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昭帮迟砚擦完衣服,就窝在沙发里刷手机,指尖划过屏幕时还忍不住偷偷笑——刚才被他挠得眼泪直流的模样,现在想起来还觉得脸颊发烫。
迟砚换了件干净的家居服,转身回厨房继续收拾残局,水流声与碗碟碰撞的轻响,在安静的屋子里织成温柔的背景音。
没过多久,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妈”的名字,楼昭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些,认命地接起电话:
“喂,妈。”
“昭昭啊,吃饭了吗?”
楼母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熟悉的关切,却没说两句就话锋一转。
“跟你说个事,我昨天碰到张阿姨了,她孙子都会打酱油了,白白胖胖的,可招人疼了!”
楼昭揉了揉眉心,知道接下来的话准是催婚,含糊地应着:
“嗯,挺好的。”
“挺好?”
楼母的语气立刻严肃起来。
“你都23多了,还不谈恋爱不结婚,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已经怀你了!”
“妈,结婚是大事,不能随便……”
“什么随便?”
楼母打断她的话,语气带着恨铁不成钢的焦急。
“我给你介绍的那几个小伙子,哪一个条件不好?你要么不见,要么见了一面就说不合适,你到底想找什么样的?”
楼昭靠在沙发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小拇指上的尾戒,声音低了些:
“我有自己的想法,您别催了。”
“我不催你,你能主动点吗?”
楼母的声音拔高了些。
“你看看我那些小姐妹,有的抱孙子,有的抱孙女,就我,连个女婿的影子都没见到!你再不抓紧,好男人都被别人挑走了!”
楼昭心里有些委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母亲的催婚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她沉默着,听筒里传来母亲絮絮叨叨的抱怨,无非是说她年纪不小了,女孩子要早点成家才靠谱,语气里满是担忧与急切。
这时,迟砚端着洗干净的水果从厨房走出来,脚步放得极轻。
他刚走到客厅门口,就听到了听筒里楼母的声音,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却没有出声,只是悄悄坐在沙发的另一端,拿起一颗草莓慢慢擦拭着,目光落在楼昭紧绷的侧脸上。
楼昭皱着眉,耐着性子听母亲说完,声音带着几分疲惫:
“妈,我知道了,以后会注意的,您别再操心了。”
“我能不操心吗?”
楼母叹了口气。
“行了,不跟你说了,记得多上心点,有合适的赶紧处着,别让我再着急了。”
“嗯,知道了,妈再见。”
挂了电话,楼昭把手机扔在沙发上,仰头靠着靠背,长长地舒了口气,左边眼角的红痣微微蹙着,带着几分无奈与烦躁。
“阿姨催婚了?”
迟砚的声音突然响起,楼昭吓了一跳,转头看向他,才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身边,手里还拿着一盘切好的草莓。
她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嗯,她总这样。”
“23岁,确实到了阿姨操心的年纪。”
迟砚把草莓递到她面前,语气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
“不过,阿姨说得也不全错,好男人确实要抓紧。”
楼昭抬眼看向他,见他眼底带着淡淡的笑意,心里的烦躁忽然消散了些,却故意板着脸:
“哪有那么多好男人。”
“不是有吗?”
