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装着颜色不同液体不同的杯子轻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宋千安抿了一口海滨啤酒,作为海滨城市,啤酒是非常出名的。
而作为涉外场所和疗养院,这两处地方有啤酒厂专供的鲜啤酒。
泡沫洁白细腻,比普通啤酒的口感好很多,口感像液体面包。
“好喝。”宋千安微眯着眼睛,眼里盈着满足的笑意。
袁凛坏心眼地逗他:“墩墩,想不想喝一口爸爸的酒?”
“想!”墩墩早就眼馋,为什么他和爸爸妈妈们喝得不一样。
“爸爸,我可以喝吗?”他双眼亮晶晶的,像是不敢相信,要确认一遍。
这乖巧软乎的模样,换做其他的父亲或许会心软地不再逗弄人。
袁凛没有,他眼里都是幼稚的坏笑,轻抬了抬下巴示意:“喝吧,只能喝一口。”
墩墩歪着身子,手撑在椅子扶手上,倾身过去,小脸上都是期待,想啜一口。
袁凛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杯子悄悄往后移,看着墩墩像乌龟喝水一样,伸长了脑袋,一下一下追着杯子,却一直喝不到。
最后,墩墩伸手想把杯子按住。
袁凛却先他一步把杯子移开,墩墩的手拍在桌上。
墩墩撅着嘴:“爸爸,我喝不到。”
“喝不到就算了,你还小,还不能喝酒。”袁凛变得义正严辞。
“臭爸爸!我今天晚上不要跟你说话了!”墩墩生了气,爸爸根本就不想让他喝。
小脸鼓鼓,猛地直起身子,把盘子转了个方向,背对着人,握着筷子戳戳大虾。
袁凛的笑声太嚣张,原本因为不担心袁凛会那么没分寸地让墩墩喝酒,所以放心的袁老爷子此时一个眼刀子飞过去,不得不说一句他。
“干嘛儿呢你。”
袁凛挑挑眉,低头喝酒。
家人团聚,对着月色,吃着美食,喝着小酒,感受着时不时吹来的海风,心中平静又幸福。
直到桌上空了两个酒瓶,袁老爷子适时出言阻止。
“可以了,别成了两个酒鬼。”
吃饱喝足,或许是喝了酒,兴致有些盎然,袁凛的瞳孔比平时的要亮几分,他看着宋千安问道:
“见过晚上的海吗?”
宋千安正单手支着脑袋,双眼看着前方放空脑袋,闻言轻愣,侧头看他,摇头。
不知道是她有点微醺,还是袁凛有些上头,二人当下就决定去海边散步。
就这么慢悠悠地漫步出去。
夜晚的海边偶有海风,风不大,带着一点潮味,轻轻吹在身上。
二人牵着手,肩膀挨着肩膀,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斜斜地印在湿沙上。
袁凛悠悠叹出一口气:“真幸福啊。”
宋千安感受着周围的平静,深有同感:“或许这就是来这里的意义。”
为什么人压力大的时候,开心的时候就想去旅游,或许意义就在于此。
感受和体验工作外的生活,感受慢下来的时光。品尝不同的美食,体会不同的风情等。
其中,美食在让人感知幸福这件事上,占据的分量很重。
海浪一层层推上来,拍在岸边。
一只小沙蟹慌慌张张横过去路,钻进一个不起眼的小洞。
宋千安感觉手上一股拉力,袁凛拉着她蹲下,并伸手拢住那个洞口。
宋千安:“……”
“袁司令员,你这是不是有点幼稚了?”
他不能是喝醉了吧?一瓶啤酒也醉?
否则怎么做出这种,连墩墩都做不出来的举动?
袁凛不理,手指慢慢刨开洞边的湿沙。银辉照着他微微弓起的背,和认真得有点傻气的侧脸。
宋千安难得见到他这样的一面,单手撑着脸,就这么保持蹲着的姿势,看着他。
什么也没有。袁凛收回手,在裤腿上蹭了蹭沙粒。
“跑了。”他说。
宋千安缓慢眨了下眼:“不然呢,等你请它吃夜宵?”
袁凛的眼眸在夜色下,黑得像深不见底的深潭:“我请你吃夜宵?”
宋千安眼眸转动,看了眼周围,去哪儿吃夜宵?现在哪里还有灯亮着的地方。
为避免他说出什么难以收场的话,宋千安摇摇头:“不用了,刚刚吃饱。”
“好吧。”袁凛的神情看起来有几分可惜。
海潮在脚边不远处涨涨退退,白色的泡沫生了又灭。
宋千安站起身,望着远处月光勾勒出的模糊海平线:“上次在辽省的海边玩得太匆忙,没想到夜晚的海边,还挺有意境的。”
“你在南城没见过海?”
宋千安摇头,南城虽然是江省的省会,但是没有海。
盐城,云港才有。
宋千安补充道:“对海的认识,都是从书本上的知识得来的。”
就跟粤省的人们不知道为什么秋天来了树叶就黄了一样,粤省一年四季,树都是绿的。
这辈子的记忆中也不知道海是什么样的,只有固定印象:海是蓝色的。
袁凛揉捏着她的手指,“想去南城了。”
宋千安哼哼:“你哪里有假期?”
以前还是靠受伤才难得有个假,更别说他现在在这个位置。
袁凛夸张地叹一口气:“这一刻,我对无所事事的群体有一丝羡慕。”
“做一个什么样的人都有对应的好处的,不然为什么要做那样的人?”宋千安歪头:“不过,一个无所事事的人可站不上这片沙滩,倒是可以在河边。配置倒是差不多的,有水有沙子,有月亮。”
袁凛半仰着头,眉眼微垂:“嗯…可以让胖墩下河抓鱼给你吃。”
“是你想吃吧?”宋千安轻睨,拆穿他,“不对,或许你都不想吃,你就想逗他。”
袁凛没否认,顶着一头微乱的头发,嘴角挂着散漫的笑容。
月亮升高了些,清凌凌的光铺在海面上,碎成一片动荡的银鳞。地上的影子缩短了,几乎要叠在一起。
宋千安专心享受着夜晚独有的静谧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