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座上。
原本在闭目养神的袁凛睁开眼:“怎么回事?”
前导吉普的参谋下车查看,然后快步走到主车。
主车副驾的警卫员早已下车,站在车旁警备。
车窗开了一半,参谋站在车门外,弯腰低声汇报:“首长,前面是县革委会的车,好像出了故障,堵着路。他们领导认出我们车牌了,很紧张,正在现场指挥疏散。”
袁凛微微仰着下巴:“不要扰民,让他正常工作,我们等一等。”
他透过车窗,看到那位地方干部正满头大汗地指挥,还朝他的方向不断投来敬畏且不安的目光
等待的间隙,坐在中间的墩墩无聊地张望着脑袋看车窗外热闹的景象,突然倾身越过妈妈,小手扒着车窗,双眼发光地看着外面:“妈妈,外面有好吃的!”
“墩墩,不可以这样用力趴着车窗。”
宋千安把他的双手拉下来控制住,看了一眼外面像是在卖烧饼的店,香味从车窗飘入,“是不是想吃那个烧饼?”
“想!妈妈,我们下去买嘛?”墩墩晃晃小腿,跃跃欲试。
“宝贝,这里人太多了,喊叔叔帮我们买就好。”
两分钟后,勤务员拎着一个袋子从主车的车窗外递进。
河省的特产,烧饼,外层烤得酥黄,还有一层白芝麻,香气让人难以拒绝。
宋千安拿起一个递给儿子,又递给袁凛一个,自己掰了一小块,刚咬一口,前方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都让开!”
县革委会那位干部的声音急切传来,他亲自带着几个人,硬是在拥挤的集市中清出一条通道。
完成后来到主车旁,隔着车窗恭敬道:“首长,路通了。实在抱歉耽误您的时间……”
袁凛摇下车窗:“辛苦了。做好本职工作就行,不必特殊对待。”
“是是是……”干部连连点头,额头上都是汗。
车队重新启动,那干部仍站在原地目送,直到车子消失在视线尽头。
墩墩啃着烧饼,含糊不清地问:“爸爸,那个人好像怕怕的。”
袁凛把他嘴边的烧饼屑拨掉,颇有耐心道:“嗯,因为他在工作期间碰上了领导。”
“是爸爸吗?爸爸很吓人吗?”
“……吃你的烧饼。”
袁凛一想到接下来会有无尽的问题,耐心殆尽。
墩墩哼了一声,从袋子里抓出一个饼,站到扶手区后面,手上的烧饼下意识准备递给副驾驶上的警卫员,
刚递出去,手又缩了回来,大眼睛在主驾驶和副驾驶二人身上转了一圈。
宋千安和袁凛,以及主副驾驶一共四人,都在用余光关注着他会怎么做。
墩墩犹豫一下,把自己的烧饼咬在嘴里,小手把烧饼从中间掰开,再分别递给二人。
宋千安和袁凛对视一眼,眸里同步闪过一抹笑意。
下午两点三十分。
车窗外独属于避暑圣地的景色逐渐映入眼帘。
这是一座海滨城市,有着优质的海滨浴场和宜人的气候。
这里的疗养区,核心遍布于海滨,东山和西山一带的大大小小,隶属不同部委机关。
东山的方向背靠一座矮山,西山是海滩。
这里既有严肃的工作会议,也有轻松的联谊舞会。
车子沿着海滨公路向上盘,窗外掠过大片无人践踏的金色沙滩,松林在风里摇成墨绿的波浪,海鸥三三两两停在礁石上。
墩墩扒着车窗,“妈妈,这里好漂亮,怎么没有人?”
“因为很多人都不知道这里这么漂亮呀。”
“他们为什么不知道?”
宋千安:……
这就说来话长了。
袁凛往窗外瞥了眼,一闪而过的远处礁石上几个垂钓的便衣身影。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哪儿有为什么?”
墩墩软声追问:“为什么没有哇?”
袁凛闭了闭眼,他回答不出来如此简单的一个问题。
墩墩见爸爸这样,也不追问了,只是脸上还存着疑惑,疑惑怎么爸爸什么都不知道?
喧闹的人声渐渐被甩在身后。转入一条梧桐蔽日的私家路,尽头是一扇缓缓打开的铸铁门。
宋千安把他皱着眉撅着嘴的脸转过来,看向外面:“墩墩,看,我们到了,”
穿过了铁门,车子在一幢棕红色别墅楼前停下,乙楼三号。
墩墩一下就吸引了注意力,一下车,脚刚踩到地上就往前跑:“妈妈,这个房子好看。”
宋千安跟在身后,看了一眼区域内的环境。
环境清静,没有海边的喧嚣热闹,要步行一段才能到公共海滩。
推开门进去,屋子里收拾地很干净,墩墩进屋后就像巡逻一样,看看厨房,看看房间,还要上二楼看。
他在车上憋坏了,就中午吃饭的时候跑了两圈,现在终于到了地方,可不得使劲儿跑。
宋千安陪着他上了二楼,从主卧的窗户望出去,是毫无遮挡的一线海景。
此时夕阳正缓缓西斜,将半边天幕晕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红。粼粼的海面被镀上了一层碎金,浪花卷着细碎的光,一波波漫过沙滩。
在海与房之间,是一片静谧的松树林。夕阳穿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松针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细碎的声响。
海风裹挟着松木的清香与海水的咸味,从林间缓缓拂来,让人不由得沉静下来。
收拾完东西,时间已经来到傍晚。
李婶是第一次来到这么漂亮又高级,但是比家属院还森严的地方,此时的她没了在车上时的拘束,投入到了工作状态。收拾完东西后,她走到客厅,找宋千安。
“宋同志,厨房的食材有海鲜,要清蒸还是?”
宋千安坐在木质沙发上,闲闲看着窗外射进来的金色光束,闻言回头:“清蒸吧,吃个鲜味。”
食材每日特供,专人送达,出门有专车司机随时待命,区域内有随叫随到的医生和护士,甚至有一个小型的、设备完善的医务室。
“好,那我现在就做饭。”
李婶现在的工作任务多了一项:做饭的时候顺带给两只小狗做一些。
宋千安松松嗯了一声,这时袁凛踩下楼梯,从二楼的书房下来。
“我们要去爷爷那儿吗?”宋千安问。
她觉得有些累,坐车坐得不舒服,加上换了地方,此刻只想无所事事地躺着。
袁凛在她身边坐下:“不用,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