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钟紧盯苏玄的表情，试图找到什么破绽。
但苏玄依旧不慌，平静地迎上丧钟的目光，眼中划过一丝愠怒。
也就在这时，丧钟捕捉到了苏玄眼中的神态，立马露出了姨母笑，起身为苏玄又斟满了一杯酒：
“使者多虑了，属下怎么敢质疑使者呢？”
丧钟斟完酒后再次坐下，装作不经意问道：“红绡圣女近来可好？”
红绡？！
她不是千年前的九幽殿圣女吗，苏玄立马察觉到了不对，这老小子还在试探自己。
“丧钟，我看你真的是老了！”苏玄心中来了底气，冷笑道，“红绡圣女还是什么时候的事了，你若是嫌统领的位子烫屁股，大可让给别人！”
“不！”丧钟这下彻底不再怀疑，连忙说道，“属下不是那个意思，只是红绡圣女的形象在属下心中挥之不去，心念所想才得以口误，还望使者不要见怪！”
如此一来，最后的一丝怀疑也在丧钟心中打消，因为红绡作为千年前的那一任圣女，本就是只有幽冥域的人才会知道的事情，一个苍冥域的金丹小子是绝对见多识广到如此地步。
“无妨。”苏玄长出一口气，似是对丧钟无礼的释然，摆了摆手，“继续说计划。”
“好好！”丧钟连连点头。
“使者可知，这青冥林核心，最可怕的是什么？”丧钟的声音压低了几分，神秘兮兮说道。
“什么？”苏玄虽然早就知道是湮级灵兽，但还是假装不知情。
“死物再强，终究也有限。”丧钟眼中闪过一丝狂热和敬畏，“真正可怕的，是沉睡在深处的那位湮级！”
果然！苏玄端着酒杯的手微微收紧。
“据古老卷宗记载，那是一位上古便存在的‘蜃’，能幻化万千，掌控幻梦，其实力更是深不可测。千年来误入其领地者从未有人生还。”
“而我们布置的阵眼，其作用并非仅仅是阵眼。”
丧钟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颤抖，一字一句说道：
“而是激怒他，引导他毁灭苍冥域！”
苏玄闻言只感觉一股凉意直通天灵盖，此刻他的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疯子！九幽殿果然都是疯子！
“阵眼通过秘法不断散发极端厌恶、烦躁的气息，足以将蜃从沉睡中叫醒。”
“届时，暴怒的蜃会将毁灭视线中的一切生灵！青冥林、青云剑宗，乃至大半个苍冥域，都将化作一片死地！而这片无尽的死亡与绝望产生的死气，正是滋养幽冥大阵最好的养料！”
“既然如此，我们要如何脱身呢？”苏玄的喉头狠狠滚动了一下，声音嘶哑地问道。
这下他终于明白九幽殿的计划了，这比单纯的布置一个阵法要疯狂百倍！他们丝毫不顾及苍冥域的万千生灵，如果一旦成功，那必将生灵涂炭！
“青云试炼结束后，圣女为我们留了后手。”丧钟很满意苏玄的反应，神情有些狂热。
“圣女的谋划果然非凡。”苏玄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圣女留下的后手具体是什么，能确保万无一失吗？”
他必须尽快搞清楚圣女留下的后手，万一阵眼被引爆，所有人都在劫难逃。
“使者放心。”丧钟自信道，“那是我幽冥殿一件传承古宝所化，隐匿于虚空夹缝，那蜃并不擅长空间法则，绝对发现不了。只待外界死气达到顶峰，阵眼彻底圆满，我们大可从容离去。”
就在这时，一名幽冥卫快步走入木阁，在丧钟耳边低语了几句。
丧钟眉头微皱，随即对苏玄歉意道：“使者，外围有些小骚动，似乎还有青云宗的残党在活动，属下需要去处理一下，您请在此稍作休息，属下去去就回。”
苏玄心中一动，难道是无痕师兄他们行动了？
“无妨，正事要紧，本使者也有些累了，正好在此调息片刻。”
“使者请自便。”丧钟起身快步离开。
阁楼的门被轻轻合上，丧钟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苏玄几乎是立马从座位上站起，脸上从容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凝重和紧迫感。
丧钟不在，现在是找到阵眼的绝佳机会，如果能破坏掉，那么一切就都结束了。
苏玄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片刻之后，苏玄淡定地推门而出。
而就在这时，一名幽冥卫出现在苏玄身前，微微躬身说道：
“使者，请留步。”
“怎么？本使者是被你们软禁了吗，去哪都要管？”苏玄摆出了使者的架子，不悦道。
“使者恕罪，只是这处空间不稳定，到处都是时空裂缝，极有可能下一步就触碰到了湮级灵兽的结界，还请使者留步。”
苏玄心中一动，原来如此。
“既然如此，那就算了，本使者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苏玄淡淡道。
“多谢使者。”
那名幽冥卫将丧钟对其的尊重全看在眼里，丝毫不敢招惹苏玄，看苏玄如此好说话，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
苏玄掉头缓缓走向阁楼，他察觉到了身后的目光，但脚步依然不停。
来到木门前，苏玄打开房门缓缓走了进去。
看到房门重新紧闭，幽冥卫也再次消失不见。
但就在这时，房门前的台阶突然响起细小的吱呀声，如果不仔细听根本难以发现。
此时的苏玄正披着神羽衣悄悄下楼。
刚才苏玄假意开门进房，其实在进入房间的瞬间立马抽出神羽衣披上，以极快的速度闪回房间外，轻轻关上门。在幽冥卫的视角看，苏玄只是回到了房间内。
身披神羽衣的苏玄如履薄冰，也幸亏了刚才幽冥卫的提醒，苏玄果然感受到了自己面前有不少空间乱流，极难被发现，如果盲目前进，搞不好自己下一步迈出去就到了另一个地方了。
阵眼会在哪呢？
苏玄将神识散开，小心翼翼地探查周围的能量流动。
溪流、草地、亭台苏玄再无心情欣赏美景，神识不放过每一寸空间，大部分的区域灵力都平和而自然，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他的感知最终投向了秘境更深处，那片被淡淡雾气笼罩的区域，看起来与其他区域别无二致，但那里的灵力似乎过于平和了。
“应该就是那里！”苏玄心中猜测，脚下一动，借着神羽衣的效果，身影如同鬼魅，巧妙地避开空间乱流，悄无声息地向那片区域潜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