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三口出发前往公园,也没什么目的,就是散散步,看看深秋的景色。
袁凛陪了一半的行程,吃过午饭后就回了办公区。
宋千安则是带着墩墩去少年宫上课,上完课后,袁凛忙完来接人,车子往松芦驶去。
宽敞的大道上车来人往,行人或悠然漫步,或骑着单车穿梭其间。车辆驶过一个个青砖灰瓦的胡同口,总能撞见这样的光景:三五孩童嬉笑着追逐打闹,老人们则搬着小马扎围坐一处,晒着太阳,聊着家长里短,寻常烟火气扑面而来,勾勒出独属于京市的生活画卷。
“爷爷还是那么忙吗?”
宋千安的视线从车窗外收回,问身侧的袁凛。
袁凛正在翻看胖墩的手写作业,眉头皱成川字,“嗯,比以前更忙了。”
现在是三方势力在暗中较劲,一方拉踩,拼尽全力寻找更多有利的论证,一方保护,掀翻一个又一个凭空捏造的证据,还有一方明哲保身。
几股势力无形之中似乎都有一个念头:这是最后的擂台,是决赛圈。
这一场“战役”,会决定以后的权力圈谁在,谁不在。
袁老爷子明面上兢兢业业地工作,没有插手的意思,并表示公正礼法在先,愿意配合调查工作。
但暗中有没有做什么,宋千安不知道,对手也不知道。
即使对手知道,但是没有证据,也无可奈何。
袁凛说完,作业也检查完了,本子合上,大掌“怜爱”地摸摸胖墩的脑袋:“胖墩,不错啊。脑瓜子挺好使,明年送你去上小学怎么样?”
墩墩正坐在中间,捧着一块驴打滚吃得正欢,听见爸爸魔鬼低语般的话,茫然抬头,嘴巴还含着一块驴打滚中间最多豆沙的部份。
宋千安的视线微微一转:“你不是认真的吧?”
“你同意吗?”
他这意思,像是宋千安同意,明年就实行一样。
“当然不同意。”
她可以理解袁凛看到墩墩的成绩时,惊喜又诧异的心情。
墩墩的学习能力强到老师根本不需要讲第二遍,而且很会发展联想能力。
宋千安把墩墩在少年宫看到的学习小组,他感兴趣的,都给他报了体验课。周六日每天一节,墩墩每次都是乐呵呵地进教室,小脸上只有学习新东西的兴奋。
而每一节课过后,老师都会找到宋千安,委婉提醒以后可以多关注孩子在这方面的研究和学习。
世界上确实有四岁上小学的天才儿童,但天才儿童意味着会缺失某些重要的东西。
四岁的孩子,情感成熟度、自我调节能力、抗挫折能力与六-七岁的孩子有质的差距。
写字、使用工具、体育课等活动需要手部小肌肉和身体协调能力。四岁孩子可能生理上无法胜任,这方面产生的挫败感,四岁的孩子怎么去调解?
所以除非墩墩自己要求,觉得幼儿园无聊到不想去了,宋千安才会考虑让墩墩提前上小学。
不然宋千安还是会让墩墩拥有完整的无忧无虑的,只需要开心的童年。
他不需要过早地成熟和成长起来。
失去童年对兴趣的探索和情感发展,过度聚焦智力,不同步发展的话,成年后的短板就会很明显。
宋千安想着想着有点生气了,白他一眼,倒是没在墩墩面前说他的不对。
袁凛接受到她不满的眼神,略感无奈,他又不会真的送胖墩去。
车子停下,一家三口进了屋,宋千安把东西放到桌上,左右环顾:“爷爷在忙?”
西侧的房间传来袁老爷子的声音,“在这儿。”
墩墩率先跑过去,“太爷爷,我来了嗷!”
袁老爷子坐在超长的书桌前,正在练习书法。书桌上,文房四宝都是上等,还有一把珠玉油光水滑的暗红色算盘。
墩墩哒哒跑过去,双手攀在桌子边沿,圆溜溜的眼睛一一看向笔架上挂着的,还有桌子上摆着的。他略过眼熟的毛笔,眼睛直直看向有小珠子的木头。
“太爷爷,那个是什么?”
“那个是算盘,墩墩想不想玩?”
袁老爷子放下笔,拿过算盘放到墩墩的手边。墩墩好奇地伸出手指碰了一下,发现可以滚动,便用手指一拨,珠子向上滑动,珠子与珠子碰撞间,发出清脆的声响。
墩墩眼睛一亮,来了兴致,小手抓住算盘边沿,就要把算盘拿走去玩。
袁老爷子笑呵呵拉住他,“墩墩,咱们来玩算盘游戏好不好?”
来松芦不到两分钟,墩墩又上课了。
这一节课是算盘课。
袁老爷子和墩墩排排坐,手上拨弄算珠,嘴里念着珠算口诀:“一上一、一下五去四、一去九进一。”
“二上二、二下五去三、二去八进一。”
珠落盘中响似铃,穿插着袁老爷子年迈的声音,场景透着浓厚的温馨,像语文课文里的故事。
宋千安和袁凛坐在一侧,她稍稍倾身问袁凛:“你也会这个?”
袁凛一脸当然,“也是爷爷教的。你想学?”
“不了,我还是更喜欢计算器。”
珠算确实厉害,但她还是更喜欢高科技。这次危机过了之后,她得关注一下科技方面了。
二人在这边小声闲聊,那边祖孙俩的进程已经从理论到实操了。
墩墩站在椅子上,一手撑着桌子,一手拨弄着算盘珠子,嘴里念着袁老爷子刚刚跟他说的话。
袁老爷子满眼欣慰,试探性给他出题:“墩墩算算,78+96等于多少?”
墩墩顶着一张严肃的小脸,稚手拨得噼啪响。
“174!”
墩墩歪头,亮晶晶的双眼看着太爷爷,发射等待夸奖的信号。
“对对!墩墩怎么这么聪明?”
袁老爷子是发自内心的开心,眼尾的细纹如鱼尾摇摆。
宋千安将祖孙俩的互动看在眼里,心里不由得佩服袁老爷子。
她自己的状态虽然看起来是轻松悠然,但偶尔还是会露出几分担心的愁状。
主要是她不能第一时间知道消息,没有主动权,只能被动地接受。
而袁老爷子的心态则稳如泰山般。
她还需要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