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这不对啊。”
三岛亮心里很不服气。
只不过是个刚学打网球不到一个月的小孩子。
怎么会这么厉害？
他一个人高马大的成年男人，竟然接不住他发的球？
说出去，怕不是要让人笑掉大牙了！
“少爷！你偷袭！”
三岛亮厚着脸皮耍赖，指着御兰丸大喊，“我还没站稳，你就发球！这个球不算！重来！重来！”
“好啊。”
御兰丸淡然勾唇，修长手指在运动短裤口袋里一勾，掏出一枚网球，握在手心，高高举起，“亮，你现在看清楚，我要开始发球了。”
“恩。”
三岛亮一本正经地分开双腿，蹲身弓腰，抬起绿眸，目不转睛地盯着御兰丸的手，“开始吧，我准备好了，倒是要看看你耍的什么把戏。”
“好，我这次慢一点。”
御兰丸冷冷扯唇，左手一扬。
“砰——”
“嗖——”
这一次，三岛亮甚至没看清网球是从哪飞来的，就感觉到了耳边一股凌厉的冷风划过。
“啪——”
网球在他身后落地。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三岛亮愣怔怔地瞪大眼睛，一脸见了鬼的惊愕，缓缓转头看向身后的网球。
他明明用尽全力去看了。
怎么什么也看不见？
三岛亮又慢慢地转头，看向对面球场的御兰丸。
墨黑的夜空之下，御兰丸穿着一身黑色运动服。
一张小脸被衬托的雪白雪白。
湛蓝眼眸神秘海域一般幽深森冷。
脑后的金色发带随风猎猎翻飞。
这样的御兰丸看起来象是拥有法术的小恶魔。
莫名的吓人。
“少爷，你是不是用了什么魔法？”
三岛亮颤斗着声音问。
“亮，你在讲什么笑话？”
御兰丸轻声嗤笑，“我是人，不是巫师，怎么会有魔法呢？”
“那……为什么我看不到你打出来的球呢？”
三岛亮慌乱地伸手，摸了摸虚空。
甚至对自己的视力，产生了怀疑。
看着呆头呆脑的三岛亮，御兰丸感到十分失望。
这个陪练，可差的太远了。
跟个废物一样。
一点用也没有。
“哦！既然看不见，那我就让你感觉到！”
御兰丸咬咬唇，本能地抬手，将一记高速发球打了过去。
他有意要吓唬一下三岛亮。
球的落点就选在了他的脚下。
“嗖——”
这一下三岛亮明显感到了，网球飞行带起的气流。
“砰——”
网球在他脚尖落下，发出巨响。
“妈呀！啊呀呀！”
三岛亮吓得双脚蹦起，转身就跑。
“少爷！你怎么可以瞄准我打呢？”
三岛亮跑到界外，抬手指着御兰丸控诉，“太吓人了！”
“你不是说，你看不到我打出去的网球吗？现在看到了吗？”
御兰丸顽劣一笑，嘲讽三岛亮。
“那也不是看到了，是听到了，感觉到了。”
三岛亮愤怒地说，“要不是我躲的快，就被打中了。”
听到了？
感觉到了？
御兰丸挑挑眉，心有所感。
别看三岛亮这家伙，打网球不中用，说话还挺有启发性的。
打网球，不光要靠眼睛来判断。
还可以通过听觉和触觉，来捕捉网球的位置。
人的五感，都可以用来感觉细节。
“亮，你过来，我不打你，我们继续打。”
御兰丸眯起蓝眸，居心叵测地向三岛亮招招手。
“少爷，你要说话算话，不可以再往我身上打。”
三岛亮举起球拍，指着御兰丸，不放心地说。
“我发誓，不往你身上打。”
御兰丸举起三根手发誓。
“那……好吧。”
三岛亮这才放心地跑回球场。
“啪——”
“啊——”
三岛亮还没站稳，就感觉到脚心一阵发麻。
御兰丸打出的网球，在他左脚外侧落了地。
“啪——”
网球落地后，又闪电一般以诡异难测的角度跳起，擦着他的手肘飞过去。
“哎呀！妈呀呀！！！”
三岛亮都能感觉到网球擦过他皮肤时，表面那毛绒绒的触感。
几乎就要打到他了。
吓得他抱着头，转身就跑。
“少爷！少爷！你骗人！”
三岛亮一边抱头鼠窜，一边撕心裂肺地大喊，“你不是说不把网球往我身上打吗？”
“我是没有往你身上打啊？”
