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地里,封于修带领的一百名除魔司精锐,已将河道周边方圆五里打造成了铁桶一块。
暗哨密布,杀机四伏。
而林不凡,则将全部精力投入到了两件事上。
一是利用雮尘珠为花铃等人拔除诅咒。
二是利用手中的灵石,在寨子周围布下一座简易的“聚灵阵”。
时光飞逝,转眼便是半月之后。
寨子中央,一座新建的静室之内。
花铃盘膝而坐,双目紧闭,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她的衣衫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玲珑的曲线。
在她身后,林不凡单手抵住她的后心,另一只手悬于她肩头上方三寸处。
掌心之中,雮尘珠悬浮旋转,散发著柔和而神圣的红光。
“忍住,这是最后一次。”
林不凡沉声喝道。
随着他话音落下,体内真元如江河决堤,猛地灌入雮尘珠内。
嗡——
雮尘珠剧烈震颤,红光大盛,化作一道赤色光柱,直直刺入花铃肩头的那个眼球状印记。
“唔”
花铃娇躯一颤,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
只见那原本鲜红如血的印记,在红光的照耀下,竟开始剧烈扭曲、挣扎。
仿佛有什么活物,正要从她皮肉之下被硬生生剥离出来。
那是诅咒的根源!
那一丝源自蛇神的诡异力量,在雮尘珠的神性压制下,终于无处遁形。
“给我出!”
林不凡眼中金芒一闪,五指成爪,凌空虚抓。
滋滋滋——
一阵令人牙酸的声响传出。
一缕黑红色的雾气,惨叫着被从印记中抽离出来。
那雾气在空中扭曲变幻,隐约化作一条狰狞的小蛇模样,张牙舞爪地想要扑向林不凡。
“哼,区区残存意念,也敢放肆!”
林不凡冷哼一声,掌心真火喷吐。
轰!
那黑红色的小蛇瞬间被金色的真火吞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了一缕青烟,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随着这缕雾气的消散,花铃肩头的那个眼球印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淡化。
最终,彻底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光洁如玉的肌肤。
“呼”
花铃身子一软,向后倒去。
林不凡眼疾手快,伸手扶住她的肩膀。
“感觉如何?”
花铃缓缓睁开双眼,原本有些苍白的脸色,此刻竟透出一股前所未有的红润。
她深吸一口气,只觉体内那股压抑了二十年的阴冷气息,已然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勃勃生机。
“没了真的没了”
花铃摸著光洁的肩头,泪水夺眶而出。
她猛地转身,对着林不凡重重磕了一个响头。
“多谢四爷再生之德!花铃花铃愿做牛做马,报答四爷大恩!”
“起来吧。”
林不凡挥出一道柔劲,将她托起。
“既已入我麾下,这便是你应得的。”
此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鹧鸪卲和老羊人一直守在门外,听到动静,再也按捺不住,推门而入。
“师妹!”
“花铃!”
两人冲进屋内,一眼便看到了花铃那光洁的肩头。
那个折磨了搬山一脉数千年的诅咒印记,真的消失了!
噗通!
噗通!
两条铁骨铮铮的汉子,此刻竟齐齐跪倒在地。
鹧鸪卲虎目含泪,声音颤抖:
“四爷大恩,搬山一脉,永世不忘!从今往后,搬山一脉唯四爷马首是瞻,若有二心,天诛地灭!”
老羊人更是泣不成声,只知不断磕头。
千年的宿命,千年的枷锁。
今日,终于在林不凡手中被彻底粉碎。
这份恩情,重于泰山。
林不凡看着三人,神色淡然。
他要的,就是这份死心塌地的忠诚。
“鹧鸪卲,老羊人。”
“属下在!”
两人齐声应道,连称呼都已改口。
“花铃的诅咒已解,接下来便轮到你们了。”
林不凡收起雮尘珠,“不过你们体内诅咒已深,尤其是鹧鸪卲,想要根除,还需配合药物调理,耗时会更久一些。”
“属下不急!只要能解,哪怕十年二十年,属下也等得!”
鹧鸪卲连忙说道。
如今希望就在眼前,哪怕再苦再难,对他们来说也是甘之如饴。
林不凡点了点头,正欲再交代几句。
忽然,他眉头一皱,目光猛地投向窗外。
一股陌生的气息,闯入了他的感知范围。
那气息阴冷、晦涩,带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并非寨子里的任何人。
而且,对方正以极快的速度,向着河道方向潜行而去。
“看来,这地方的风水太好,终究是招来了苍蝇。”
林不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鹧鸪卲何等敏锐,立刻察觉到了林不凡身上的杀气。
他猛地起身,擦去眼角泪痕,眼中寒光四射。
“四爷,有情况?”
“有只老鼠摸进来了。”
林不凡负手向外走去,步履从容。
“走,去看看是哪路神仙,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寨子外,密林深处。
一道身披黑袍的身影,正如鬼魅般在树梢间穿梭。
此人身形干瘦,面容枯藁,手中握著一根白骨法杖,杖头镶嵌著一颗惨白的人头骨。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远处那条奔腾的河流。
确切地说,是盯着河面上隐隐散发出的那一丝宝光。
“好浓郁的灵气好精纯的宝光!”
