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知节现在非常想打开祝浅予的脑子,仔细看看她到底在想什么。
他原本以为,祝浅予是担心他的身体状况。
没想到这小姑娘担心的还是她的成绩和法律生涯。
虽然心情有些不爽,但是小姑娘对自己未来负责这件事他还是蛮认可的。
“我出国之前经常在至斋吃饭,而且你点的菜也很周全。”
“我很喜欢,谢谢你给我送饭。”
温知节将筷子放在一边,抬眸看向祝浅予,神情格外真诚认真。
祝浅予原本直愣愣盯着温知节的双眼,也被对方的眼神所灼热。
尽管她听到温教授没有声音后,紧绷的肩膀逐渐地松弛下来。
但白皙的脸颊上还是泛起一层薄薄的绯红。
“不…不客气的温教授”,祝浅予手忙脚乱地收拾散落在桌子上的保温袋。
声音却细小地像是蚊子哼,“那…我先走了……”
话还没说完,祝浅予的手腕突然被温热的掌心轻轻攥住。
祝浅予瞬间僵住,猛地抬头,撞进温知节深邃的眼眸中。
温知节坐在沙发上,亚麻色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喉结滚动的弧度在暖光下格外清晰。
“教授,怎…怎么了?”祝浅予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上。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掌环握住她整个手腕,但丝毫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她有些紧张地看过去,不过温知节却依旧淡然自若。
“你一会有事吗?”
温知节的指腹还停留在祝浅予手腕内侧。
那处皮肤细腻得像上好的白瓷,带着少女独有的温热。
他看着小姑娘瞬间绷紧的脊背,喉间低笑声几乎要溢出来。
这副惊惶失措的模样,倒比课堂上直愣愣盯着黑板要可爱的多。
“没事。”祝浅予下意识开口回答。
“没事?”
他尾音微微上扬,松开手时故意用指腹蹭过她的脉搏。
“正好,我刚整理完下下周模拟法庭的案例,你留下来帮我看看。”
祝浅予猛地坐下,帆布包滑到胳膊肘都浑然不觉。
她盯着男人松开的手,指尖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脑子里却像被塞进一团乱麻——温教授竟然要她看未公开的案例?这可是多少法学生挤破头都求不来的机会!
“是、是关于哪类案件的?”她慌忙从包里掏笔记本,笔尖在纸页上划出歪扭的弧线。
但是身体却紧绷地坐在沙发上。
温知节挑眉,嗤笑一声:“等我吃完饭,我们仔细看一下。”
他起身去办公桌上拿资料,亚麻衬衫的衣摆扫过沙发边缘,带起一阵清冽的雪松味。
祝浅予偷偷抬眼,看见他俯身时后颈绷起的线条,心跳突然漏了半拍。
怎么回事?祝浅予?温教授可是有未婚妻的。
她狠狠地摇摇头,企图将那一闪而过的杂念删除。
温知节从小冰箱里拿出两瓶橙汁,将其中一瓶拧开递给她。
“谢谢温教授。”祝浅予接过橙汁有些惊喜,这是她最喜欢的果汁牌子。
“您也喜欢喝这个牌子的果汁?”
“对,我也很喜欢。”
温知节面不改心不跳地撒谎。
昨天看祝浅予一直没喝,就想知道她平时喜欢喝点什么,常备在冰箱里。
方便小姑娘口渴的时候喝。
在她朋友圈里翻半天,除了保存了好几张小姑娘的照片。
意外之喜就是发现小姑娘经常买这个牌子的果汁。
所以今天早上刚忙完,就开车去学校外面的超市买好多放冰箱里。
祝浅予也认同地点点头,“这个牌子葡萄的也好喝。”
看来教授也不喜欢吃苦味,果然她想的没错。
任何一个有品位的人,都不可能喜欢那个牌子的橙汁。
更何况是温教授这种集才华、眼光与帅气于一身的专业人士。
温知节并不知道祝浅予在想些什么,他单纯的很享受这样的时间。
在祝浅予来之前,他原本想着今天就不吃饭了。
随便喝杯咖啡垫一下,连轴转的工作日,让他根本没有时间和精力在去好好吃饭。
更何况,他今天晚上还得出差杭市,明天又要开庭。
但是她小心翼翼地来到,就像是给他原本灰色晦暗的生活,增添一丝绯红。
那富有张力的色彩,就像是雨后的彩虹、乌云密布下,路边开得旺盛的红花。
每一分、每一秒都装点灿烂着他的生命。
即使两个人不说话,只要睁眼后第一眼是她,闭眼前最后一眼还是她,就很美好。
他抬头看向祝浅予,发现女生正眼巴巴地盯着自己手边的水果。
温知节忍不住苦笑,想来要让小姑娘知道自己的心意,还是道阻且长啊。
他用手轻轻推过去,水果盒一点一点移进祝浅予的手边。
“不用了,我喝橙汁就好。”尽管很想吃,但祝浅予碍于面子,还是为自己辩解:
“我吃过饭了,您吃吧。”
“我不吃火龙果,你帮我解决了吧,别浪费。”温知节随便找个理由解围。
听到温教授是真的不吃,她才扬起笑脸,双手接过来:“那我就帮温教授解决吧。”
总不能浪费食物吧?不过话说温教授竟然不喜欢吃火龙果,她明明特意挑的红心的。
不过这几句话她到还没胆子大到在温教授面前讲。
她叉起一颗草莓,草莓的汁液在口腔中散开。
嘴里的甜蜜让她忍不住皱眉:“好甜。”
祝浅予吃得入迷,就连嘴边沾上草莓汁都没发觉。
“嘴巴上擦一下。”温知节抽了张纸递过去。
“啊……”祝浅予十分不好意思的接过纸,左右擦擦。
真是丢人丢大发了,祝浅予啊祝浅予,你想吃草莓什么时候吃不行啊,非得现在吃。
这下好了,丢人了吧!
祝浅予不好意思地冲着温知节尴尬笑笑,将水果盒放回桌子上。
再抬头时,温知节不知何时凑得极近,指腹带着薄茧,轻轻蹭过她唇角那点草莓汁。
温、温教授!祝浅予像被烫到般往后缩,后腰重重撞在沙发扶手上,疼得眼尾泛出泪花。
男人却像没事人一样收回手,指尖还沾着点淡淡的粉色。
祝浅予对温知节这个态度气不打一处来,她站起身,忍着疼痛严肃开口:
“温教授,我敬你是教授,对您十分尊敬。”
“但是您刚才的举动,太过分!”
“且不论您有未婚妻,在分享会上我也能看出您很喜欢她,很欣赏她。”
“而且我也是有未婚夫的,虽然现在还没认识,但我也是想要和他好好相处的。”
她一股脑地说骂完,转身拉开门就要走。
被温知节快步走过去更用力关上,将祝浅予整个人围在自己怀里。
祝浅予攥着拳头,指节因为用力泛白。
后腰的钝痛还在蔓延,可比起身体的疼,心口那股又羞又气的感觉更让她难以忍受。
她心里的温教授,是唯一一个认可她学习法律的人。
现在这份唯一被掺杂上不堪的情愫。
这实在让她觉得恶心、厌恶。
她抬眼瞪着温知节,睫毛上还沾着没掉的泪花,眼神却像只炸毛的小猫。
“祝浅予,你未婚夫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