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陆书雪跟杨思雨打电话的次数少了很多，除了固定周三周六周日见面，两人都忙着自己的事情。
杨思雨周二下午没课，参加完学生会活动便出了校门，到门口坐公交去陆书雪学校。
她下午有一节思政，杨思雨按照记下的课表找去教室。
人很多，杨思雨混在最后一排，四处张望着找陆书雪。
刚找到人下课铃声就响了，杨思雨看见陆书雪站起来，边上的女生应该是她室友，毫不客气的把自己的书塞进陆书雪手里。
陆书雪没拒绝，低头对着女生说话，脸上笑意很浓。
看着两人从教室前门出去，杨思雨沉默着跟上。
她俩一路交谈，气氛轻松愉快，一直到学校湖边的小楼，门口的艺术楼几个字十分显眼。
目的地是一间画室，陆书雪进门就随手脱下大衣，搭在衣架上。
那个女生开始说话。
“要喝点什么吗？”
陆书雪摇头，“你把衣服放哪儿了？”
“靠墙的木箱子里。”
陆书雪拿出衣服换上，一条重工的白色纱裙，深v，背后是绑带款，女生上前帮忙系上带子，真诚夸赞陆书雪是天生的衣架子。
她让陆书雪坐在一把黑色椅子上，又打开窗户，外面的阳光透进来，落了陆书雪一身碎金。
“真可惜，今天潇潇满课不能来，不然让她先给你拍点照片我再画。”
“下次拍也一样。”陆书雪瞥向窗户，“还画侧脸吗？”
“试一试四分之三侧脸吧，老师让我各个角度的塑形都练练。”
“好。”
陆书雪便半侧着身体，把大半张脸露出来，眼神本发呆的盯着地面，女生觉得神态不好，让她把目光看向自己。
她的五官很凌厉，发呆时眼皮会垂下去一点，身上拒人千里的气质也会减淡很多，反而露出一种劲劲的迷茫和脆弱。
沙沙的画笔摩擦声卷着时间快跑，日投下去，浅粉色的晚霞照亮陆书雪一半侧脸，整个人的轮廓都笼罩在粉光里，柔和破碎。
“这时候的光可真好看”女生感慨着，停下画笔打量陆书雪的脸，忍不住的感慨，“我快爱死你这张脸了，画你时，都不觉得画画枯燥。”
陆书雪从小就知道自己好看，这种夸奖听多了，但架不住真情实感，心里还是会很开心，脸上的表情也生动起来。
“你要是能当我一辈子模特就好了，老师给我们找的那些模特，不是中年男人就是中年女人，画的我都快吐了，特别是反反复复扣面部神态，那些皱纹光影，老麻烦了！哎——”
女生拉长叹气声，“你简直是派来救我的缪斯，来——诶？”
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人影，女生的角度刚好看到，话都没说完就发出疑惑声。
“同学有事儿吗？”
杨思雨紧盯着陆书雪，对方脸上很惊讶，愣了几秒才站起来，“你怎么来了。”
“没课，来看看你。”
“雪团，你朋友啊？”女生笑着冲杨思雨招手，温婉的面容如同利刃刺到杨思雨眼底。
“雪团？”杨思雨移开看女生的目光，审视的盯着陆书雪。
女生没察觉杨思雨已经有些生气，只以为是陆书雪的朋友，又从杨思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里猜测，和陆书雪应该是老乡。
陆书雪的口音并不重，或许是因为林郁金各地跑，说普通话的时间多，她自小学着也没什么口音。
“雪团，你说你的普通话已经很标准了，我还不信，你老乡的口音比你重多了。看来你真没撒谎。”女生笑着，大大方方走到杨思雨面前。
“你好啊，”女生想了想，“糯米团子。”
女生不太礼貌的捏捏杨思雨脸蛋，杨思雨皱眉看她，发现对方起码有一米七五，比她高，心里更是不爽。
“你看着年纪不大，不会是小神童跳级上来的吧？好可爱！”说完还想捏杨思雨脸蛋。
杨思雨拍开手，绷紧脸皮表示不满。
“生气也可爱，我叫晓晓，不是潇潇，潇潇是另一个人，也是雪团的室友。你叫什么呀？”
“陆书雪，出来。”杨思雨没理会，斜她一眼出去了。
陆书雪抓着裙摆跟上去，和晓晓错身时说了句不好意思，朋友不喜欢别人捏她。
晓晓悻悻抹鼻子，回到画架前继续补充细节。
两人走到楼梯间，杨思雨站到台阶上，视线与陆书雪平行。
“雪团？”
“嗯？”陆书雪试图抓住杨思雨的手，“她们取的外号，其他室友也有。”
“是吗？人家都快爱死你了。”
“没这回事儿，她就是说话夸张。”
“你维护她？”
“这是事实。”陆书雪叹一口气。
“你们这样多久了？”杨思雨问，几乎是咬牙切齿的问。
“一个半月吧？当时”陆书雪没解释完就被打断，杨思雨非常不理智的打了她一巴掌。
陆书雪偏头沉默。
“你是同性恋，喜欢女生，你怎么还能和别的女人保持亲密接触呢？帮人拿书，还给人当模特。你知不知她看你的眼神有多迷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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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眼神恨不得把你一辈子捆在身边当模特，你别说你们之间什么都没有，我不信！”
“我。”
“还缪斯？肚丝！你离她远点，再让我发现，我保证你会后悔。”杨思雨冷哼一声，“你也清楚，我不是什么好人。一怒下对她做点什么，你自己掂量。 ”
“大不了书不念了，坐牢判刑，随便这世界怎样，我一定能让你认识到错。”
“你有没有听我说话？”杨思雨掐住陆书雪下颚，以居高临下的角度注视她。
刚打的脸蛋浮现出一层红，陆书雪被迫扬起脸，垂下的眼皮盖住眼珠子，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杨思雨知道自己在强词夺理，无理取闹，室友看陆书雪的表情很纯粹，纯粹的像是看某个精美物件。
但她就是不舒服，她也会画画，她都没找陆书雪当模特，凭什么一个陌生人来找？
这种暧昧又亲密的事情，只有自己才能做好吗？
雪团？什么鬼外号？
陆书雪没名字么？
叫这么特殊想干什么，证明自己和陆书雪关系不一般么？
哪来的自信？
还敢笑话我的普通话？
她也配？
杨思雨稍微收回理智，俯身亲了一下陆书雪，以做安慰。
“听话，我只是、只是”怕你变心，怕你发现离开小城市，这世界适合你的人很多。
这里优秀的人好多，我比不上，只能要求你不要看她们。
对不起，我真的很自私。
杨思雨没说下去，话锋一转，“抱歉，今天太激动了，疼不疼？”
粗糙的指尖抚摸陆书雪发红的皮肤，越发加重刺痒感，陆书雪轻轻点头，无比温顺的蹭她手心。
“你上次打我，还是去年冬天。”
“对不起，我太冲动。”
“我没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