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晚饭是宋千安和墩墩两个人吃。
墩墩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爸爸的椅子空着了,握着勺子往外看了看,问妈妈:
“爸爸不回来吃饭饭嘛?”
“嗯,爸爸有任务要做,我们吃饱饱地等爸爸回来吧。”
宋千安给他舀了汤,今日喝的是羊肉汤,味道很鲜。
蘸料是宋千安调的万能蘸料,一吃一个不吭声,只想埋头猛吃的蘸料。
可惜了,袁凛不在。
此时的袁凛正坐镇联合指挥部,通过无线电实时调度。
团伙15人已经潜入前门街区,刚接近金店就触发埋伏。
执行队伍分为三组,第一组封锁街口,第二组控制后门,第三组抓捕头目,务必留活口,保群众安全。
计划施行的初始很顺利,可在现场人多混乱的情况下,难免会出现意外。
比如劫持人质。
袁凛接到电话,汇报实时信息,现场的行动负责人示意狙击手抓准时机,在人质被挟持两分钟后解救下来,全员抓获团伙成员,现场无群众伤亡。
全体收工。
袁凛抵达家属院。
今晚的成果,代表着京市会迎来一段时间的安全和平静。
宋千安听着都觉得胆战心惊,对袁凛的话反应了一下,才反问道:“为什么是一段时间?”
“事情的根源没解决,这样的情况就还会形成。”
宋千安秀眉微蹙,这现象凭个人是解决不了的,只能交给时间。
这时,看完电视的墩墩倒在她身上。
他吃完饭就把爸爸忘到一边,说要看电视,看老爷爷。
他口中的老爷爷是科学教育频道的主持人,会在节目里做些小实验。
没电视之前,墩墩最喜欢听收音机里的故事节目,现在有了电视,电视节目排在最前面,只有在这个节目休息的时候,才会听收音机。
现在他看完电视,要黏着爸爸妈妈了。
墩墩眨巴眨巴眼睛看着爸爸,奶气的声音带着期盼:“爸爸,我们去哪里玩?”
宋千安跟在他后头解释墩墩问题的来源,然后给袁凛一个意外又无可奈何的眼神。
“去杭城吧。”袁凛向前伸展长腿,“不是说那里是文人墨客的第二故乡?正好你带胖墩去薰陶一下,最好回来的时候最好可以改掉玩泥巴的习惯。”
袁凛是真嫌弃胖墩玩泥巴。
宋千安对这个倒是没什么看法,小孩子的天性就喜欢做这些,再说墩墩又不是只会玩泥巴。
“你呢?”
每一年国庆,袁凛都很忙,今年也不例外。这样一想,宋千安都有点不好意思去了。
袁凛微微摇头:“我抽不出空来。你们去玩,那边儿的丝绸做得不错,你去看看。”
袁凛也无奈,每次普天同庆的时候,他都抽不开身。
宋千安觉得她和墩墩独自去玩不太好,他又何尝不觉得,每次自己都不能陪他们去玩,也不好呢。
翌日。
宋千安带着墩墩,以及袁凛安排的一个勤务女兵一起坐上飞往杭城的飞机。
到了机场,墩墩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机场停候的飞机,眼里闪烁着光芒。
登机后,宋千安让他坐在靠窗的位置。
飞机进入浙省地界,高度慢慢降落。天地软了下来,青黛色的山一层叠着一层。
墩墩贴着窗户往下看,一会儿看云,一会儿看山,眼睛忙碌个不停。
飞机缓慢降落,滑行,墩墩在座位上晃晃小脚。
“这么开心呀?”
墩墩搂着妈妈的手臂,脸颊贴贴:“开心呀!”
宋千安心头发软,孩童时期就那么几年,她也希望能多带墩墩去各地见见风景。
出了机场,扑面而来的温润气息,让宋千安感到极其的舒适,有种全身的毛孔都打开了的感觉。
酒店订的是西湖边的华侨饭店。比不上穗城的奢华,但是景色独特。
都说西湖的秋景是人间一绝,三面环山,一面环绕镜。
从二楼的房间,推开窗就能望见远处的西湖,湖面波光粼粼,游船点点,像撒在碧色锦缎上的玉扣。
因为在飞机上吃过东西了,正餐还吃不下,宋千安干脆牵着墩墩逛逛西湖,打算路上买几包点心就足够了。
西湖边上人来人往,很多本地的居民,挎着竹篮,篮里装着菱角和莲蓬,吆喝声软糯,是宋千安能听懂大概的吴侬软语。
风里都裹着清甜的水汽,混着西湖水的湿意,扑面而来。
脚下的路是青石板铺就,磨得光溜溜的,踩上去微凉,缝隙里长着细碎的青苔。
路边的梧桐叶落了一地,卷着边,被风一吹,簌簌地响。
墩墩的小手攥着妈妈的掌心,眼睛像浸了秋水,亮晶晶的,看什么都新鲜。
没一会儿就指着路边卖桂花糕的小摊喊着要吃。
那小摊的竹屉里,桂花糕蒸得软糯,撒着金黄的桂花碎,香味飘满整条街。
宋千安和墩墩一人捧着一块,一边吃,一边闲逛西湖。
“妈妈,这里和家里不一样。”墩墩咬着桂花糕,嗓音黏糊。
“嗯,每个地方都不一样哦。”
这时候的西湖还没沾染上太多的喧嚣。
水是澄澈的,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碧玉,岸边的垂柳还留着夏末的绿,枝条垂在水面,拂起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宋千安本来想举例说明,但想起来墩墩还没去过几个地方,便说道;“以后妈妈多带你去其他地方看看,这样墩墩就会知道,那些地方都有什么不一样啦。”
“好!”
苏堤的石板路蜿蜒着,望不到头,路上的游人不算多,三三两两的。
墩墩吃完了桂花糕,看着这陌生的新奇的场景,走着走着,忍不住小跑起来。
女兵早就吃完了桂花糕,自主地上前跟在墩墩身后护着他。
宋千安放慢脚步,目光落在眼前的湖光山色里。
远处的雷峰塔立在青山间,黛色的塔身,衬着蓝天碧水,像一幅水墨丹青。
近处的湖面上,有乌篷船划过,船夫戴着斗笠,摇着橹,水声欸乃,橹桨划破水面,溅起细碎的水花,船尾拖着一道长长的水痕,慢慢消散在碧波里。
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说得确实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