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车上的祝浅予静静攥着手机，屏幕上那些恶俗的留言像是腐败的垃圾，弥散着恶臭。
刚刚看到那些评论时，她只觉得呼吸急促，胃里一阵翻腾。
心里满是愤怒和疑问，她不明白，为什么人会对其他人产生如此大的恶意。
仅凭心里想象的污脏，就来编造他人的人生。
但是好在温知节的车开的很平缓，她靠在椅背上，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尽管心里还是被那些评论区那些不堪入目的话语搅得难受，但她还是强撑着，挤出一抹十分勉强的笑容：
“我没事，这件事我自己解决就好。”
温知节听到怔了怔，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眶上，那里面藏着的认真像是一根银针，轻轻刺了他一下。
他沉默片刻，喉结滚动了一下，忽然没头没尾地冒出一句：“我把车过户给你吧？”
祝浅予愣住，她眨眨眼，没忍住笑出了声，只是那笑声中带着点涩：
“温知节，你这安慰人的方式还挺独特的。”
她的指尖在手机壳上用力按了按，屏幕里的污言秽语仿佛顺着手机爬到自己身上，让她指尖发麻：
“不过那样就算我发出来了，大家也只会认为是老头子包养我，给我的礼物。”
“老头子”三个字像是一根鱼刺，扎得温知节眉峰微蹙。
他侧过脸，车内顶灯的光落在他挺直的鼻梁上，勾勒出几分无奈：
“我只想你笑一下，况且我今年才30岁，怎么就成老头子了。”
祝浅予被他这副一本正经辩解的模样逗得弯了弯唇，眼眶的湿意却趁机弥漫上来，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趁机低下头，强忍着眼泪。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轻的像羽毛：“我知道，别担心。”
温知节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如果我帮你，查出发帖人，压下舆论，这件事甚至不需要一天就能解决。”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笃定与心疼，“我是你男朋友，你不需要自己扛着。”
祝浅予摇摇头，摩挲着手机壳，强打起力气：
“但我不能一直在你和哥哥的庇佑下生活，我以后可是想成为一名律师的！”
“律师以后要站在法庭上去为别人讨公道，要为真相据理力争。”
“我必须先扞卫住我的权利，才能帮助我的当事人。”
“行。”
温知节最后还是松了口，语气里带着妥协的纵容，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那祝律师，打算怎么做？需要我做什么尽管开口，跑腿递茶，随叫随到。”
祝浅予被他逗得弯了眼，睫毛上挂着的泪珠顺着脸颊落下来，在手机上晕开一小片的水渍。
她歪着头想了想，最后认真地看着温知节，“需要你在事情结束后，给我一个大大的拥抱。”
温知节的心猛地一颤，喉结滚了滚，声音哑的厉害：“不止拥抱”
“那还有什么？”
趁着红绿灯，他忽然倾身靠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还有奖励。”
祝浅予的脸唰地红了，她猛地往后缩，后脑勺“咚”地撞在椅背上，疼得她一阵唏嘘。
温知节赶紧伸手去揉她的后脑勺，掌心的温度透过发丝传过来，暖得她心里发软。
车厢里的沉默漫上来，只有空调出风口送来的微风。
卷着祝浅予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在空气里悄悄发酵。
过了好一会祝浅予才闷闷地开口：“不和你说这些你就把我放在路口吧。”
“怎么了？”温知节有些奇怪，随即又想到那条帖子。
温知节喉结滚了滚。
他从来不是怕事的人，那些捕风捉影的脏水泼不到他身上。
可他太清楚祝浅予的性子了，看着软乎乎像团棉花。
虽然说要自己解决，但是人又善良又容易心软，哪里经得住这么嚼舌根？
“行。”
他终究还是点了头，在离校门口还有百十米的路口稳稳停下，“注意安全。”
祝浅予解开安全带的动作有点慢，手指在卡扣上顿了两秒才按下去。
她转过头，对着温知节扯出个笑。
也许是因为距离学校越来越近，她的嘴角弯得僵硬，眼里却半点笑意都没有，像蒙着层雾：
“我走啦？”
“别笑了。”
温知节突然开口，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指腹蹭过她发烫的耳垂：
“不想笑就别硬撑。有事立刻给我打电话，听见没？”
他顺势牵住她的手，掌心温热干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记住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清晰，像是要刻进她心里：
“你没做错任何事，是他们的问题。走路挺直腰板，谁要是敢当着你的面胡说八道，不用忍。”
祝浅予的眼眶忽然就红了，像被水汽浸软的樱桃。
她反手握了握他的手，力道不大，却带着点依赖：
“知道啦。颜颜说在校门口等我呢。”
她推开车门下去，走了两步又回过头。
对着车里的温知节挥了挥手，这次脸上的笑容真切了些。
温知节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
他迅速发动车子，轮胎摩擦在地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手指在屏幕上划过，拨通了祝言庭的电话。
几乎同时电话被接通，电话那边祝言庭的声音像淬了冰，没半句废话：
“打算怎么解决？”
温知节把车拐进旁边的僻静小巷，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
“浅予想先自己处理。我已经让技术部的朋友查发帖ip了，半小时内应该能有结果。”
“自己处理？”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的“咔嚓”声，接着是祝言庭带着烟味的冷笑，“温知节，你忘了上次我怎么跟你说的？”
“我祝家的掌上明珠，不是让你拿来受这种委屈的。”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怒火，“你要是护不住她，就趁早滚远点！就算拼上整个祝家，我也得让你温家吃不了兜着走！”
随后挂断了电话，温知节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翻涌的烦躁，还有那股压抑许久的烟瘾。
他随手将手机扔到副驾，驱车离开了学校。
反而祝浅予这边，刚走到学校就感觉周围有很多视线投在自己身上。
有好奇，有探究，也有辱骂和鄙夷。
祝浅予本想不去在意这些裸露的视线，但是她发现自己还是很难做到视若无睹。
“小予！”
陈颜颜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祝浅予抬头，看到陈颜颜穿着一身白黑色的运动服朝自己跑过来。
“看什么看啊？没见过美女啊？”
察觉到有无数个视线投到祝浅予身上，陈颜颜立刻像护犊子一般，冲着那几个尤为上下打量的人回怼过去。
也许是因为心虚，又或者因为其他的，那几个人讪讪地快步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