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三点，咖啡馆里人不多，舒缓的音乐流淌在空气中。
迟砚提前十分钟就到了，他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衬衫，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手背上的青筋因为紧张而微微凸起。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一直盯着咖啡馆门口，眼底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与忐忑。
他不知道楼昭为什么突然约他在公司楼下的咖啡馆见面，而不是像往常一样约在她的别墅。
这种陌生的场景，让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三点整，楼昭准时走进咖啡馆。
她依旧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职业装，金丝眼镜后的桃花眼冷若冰霜，没有了往日的慵懒与戏谑，只剩下纯粹的疏离。
她径直走到迟砚对面坐下，将一份文件和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这是五百万的银行卡，密码是你的生日。”
楼昭的声音平淡无波，像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另外，城西科技公司技术部主管的职位，入职手续已经办好了，下周一可以直接去上班。”
迟砚的目光落在银行卡和文件上，瞳孔骤然收缩，心底的不安瞬间放大。
他抬起头，看着楼昭冰冷的眼神，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楼总，这……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楼昭端起桌上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却远不及心底的失落。
“我们之间的交易，到此结束了。”
“交易？”
迟砚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楼总，你一直都觉得，我们之间只是一场交易吗？”
楼昭抬眼看向他，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不然呢？”
她的目光扫过他苍白的脸。
“迟砚，我给过你机会，不止一次。可你始终犹豫不决，始终不敢正视自己的内心。我楼昭的时间很宝贵，没那么多耐心陪你耗下去。”
“我不是……”
迟砚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他想解释，想告诉她他不是故意的，想告诉她他真的很喜欢她，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哽咽的。
“我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觉得配不上我，只是怕输不起？”
楼昭打断他，声音里带着几分嘲讽。
“迟砚，喜欢一个人不是卑微到尘埃里，而是愿意为了对方变得勇敢。”
“很显然，你没有这份勇气。”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动作利落干脆，没有丝毫留恋：
“这些钱和工作，是你应得的。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不要再联系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没有再看他一眼。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响，利落而决绝，像在敲打着迟砚的心脏。
迟砚坐在原地，看着她决绝的背影消失在咖啡馆门口，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滴在文件上，晕开了字迹。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住了一片虚空。
那张银行卡和那份入职文件，此刻在他眼里，像两记沉重的耳光，狠狠扇在他脸上，让他无地自容。
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不是钱，不是工作，而是她这个人，是她眼底的温柔，是她霸道的关心，是她为他哭的样子，是她……喜欢他的那份心意。
可他终究还是错过了。
咖啡馆里的音乐依旧舒缓，可迟砚却觉得无比刺耳。
他抱着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压抑的呜咽声从喉咙里溢出，充满了悔恨与绝望。
而此刻的楼昭，已经坐进了车里。
她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指尖再次触到脸颊，却没有再摸到泪痕。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冰冷的锐利。
楼昭告诉自己，她不后悔。
她不是懦弱无能的人，既然留不住，那就体面退场。
只是心底那片空落落的地方，却像是被挖走了一块，疼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这场始于交易、终于失望的纠葛，终究还是画上了句号。
只是谁也不知道，这份看似结束的关系，是否还藏着一丝重新开始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