦暗人生里最闪耀的光，他不应该让她因为这些事感到烦心。
更不能因为自己束缚住她前行的脚步。
所有的不幸都归咎在他温知节身上可以，但是不能让祝浅予受到一点点的伤害。
“没有为什么。”
温知节睁开眼，眼底一片冰凉，故意装出冷漠的样子：
“浅浅，我累了，我不想再因为这些事情烦恼了。”
“从我哥醒过来之后，我就在考虑这件事了。”
“我这一辈子都要背负着对哥哥的愧疚感，这是我应得的。”
“你我本来就不是合适的人，现在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吧。”
“你骗人！”
祝浅予猛地推开他的手，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颈间的福豆上：
“温知节，你看着我的眼睛！你说的不是真心话！”
“既然要分手，为什么开始呢”
温知节的心像被狠狠揪了一下，他看着祝浅予哭红的眼睛，多想把她拥入怀中，告诉她他有多舍不得她。可他不能，他不能把祝浅予拉进这摊浑水里，不能让她跟着自己一起承受这些痛苦。
“浅浅，分开吧”
温知节故意提高声音，语气里满是嘲讽：
“给我们彼此留下最好的面貌，好吗？”
“我现在每天事情太多了，根本照顾不到你。”
“而且，这场恋爱，我太累了”
这句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扎进祝浅予的心脏。
她踉跄着后退一步，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人是温知节。
“温知节，”
祝浅予的声音颤抖着，泪水模糊了视线：
“你再说一遍？”
温知节咬紧牙关，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声音冷得像冰：
“我说，我们分手吧，以后不要再联系了。”
祝浅予看着他，突然笑了，笑得眼泪直流：
“好，温知节。”
“你说的一个字我都不相信，但是我答应你。”
“我们分手吧，就当我送给你的圣诞节礼物。”
她说完，转身就往门口走，走到玄关时，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温知节。
他背对着她，肩膀微微颤抖。
祝浅予最后看了一眼颈间的福豆，转身拉开门，决绝地走了出去。
门“砰”地一声关上，温知节再也支撑不住，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
他捂住脸，压抑的哭声终于冲破喉咙，泪水从指缝间溢出，浸湿了地板。
他亲手把她推开了。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温明礼的电话，声音沙哑：
“哥，我和她分手了。”
“温知节，你觉得你这么做就能弥补我的十几年了吗？”
“你欠我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温知节没有说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想起祝浅予刚才哭红的眼睛，想起她临走时的眼神，心脏疼得几乎要停止跳动。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祝浅予的身影渐渐消失。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他身上，却没有带来一丝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