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善如流的将人绑起来,杨思雨拖着陆书雪往外走。
开车下山,将人带回家。
赵红棉一开门便见到此等情景,吓得后退两步,杨思雨没理她,带人往自己房间去了。
一出来,赵红棉就问。
“你又发什么疯?”
“你明天就搬出去。”
赵红棉皱眉,伸手扯杨思雨手臂,“你冷静一点。”
“与你无关。”
杨思雨冷冰冰的话语刺痛赵红棉,她将手里的茶水泼到杨思雨脸上。
“你别忘了那房子是谁给你赔的,你当时又是怎么答应我的。”
杨思雨一把抢过赵红棉手里的杯子,砸到地上。
“是我千里迢迢让你来给我交钱的吗?你自己自作多情,我什么时候说我需要了?没有你,她的医药费我也能交,房子我也能赔。还有,答应你的事儿我没做么?回来考公,按您要求下乡,回来当个秘书,现在整天跟条哈巴狗一样看人眼色,跟在别人屁股后面,就为了套点动向,好让您老人家早做准备,升职加薪,我做的不好么?有训我的功夫,不如自己准备一下下个月开会的事儿。想告您黑状子人可不少。”
杨思雨抹一把脸,踩着玻璃碎片往厨房走。
陆书雪身上凉的可怕,不好洗澡,只能弄点热水擦一擦。
“杨思雨!”赵红棉喊出来就哑了声,抄起椅子砸到墙上,“我是你妈!”又不会害你。
天知道她收到自己女儿差点被烧死的消息有多绝望,连夜赶过去,又是忙医院又是面对房东刁难。
那么贵的房子,对方要全款赔偿。
赵红棉借了一圈才勉强还上,一穷二白下还得支付两个人的医药费。谁知道杨思雨人一醒就翻脸,先埋怨当天好心上门关心陆书雪的兰姐,怪她没事儿报警干什么?
又怪赵红棉多管闲事,飞来送什么钱。
最后被赵红棉扇了几个嘴巴子,押到陆书雪病床前才消停。
她身上没事儿,那么大火,水泡都没烫出一个,烟雾太大,把她熏晕过去。陆书雪就不一样了,满背烫伤,水泡鼓起,人也没醒。
赵红棉没办法,只能威胁杨思雨。
“要么听我话,要么你就看她生生痛死。”
杨思雨妥协了,她没钱。
姗姗来迟的陆书雪亲友,见到杨思雨的第一面差点跟她打起来,特别是张春,被芊芊抓着都快飞起来打杨思雨。
杨思雨火气上来上,在她妈手里窝囊好几天,心里憋屈死,没忍住在医院走廊吼一嗓子。
“去你妈的,她点的火你打我!”
张春哑火,赵红棉默默把刚取的钱塞回兜里。她正准备去交医药费。
杨思雨一时失言,想说什么,整个人就被赵红棉押走,路过张春身边,赵红棉警告对方。
“管好你家神经病,别再来往。”
赵红棉申请停薪留职,跟着杨思雨在学校附近陪读,一直到毕业,又被押回去,考公,考上就被送下乡,一直到今年四月初才回来。
这些时间的工资,除了生活费,全被赵红棉划走,搞得杨思雨出去租房子的钱都没有,只能跟赵红棉住一起。
赵红棉也不想这么做,但陆书雪实在吓人,比起第二次逼疯杨思雨,还是先让她活着更重要。
恨就恨吧,把日子过好就行。
以后她会明白的。
实际上她已经改变很多,除了不放着杨思雨和陆书雪旧情复燃,别的也没干涉。但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
赵红棉开门进去,站在陆书雪面前看了很久,看见那些疤痕,心里略有触动。
两人一起,只有她被烧成这样,当时肯定是全力护着杨思雨。
脸色好差。
赵红棉摸了摸陆书雪的脸。
好凉。还有冷汗干涸后的黏腻感。
赵红棉察觉不对,出去问杨思雨。
“你下药了还是怎么搞的?她看起来有些不对劲。”
“没有,自己摔晕了”杨思雨手上一顿,转头和赵红棉眼睛对视,放下水壶往房间里跑。
妈的,只顾着气疯了,这人的身体素质怎么可能摔一下晕这么久。
杨思雨用力晃动陆书雪身体,掐人中,拍脸蛋,一点反应都没有,扒开眼皮,瞳孔都快散了。
“妈!妈!”杨思雨往后抓住赵红棉的手,“怎么办,她怎么了?”
赵红棉把人拉起来,用刀割断藤蔓,费力扶起人,见杨思雨靠墙站着,“帮忙啊!只知道叫妈有什么用。”
风风火火进医院,急救灯长亮,杨思雨蹲在门口挠头,赵红棉来来回回签字。
早上八点,红灯终于暗了,医生先从门里出来,敏捷躲开杨思雨的手。
“家属冷静。”
赵红棉跟着凑上前,“情况怎样?”
