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睡了多久,祝浅予悠悠地从床上醒过来。
她挣扎着坐起身,脑子像是被重锤敲打过,每动一下,都有一种要散架的感觉。
“嘶”
喉咙干得像是要冒烟,她哑着嗓子低哑一声。
偏过头往窗外看,不知何时,天已经黑透了。
厚重的窗帘没有拉严,留出一道窄缝,城市的霓虹顺着缝隙钻进来。
远处的高楼明明灭灭,衬得房间更加昏暗。
还好床头柜上的那盏小夜灯还亮着,暖黄的光晕刚好笼罩住半个床沿。
祝浅予松散地躺下,鼻尖突然捕捉到一缕熟悉的香气。
她猛地睁大眼睛,借着那点微弱的光线扫视房间。
自己天各一方的拖鞋正整整齐齐的摆在自己床边,桌子上的喝完的水瓶也不知去向。
她一股脑灌下的酒、冲向门口拿药时冰凉的地板,还有最后撞进一个温热的怀抱。
那是萦绕在自己鼻尖的浓郁雪松香气。
“轰——”
祝浅予只感觉自己的脸“腾”地烧起来,连带着耳根都烫得吓人。
她抬手捂住脸,指缝里漏出的视线刚好落在卫生间——正透露着带有暖意的黄光。
温温知节?他没去开会?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卫生间的房门突然传来极轻的响动。
祝浅予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迅速地躺下缩回被子,心脏“咚咚”地跳动。
卫生间门的玻璃上投射出一道修长的影子,随着门把手“咔哒”一声轻响。
温知节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换了一身衣服,穿着略显休闲的灰色卫衣,领口微敞,露出部分锁骨。
甚至来不及闭上眼睛,祝浅予就对上温知节投过来的眼神
四目相对的瞬间,温知节握着门把的手顿了顿,眸色在略显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醒了?”
温知节反手带上门,迈开长腿朝床边走。
随着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近,那股清冽的雪松香气越发浓厚,扰得祝浅予的心更乱了。
她下意识往被子里缩了缩,目光慌乱地瞟向别处,不敢与他对视。
直到他站定在床边,带着凉湿的手指,轻轻覆盖在她的额头。
祝浅予才像触电般转回眼神。
“头还疼吗?”
温知节收回手,眼神却落在她乱糟糟的头发上,嘴角几乎不可查地勾了勾。
祝浅予愣愣地点点头,又十分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温知节没有点破她的窘迫,转身走到茶几旁,倒了杯温水递过来:
“先喝点水,我现在让酒店送完醒酒汤。”
祝浅予接过水杯的手都在发颤,指尖碰到他的指腹,又迅速地收回来。
她小口地喝着水,视线却一直停留在,站在一边打电话的温知节。
等温知节挂断电话转过身来,祝浅予迅速收回眼神。
玻璃杯里的温水晃出圈圈涟漪,映得她眼底的慌乱无处遁形。
“你没去开会吗?”她咬着下唇,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温知节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别担心。”
还没等祝浅予开口,就传来一阵清脆的敲门声。
“你等下,我去开门。”
门外传来服务员恭敬的声音,祝浅予着急知道温知节会议的事情。
她在意自己是否耽误了他的工作,所以撑着从床上起来。
等温知节将解酒汤放在茶几上,回头便看见祝浅予光着脚往这边走。
“你真的没有去开会吗?”祝浅予略显焦急地盯着他,迫切想从他口中得到答案。
温知节没有回答祝浅予的问题,只是自顾地走到床边,弯腰捡起拖鞋。
摆到她的脚边,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地上凉,穿上鞋。”
他的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脚踝,祝浅予像被烫到似的猛地缩回脚。
“你先喝点,我就告诉你。”
见此祝浅予也只能乖乖地坐到沙发上。
温知节轻笑,“里面放了一点点姜丝,不辣。”
祝浅予点点头,刚要伸手去接,手腕却突然被他轻轻按住。
她浑身一僵,顺着他的动作看过去。
只见他舀了一勺汤,微微地都对着勺子吹了吹,动作自然又带着说不出的耐心。
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啊——”他抬眸看她,声音放得很轻。
祝浅予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定住,下意识地张开嘴。
温热的汤滑进喉咙,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甜蜜。
“还烫吗?”
他又舀了一勺,眼神落在她脸上。
就像是喂婴儿一样的动作,让祝浅予十分不好意思,“我自己来吧。”
她从从温知节手里接过汤,自己慢慢地喝起来,时不时还看向温知节。
眼神里传达出来的意思就是:“快点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去开会。”
“我没去开会。”温知节抽了张纸巾,“在线上参与的。”
“啊?”祝浅予握着汤勺的手猛地一顿,瓷勺磕在碗边发出轻响:
“是因为我吗?其实我没事,我喝完酒就是单纯的想睡觉罢了,我”
她抬眼时,撞进温知节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温知节嘴角带着点似有若无的笑意,连带语气都裹着层暖意:
“再怎么,我也不能把你一个人扔在这儿。况且那个会议我不是主讲人,线上效率会更高。”
话是这么说,可是祝浅予心里的愧疚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盯着碗里晃动的红枣,声音低得像惊扰了谁:“可可毕竟是重要的会议”
“浅予。”温知节的声音响起,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意味。
温知节用纸巾轻轻擦过她的唇角,“你放心,你没有耽误任何事。”
他的动作很轻,指腹偶尔碰到她的下巴,引得祝浅予睫毛颤个不停:
“而且,比起会议,某个人一直握着我的手不放更让我开心。”
“!!!”
祝浅予瞬间低下头,长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我我才没有。”
“哦?”温知节挑眉,故意拖长了语调,“那你还牵着我,夸我很帅。”
“怎么可能!”祝浅予急得抬起头,“颜颜说我喝完酒根本不说话,就只会睡觉。”
看她气鼓鼓的样子,温知节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
他伸出手,指尖在她的发顶轻轻揉了揉,动作自然又亲昵:“逗你的。”
祝浅予愣住,眨了眨眼,没有躲开。
指尖穿过发丝的触感很柔软,她甚至能感受到他的温度。
“你直接就睡着了,什么都没说。”
就在这时,温知节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对着祝浅予做了个“稍等”的手势,转身走到窗边接电话。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能隐约听见是关于开庭的事情。
祝浅予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着他的身影。
窗外的霓虹在他的脸上落下光影,衬得他下颌线愈发清晰利落,连握着手机的手指都修长好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想起那天自己的手被温知节紧紧握住。
再抬头时,似乎是做了什么决定。
窗边的温知节挂断电话,边走边说:“我回房间处理个工作,一会我定的餐到了,我再来陪你吃。”
“温知节。”
祝浅予开口叫住了温知节。
温知节的脚步顿在原地,祝浅予看着他,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沙发。
“我…有话想和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