御兰丸被三岛亮狼狈逃窜的样子逗的眉开眼笑，“我都是绕着你的身体打的啊。”
御兰丸发现三岛亮这个人，球技不行。
不能作为实战对手。
但是，却勉强能做一个人形靶子。
他可以用他来练习控球技术。
御兰丸将特殊的切球和削球技术融于发球之中，设计出了会以难以预测的角度，旋转跳起的发球。
御兰丸是学霸，精通物理学和数学。
当他看着对场的三岛亮的身体曲线时，他的脑子就会自觉地套用物理学和数学公式，算出比较合适的击球角度和力度。
这样，他就可以通过三岛亮，计算出精准的击球方式，攻击对方的死角。
打出几乎无法反击的发球来。
为了技术的熟练度，他需要一遍一遍的瞄准目标，打出发球。
并根据他的身体反应，制定出应对措施。
三岛亮这种出于恐惧，做出的无规律的本能反应，是最复杂，最难处理，最富有挑战性的练习目标了。
御兰丸决定好好利用他。
“亮，我们再来。”
不管三岛亮答不答应，御兰丸又挥拍打出一球。
“我的妈呀！少爷别打我！”
三岛亮嚎叫着，又抱头逃向另外一边。
“嗖——”
“啪——”
御兰丸的球又毫不留情地追了过来。
“恩……啊啊啊——”
三岛亮又惨叫一声，往前场跑。
御兰丸仍是不肯放过他。
满天的网球，雨点一样落下来。
三岛亮象是在枪林弹雨中临阵脱逃的士兵，踉跟跄跄，连滚带爬，四处逃窜。
“我的妈呀！”
三岛亮跑的两腿发软，气喘吁吁，在心里大骂，“可恶的资本家！草菅人命！我要死啦！”
御兰丸却越打越来劲，越打越兴奋。
一球接一球，不知疲倦。
从三岛亮的跑位和动作中，他琢磨出了人体运动反应的规律，自动带入公式，已经基本掌握了自己想要的技能。
“亮，可以了。”
三个小时之后，御兰丸满意地收起球拍，微笑着对三岛亮说。
三岛亮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大口喘气，已经是死鱼一条，完全动不了了。
最后，是两个男佣人过来，拉了一个平板车，把三岛亮捡起来，放在平板车上送回了他的房间。
三岛亮仰面躺在平板车上，呆呆看着满天星星。
分不清是真的星星，还是自己眼冒金星。
嘴里重复着喃喃一个词:魔鬼……魔鬼……魔鬼……
翌日。
御兰丸神清气爽，没事人似的跑去上课。
完全没有半点进行过高强度训练的痕迹。
“御兰丸啊，我怎么办啊！”
正趴在桌子上，琢磨昨晚的训练成果，切原赤也哭丧着脸，扑过来，冲着御兰丸哭诉，“真田副社长又把我叫去训话了，说我文科成绩太差，还说下周我的国文成绩要是不及格，就取消我参加排名赛的资格。”
“师傅，救救我吧！”
切原赤也眨巴眨巴又大又黑的眼睛，撅起粉嫩小嘴，双掌合十，祈求御兰丸，“只要你让我国文测试及格，让我干什么都行，求你了。”
“恩……”
御兰丸歪着脑袋，打量着切原赤也，若有所思。
都叫他师傅了，没理由不帮他。
可是，也不能白帮他呀！
排名赛之前的时间多宝贵啊。
不能白白浪费。
“切原，我可以帮你。”
御兰丸沉吟了一下说，“我可以帮你补习，保证你通过国文周考，但是，你也得回报我。”
“可以啊，师傅，你想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切原赤也黑眸一亮，一把抓住御兰丸的手臂，兴奋地说。
“好，那你今天就跟我回家。”
御兰丸抿抿唇，慢条斯理地说，“我给你补课，补完课你陪我练球，可以吗？”
“练球？？？”
切原赤也的声调立刻高了几个度，“当然可以了！我巴不得有人和我打比赛呢。”
“我还有一个要求。”
御兰丸郑重地举起一根手指头。
“什么要求？说出来，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都为你做。”
切原赤也摇晃着御兰丸的手臂，热切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