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微明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指尖的业火再次骤然爆发！
火焰不再是苏玄所熟悉的赤红色，而是近乎化作纯白、边缘流淌着暗金纹路的法则之火。
这火焰出现的刹那，苏玄感觉自己的识海竟止不住地颤抖，识海并没有意识，而是万物对于法则的恐惧。
若非有余微明不忘分出力量加持，恐怕瞬间就会崩灭。
“九霄——赤练！”
余微明的声音不带丝毫情感，他很清楚地知道无生能听见他说话。
他并指如剑，一指点下。
一道由纯白色业火构成的百丈长虹凭空出现，它并无寻常的狂暴与炽烈，反而带着一种绝对焚尽万物的寂灭意境。
剑虹所过之处，识海中弥漫的灰色死气和无数剑影尽数湮灭。
如同冰雪遇骄阳般融化，所有灰色剑意在这一刻无声无息地消融，连一丝尘埃都未曾留下。
这一幕看的苏玄无比神往，无论是业火金身还是九霄赤练，他施展出来的完全和余微明此时的不是一个档次。
这才是真正的《红莲剑典》！
那道灰色剑气在纯白剑虹的照耀下开始寸寸断裂，化作最为原本的虚无。
然而，就在灰色剑气湮灭得只剩最后一缕时，一道远比之前恐怖千倍的意志开始在其疯涨！
嗡——
苏玄只感觉脑袋仿佛被千斤重的巨锤狠狠砸中，眼前瞬间被无尽的灰色充斥。
那并非单纯的颜色，而是涵盖了真正“死亡”的始源概念，是万物终末的具象。
冰冷、荒芜、终结种种压抑的情绪如同潮水般涌来，要将他的存在彻底抹去。
他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锁住，让他无法呼吸，甚至没办法思考，只能默默承受生命中最原始的恐惧，心底升不起一丝反抗的念头。
然而这种感觉只存在一瞬，心底便重新被一簇业火点亮。
温暖的感觉席卷全身，驱散了一切寒冷，仿佛刚才只不过是幻觉而已。
余微明伸出的手缓缓放下，苏玄很清楚的知道刚才并不是幻觉，是余微明出手了。
恐怖的意志再次卷起无边的死气，最终缓缓汇聚成一个人形。
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个修长而挺拔的轮廓，散发的气息感受不到一点生机，像是由纯粹的寂灭之意构成。
“无生不装死了？”
余微明看着来人，冷笑一声。
无生身着灰色长袍，长发垂落如同夜幕，无声飘动着。周身没有任何强大的灵力波动，只有一种让人窒息的“静”。
虚幻不定的身体说明来到这里的只不过是一缕意识投影，甚至连分身都算不上。
即便如此，但仍然让苏玄无法反抗。
苏玄这也才清楚，平时与他吵吵闹闹的余微明到底有多强。
他们当年，到底达到了怎样的高度？
无生没有说话，目光越过余微明，落到后面的苏玄身上。
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和意味不明的味道。
“红莲”无生的声音嘶哑道，“让开，‘无相’当归于我。”
“呵。”余微明有些被气笑，“你说给你就给你？”
当即他再次一指点出，纯白业火宛如毒蛇探出，电射飞向无生。
可在业火即将触碰到无生的身体时，突然平白无故地消失。
而无生的身体也有些虚幻起来。
“咳咳咳。”无生轻声咳嗽起来，显然每一次出手都是不小的消耗。
“你都这个样子了，无相即便交予你，也是夭折。”余微明淡淡开口，“想必你的魂体还在某个地方遭受折磨吧。
强行分出一缕意志降临，可要遭不少罪。”
无生仿佛没听见余微明说的，平静地开口，
“轮回之秘，你我所见之浅薄。陆青尘的布局，所谋远大。”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苏玄身上，“将此身交予我，我来承载一切，终结这场无休止的宿命，解放所有人。”
说着，他的手缓缓向苏玄伸去。
“你动一个试试？”余微明冷冷道，纯白业火再次暴涨，周围的空间隐隐要被烧穿。
“你要是能终结这宿命，何来我之事？何来无相之事？”
“你如今只不过是一缕残魂，休要大放厥词，你想做的，无相都能做到。”
面对余微明的强势，无生依旧毫不避让。
他缓缓转过头，平静地看着余微明，
“红莲，我不是在与你商量”
“少说废话！”余微明一掌拍出，“我倒要看看凭你这一缕意志，凭什么占据无相！”
无生毫不慌乱，并指为剑，识海中突然卷起滔天巨浪。
忘川河水！
苏玄认出了这招式，曾经陈雪就施展过，只不过相比她的小池塘，远远不能及眼前的巨浪。
白色业火和忘川河水撞在一起，霎时间激起巨大的白色蒸汽。
两种都具有湮灭的法则气息互相碰撞，一时间不分上下。
“还没轮到你呢，无生！”余微明大笑一声，再次攻了上去。
“现在退去还来得及，留着力量保住残魂不散，且等无相前去！”
余微明的攻击如同狂风骤雨般袭来，每一击都势大力沉。
无生从容不迫地一一挡下，但这道意志还是太弱，接下余微明的攻击后，身体比刚才更加虚幻。
“残魂”无生嘴里喃喃道，“如果你也能留下一丝残魂那该多好”
“你说什么？”余微明指尖冒火，没听清无生的话。
“罢了。”无生叹息一声，“这或许就是命运吧。”
他抬手一挥，识海中的寂灭气息向掌心汇聚，随后全部消失，忘川河水也消失不见，识海恢复到了本来的模样。
这时，他似是感受到了什么，眼神发生了一些变化。
“原来如此”
无生口中呢喃，一抹灰色自他指尖弹出，飞向宗门某人。
最后，他再次看向苏玄。
“无相，你看到了，我曾经努力过。”
什么？
苏玄有些摸不着头脑，什么叫曾经努力过？
无生的身体慢慢消失，一缕气息也不曾留下。
这次他是真正离开了。
“无相，这一世远非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希望再见时，你”
无生的最后声音响在天空，随后渐渐消失。
“他说什么？”苏玄扭头问道。
“你是傻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