迟砚看着她,眼神格外认真,指尖轻轻划过她的手背。
“比如我。”
楼昭的脸颊瞬间泛红,下意识地缩回手,却被他牢牢攥住。
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力道却很坚定,眼底满是坦诚与期待:
“昭昭,我知道我们错过了一年年,也知道你可能还需要时间适应。”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
“但我是认真的,我想和你在一起,想照顾你一辈子,想让你不用再面对阿姨的催婚,想成为那个能让你安心依靠的人。”
楼昭看着他眼底浓得化不开的温柔,心头一暖,那些被催婚的烦躁与委屈,都在他的目光里烟消云散。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被他轻轻按住嘴唇。
“别急着回答我。”
迟砚低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我会等你,等你愿意嫁给我的那一天。”
楼昭看着他认真的模样,眼眶微微发热,轻轻张开嘴,咬住了那颗草莓。
清甜的味道在舌尖弥漫开来,像他的温柔,一点点融化了她心底的坚冰。
她没有说话,只是悄悄往他身边挪了挪,肩膀轻轻靠在他的胳膊上,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安稳气息。
阳光依旧温暖,客厅里静悄悄的,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与指尖摩挲的细微声响。
楼母的催婚电话带来的烦躁,早已被迟砚的温柔化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暖意与对未来的期许。
半年时光,像被温水泡软的糖,甜得润物无声。
楼昭的粘人愈发不加掩饰。
早上醒来第一反应是往迟砚怀里钻,鼻尖蹭着他的颈窝赖床,哪怕他要赶早班,也得在他下巴上啄一口才肯松开。
下班回家必扑进他怀里要抱抱,叽叽喳喳说着公司里的琐事,连楼下便利店新出的酸奶口味都要细细报备。
晚上窝在沙发上看综艺,她总要枕着他的腿,让他顺着她的发丝,一旦他的手停下,就会皱着眉蹭他的手心,左边眼角的红痣随着嘟囔微微晃动,像在撒娇。
而迟砚,也愈发可靠得让人安心。
他会提前查好天气预报,在她包里塞好雨伞或暖宝宝。
知道她挑食,就变着花样把青菜做成丸子、碎末拌进饭里,看着她乖乖吃完才露出笑意。
加班晚归时,总会带一份她爱吃的甜品,回来时轻手轻脚洗漱,再躺到她身边,小心翼翼地把她揽进怀里,动作轻得怕惊扰她的美梦。
他的占有欲依旧在,却化作了细致的守护——她穿吊带裙出门,他还是会把外套披在她身上,但不再是强硬的裹住,而是温柔地帮她拢好领口,轻声说“风大,别着凉”。
看到有人多看她两眼,他会握紧她的手,眼神冷冽,却转头对她笑得温柔:“我们回家。”
日子就这么在柴米油盐的亲昵里流淌,没有惊天动地的波澜,却满是踏实的温暖。
这天是周五,迟砚下班早,做了一桌子楼昭爱吃的菜。
饭后两人一起收拾完,窝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影。
屏幕上光影流转,暖气开得很足,楼昭枕着迟砚的胳膊,渐渐有些犯困,眼皮轻轻耷拉着,呼吸也变得均匀。
电影结束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迟砚轻轻动了动胳膊,想把她抱回卧室,楼昭却忽然睁开眼,眼底还带着刚睡醒的朦胧水汽,左边眼角的红痣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醒了?”
迟砚的声音放得很柔,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
“困了就回床上睡。”
楼昭摇摇头,往他怀里缩得更紧了些,鼻尖蹭过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认真:
“迟砚。”
“嗯?”
“你想不想…跟我回家?”
这句话说得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迟砚的动作猛地一顿,低头看向怀里的人。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线勾勒出她柔和的侧脸,睫毛轻轻颤动着,带着点紧张的不安,小拇指上的尾戒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她没有抬头看他,只是紧紧攥着他的衣角,指节微微泛白。
这不是随口的邀约,而是她卸下所有防备,向他敞开了心底最柔软的角落——那是她长大的地方,有她的家人,有她的过往,是她认定了他,才愿意带他去的归宿。
迟砚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心头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欢喜,像是积攒了多年的期待,终于在这一刻落了地。
他抬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眼底满是浓得化不开的温柔与郑重:
“昭昭,你说真的?”
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软,带着点小女儿的羞涩:
“我妈总催我结婚,以前我总觉得烦,可现在……”
她抬手,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脸颊。
“我想让她知道,我找到了想共度一生的人,想让她放心,也想让你,真正走进我的生活里。”
迟砚的眼眶瞬间有些发热,他紧紧地将她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想,我当然想。”
他想了太久了。
想走进她的家,想尝尝她妈妈做的菜,想告诉她的家人,他会好好照顾她,会用一辈子的时间对她好。
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楼昭是他的女朋友,是他想要共度一生的人。
“我早就想好了。”
迟砚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再吻了吻她泛红的脸颊,最后停在她的唇上,轻轻辗转厮磨。
“等你准备好了,就带你回家见爷爷和妹妹。”
“他们都知道你,妹妹总问我,什么时候能见到那个让哥哥心心念念了这么多年的姐姐。”
楼昭的心头一暖,眼眶也有些发热,抬手搂住他的脖颈,将脸颊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而有力的心跳声,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好啊,也想看看你的家人。”
迟砚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动作温柔而坚定。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彼此交织的呼吸声,落地灯的光线暖融融的,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拉得很长。
这句话,是她的告白,是她的认定,也是他们未来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