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言庭的喉结狠狠滚了一圈，陈颜颜这三个问题像三把小锤子，一下下砸在他心尖上。
他盯着女孩垂着的眼睫，那上面还沾着点月光。
明明有满肚子的话要讲，可话到嘴边就像被棉花堵了，怎么也吐不顺畅。
湖面的风裹着水汽吹过来，把陈颜颜鬓角的碎发吹得贴在脸颊上。
她抬手轻轻拢了一下，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要是没想清楚也没关系。”
她重新抬起头时，眼底的光已经淡下去了，跟刚才路灯下盛着的碎星星完全不一样：
“你不用有压力，我就是问问，毕竟总不能一直耗着你，也耗着我自己。”
“不是耗着！”
祝言庭急忙开口，声音比平时高了点，生怕再慢两秒，眼前的人就会消失不见一般。
他攥紧了手心，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陈颜颜接机时递过来的鲜花、时不时和自己说话的时候泛红的耳垂、至今都在用的水杯，以及之前坐在篮球场旁边，手机紧握的水，还有还有
这些天他想了很多，却也不敢去想如果陈颜颜谈恋爱了会怎样。
这些情绪明明翻江倒海，可对着陈颜颜的时候，他还是只憋出一句：
“颜颜，我……我就是需要点时间。”
“这么久的时间还不够吗？”
陈颜颜轻轻叹了口气，“还是说，你要等到我毕业？”
祝言庭没有说话，只是坐在了陈颜颜身边。
两个人的沉默过了很久。
陈颜颜站起身，拍了拍外套上的不知道是否存在的灰尘。
动作慢悠悠的，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决绝：
“从上周我跟你告白到现在，我觉得时间够用了。”
“就算你搞不清楚自己真正喜欢谁，到现在也该知道了。”
“言庭哥，我不是那种会死缠烂打的人，你要是真的对我没那种心思，没关系，我们以后还是……”
“不是没心思！”
祝言庭猛地打断她，可话一出口又卡壳了。
他看着陈颜颜转头要走的背影，心脏突然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
上次她也是这样，红着眼眶表白，然后转身就离开。
可是这次祝言庭觉得，要是再让她走了，他们两个人的故事，真的就到此为止了。
“颜颜！”
他往前冲了两步，在陈颜颜踏上第一节台阶的时候，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女孩的手腕很细，隔着外套布料，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皮肤的微凉，还有一点细微的颤抖。
陈颜颜被他抓得猛地回头：“言庭哥，你……”
“我想清楚了！”
祝言庭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音，可每一个字都咬得特别重：
“颜颜，我喜欢你，不是哥哥对妹妹那种喜欢，是想每天见到你，和你在一起的喜欢！”
这话一出口，空气突然静了下来，只有湖水拍打岸边石头的声音，还有远处奶茶店关门前的音乐声隐约飘过来。
陈颜颜的眼睛瞬间就红了，她看着祝言庭苍白的脸。
看着他额角渗出的细汗，看着他抓着自己手腕的手还在微微发抖，嘴唇动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
“你……不用安慰我的”
“我没骗你！”
祝言庭赶紧摇头，生怕她不信，他越说越急，语速快得像要赶不上什么：
“这些年我一直以为是把你当妹妹，直到上次你跟我告白，我才发现不是。”
“我看到你跟别的男生说话会吃醋，看到你受委屈会心疼。”
“甚至我卑劣的不敢去想到以后你可能会喜欢上别人，会跟别人一起买芒果蛋糕，我就难受得睡不着觉。”
“那天我的沉默，不是拒绝，是我慌了。我怕我没有搞清楚，怕耽误你，怕你以后会后悔……”
说到最后，祝言庭的声音都低了下去。
他抓着陈颜颜手腕的手松了点，却还是没放开，像是怕一松手人就没了：
“颜颜，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还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
“我现在真的想清楚了，我喜欢你，从我根本不知道的时候就开始了。”
陈颜颜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祝言庭的手背上，烫得他心里一紧。
她没哭出声，就是肩膀一抽一抽的，像只被雨淋透了的小猫。
“你骗人……”
“你要是喜欢我，为什么当时不告诉我？为什么这几天根本不联系我？今天是平安夜啊，我们约好要一起过的。”
“我怕你还在生我的气”
祝言庭赶紧解释，伸手想去擦她的眼泪，指尖刚碰到她的脸颊，轻轻擦去要掉落的眼泪：
“我那天晚上翻来覆去想了一整夜，第二天想去跟你解释，结果在教学楼门口看见你，我又怂了，怕你不想听，怕你说言庭哥你别再来找我了……”
他把陈颜颜往自己身边拉了拉，小心翼翼地张开胳膊，像是在试探：
“颜颜，我知道我以前很蠢，很怂，但是我以后不会了，你能不能……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陈颜颜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靠了靠，双手轻轻抓住了他的外套衣角。
女孩的头发蹭在他的下巴上，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跟他记忆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我才不要现在就答应你。”
过了好一会儿，陈颜颜才闷闷地开口，声音里还带着哭腔，“你得追我才行。”
“好好，怎么追，你说了算！”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孩，忍不住笑了，眼底的慌乱终于散了，只剩下满满的温柔：
“以后我每天都来学校陪你好不好，你想做什么我都陪着你。”
陈颜颜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像只刚哭过的兔子。
“那公司不就倒闭了，还是每周见两三次吧”
“三四次！”
“好，都听你的！”
祝言庭笑着伸手帮她把脸上的泪痕擦干净，：
“那我要追你多久，你才愿意答应我啊。”
“太久了，我可就变成老头子了。”
陈颜颜被他逗笑了，嘴角弯起来，眼睛亮亮的。
湖面的风又吹过来，这次却一点都不冷了，反而带着点甜甜的味道。
“放心，你可比温教授年轻多了。”
听到陈颜颜的话，两个人相视一笑。
祝言庭牵着陈颜颜的手往宿舍走，她的手很小，被他紧紧攥在手心，暖乎乎的。
走到女生宿舍楼下的时候，宿管阿姨已经开始关门了，探出头催了一句：
“小姑娘，快点上来，要锁门了！”
陈颜颜应了一声，转身看着祝言庭，犹豫了一下，突然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那触感软软的，像羽毛蹭过。
“这是奖励你的，言庭哥，记得明天给我圣诞礼物。”
陈颜颜说完，转身就往楼上跑，跑了两步还回头看了他一眼，眼底的笑意像星星一样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