“黄体破裂,腹腔内出血”
“人怎样?”赵红棉急切打断。
“救回来了。”
医生走了,母女俩对视松一口气。
“她运气怎么这么差,摔一下刚好把黄体摔破了,一般人没这么脆弱啊,只见被人打成这样的,少见自己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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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思雨顺墙蹲下去,脑子成一团,下意识反驳她妈,“不可能,她身体壮的跟牛犊子一样,上学那阵天天翻墙出去打架,你不是抓好几次没抓到么?”
“那没人打她,摔成这样还不叫身体差?”
杨思雨忽然沉默,仰头看了她妈一眼,嘴唇动了动。
“我、我当时打了她一拳,打在肚子上,不、不会是”
赵红棉:“”
“你打人家干什么?”赵红棉不理解,拆不散的野鸳鸯怎么还打起来了?要打也是对方打杨思雨吧?杨思雨一看一个弱鸡,陆书雪以前就爱惹事生非。
亲妈滤镜行为。
“她跟人穿情侣装,我气不过。”
赵红棉愣住,反驳道,“你俩都分手了,人穿花裤衩都跟你没关系!”说完又皱眉,左右看了杨思雨一眼,确认女儿不是瞎子,“而且,她穿的不是361度的亲子装吗?”
“你小时候也买过,缠着我跟你爸穿去游乐园。丑的要死,不是为了小孩哪有正常人单独穿这东西。”
杨思雨脑子懵懵的,脑子划过一个身影,她被小孩们吓醒时,领头那个小女孩穿的也是黄色,人跑太快,没看清脸,但声音确实是兰茹。
病人被推出来,两人快速跟上去。
上午十二点,陆书雪被渴醒,反手就摸到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刹那间——
类似的医院情景让回忆涌上来,世界和上次住院重合。她没被烧死,睁眼却发现周围没有杨思雨,只有自己。
纯白色的房间开始变黑,变成小时候关着自己的房子,孤零零的,什么也没有,只有自己。
陆书雪很平静,平静的躺回病床,盯着黑暗的天花板,伸出手在空中抓了一下,冷空气带走手温。身下的床也渐渐失去温度,像一块坚硬无比的寒冰。
有什么东西拽着自己下沉,无止境的下坠。
过了很久,自己摔到地上,不知名的温热液体在脸上流淌,划过尚未愈合的伤口,泛起一阵细密刺痛。
“你哭什么?”
推门进来的张春问杨思雨。
“张春,我看不见了,好黑。”
张春沉默,拍拍陆书雪脑袋,他知道陆书雪情绪差时眼睛会短暂失明,心因,更知道这次是为什么,但他什么也做不了。
“她很好,没受伤,断了吧,本来就不合适。”
“好。”
那么大火都没烧死两个,看来老天都不同意。
“你哭什么?”又有人问,和张春的声音叠在一起,陆书雪收回手,从不合时宜的回忆里抽神,硬邦邦喊,“滚啊。”
真讨厌,又不是分不起手,怎么老做梦人家回来找自己。
还就喜欢这么苦情的桥段。
陆书雪不遗余力唾弃自己,拉起被子捂自己的脸,以为自己病糊涂了。
杨思雨凑过去,掀开一角被子,和陆书雪的脸挨在一起,看着对方长长的睫毛,上面挂着细小水珠,时不时颤两下,鼻子跟着往回抽泣。
少见的委屈样儿。
“陆书雪?”
“滚啊你!”
杨思雨心里被这句话挠一下,用自己鼻尖蹭陆书雪鼻尖,又笑声喊,“陆书雪?”
声音忽然充满笑意,还有些嘚瑟。
“你想我”陆书雪听到这三个字猛的睁开眼,黑溜溜的眼珠子锁定杨思雨的眼睛,刚想说什么,胸腔不争气的抽一下。
“对吧?”
“滚啊!”陆书雪坐起来,麻药劲没过,软绵绵推了杨思雨一把,“想你妈!”
杨思雨把手绕到陆书雪脖子后面,把人脑袋往上抬,另一只手拽住陆书雪想推自己的手腕,把对方手心放到自己脖子上,体贴帮人收紧。
“下次要先掐死我,再自杀,这样才比较稳妥。”
说完杨思雨脑袋往下凑,干涩的嘴皮碰到陆书雪嘴唇,就像快要枯死的苔藓。
“不然我这种卑鄙小人,能有一百种办法让你活下去。”
杨思雨眼球上凝聚的泪水吧嗒吧嗒掉到陆书雪脸上,和她的眼泪混在一起,顺着陆书雪脖子流到胸口。
天空下起雨夹雪,干涸开裂的心湖再次泛起涟漪。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