黑袍老者贪婪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喉咙里发出夜枭般的怪笑。
“桀桀桀没想到这荒蛮之地,竟藏着如此重宝!”
“看这气象,莫非是有上古大墓开启?还是有什么天材地宝现世?”
他是湘西一带有名的邪修,号称“枯骨道人”。
平日里最喜干些杀人夺宝、炼制尸傀的勾当。
前些日子,他察觉到遮龙山方向毒瘴消散,天现异象,便一路潜行至此。
这一看,差点没把他的魂给勾走。
那河道下方透出的灵气波动,隔着老远都能让他体内的尸丹躁动不安。
若是能得到这宝物
枯骨道人眼中闪过一抹狂热。
“不过这寨子里似乎有不少人马。”
他停在一棵大树上,目光阴冷地扫过下方的暗哨。
那些身穿黑衣的汉子,个个气血旺盛,显然都是练家子。
“哼,一群凡夫俗子,也配染指这等仙家宝物?”
枯骨道人不屑地冷哼一声。
在他眼里,武者再强,也不过是气血充盈些的血食罢了。
只要不动用枪炮,他随手便可灭杀。
“待老夫先放几个小宝贝去探探路”
枯骨道人从怀中摸出几张画满符咒的黄纸,随手一抛。
呼——
阴风乍起。
那几张黄纸迎风自燃,化作几团绿油油的鬼火,朝着河边的暗哨飘去。
与此同时,他口中念念有词,手中白骨法杖猛地顿地。
咔嚓!
地面裂开,几具早已腐烂的尸体,摇摇晃晃地从泥土中爬了出来。
“去!杀光他们!”
枯骨道人一指前方。
几具腐尸发出一声嘶吼,带着令人作呕的尸臭,扑向了最近的一名暗哨。
河边。
负责警戒的一名除魔司队员,正警惕地注视著四周。
忽然,一股阴风吹过,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紧接着,几团绿色的鬼火飘忽而至。
“什么东西?”
那队员眉头一皱,并未惊慌,反而握紧了手中的战刀。
在除魔司训练了这么久,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
“吼!”
就在这时,几具腐尸从草丛中窜出,张开流着黑水的嘴巴,狠狠咬来。
“敌袭!”
那队员怒吼一声,不仅不退,反而一步踏出。
体内气血轰然爆发,如烘炉般炙热。
“斩!”
刀光如匹练般闪过。
噗嗤!
冲在最前面的一具腐尸,瞬间被劈成了两半。
腥臭的黑血四溅。
那队员刀势不减,反手一撩,又将另一具腐尸的脑袋削飞。
武者气血,至阳至刚,最克阴邪!
这些低级的腐尸,在气血武者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远处的树梢上,枯骨道人看到这一幕,脸色顿时一沉。
“竟是入了品的武者?而且气血如此旺盛?”
他没想到,这荒山野岭的看门狗,竟然都有这般实力。
“看来,得老夫亲自出手了。”
枯骨道人冷哼一声,身形一晃,从树梢上飞掠而下。
“一群蝼蚁,也敢坏老夫好事!”
他在空中猛地挥动白骨法杖。
呼呼呼——
数道漆黑的阴煞之气,如毒蛇般射出,直奔那名队员而去。
那队员刚斩杀完腐尸,旧力已尽,索尼未生。
眼看就要被阴煞之气击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哪里来的妖道,敢在我林家地盘撒野!”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
一道魁梧的身影从斜刺里冲出,速度快若奔雷。
正是闻讯赶来的封于修!
他根本无视那些阴煞之气,直接以后背硬扛。
砰砰砰!
阴煞之气打在他身上,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连他的护体罡气都未能击破。
“什么?!”
枯骨道人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什么横练功夫?竟然能硬抗法术?
不等他反应过来,封于修已冲至他身前三丈处。
“既来之,则安之!”
“给老子躺下!”
封于修狞笑一声,右脚重重踏地。
轰!
地面崩裂。
他整个人如炮弹般弹起,右拳紧握,带着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狠狠轰向枯骨道人的面门。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
只有纯粹的力量,纯粹的杀意!
枯骨道人只觉一股窒息般的压迫感扑面而来,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洪荒猛兽。
“不好!”
他怪叫一声,连忙将白骨法杖横在胸前,同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化作一道血色屏障。
咔嚓!
拳头轰在白骨法杖上。
那根被他祭炼多年的法器,竟如朽木般瞬间断裂。
紧接着,拳势未衰,重重轰在那道血色屏障上。
砰!
屏障破碎。
枯骨道人惨叫一声,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狠狠撞在一棵大树上。
哇!
他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其中还夹杂着破碎的内脏块。
仅仅一拳!
这位纵横湘西多年的邪修,便被封于修打得半死。
“你你是宗师”
枯骨道人惊恐地看着步步逼近的封于修,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武道宗师!
这等人物,即便是在军阀之中也是座上宾,怎么会跑到这穷乡僻壤来看大门?
封于修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宗师?老子只是大帅手下的一条狗罢了。”
他走到枯骨道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满是轻蔑。
“就凭你这点微末道行,也敢窥视大帅的宝物?”
枯骨道人闻言,心中更是掀起惊涛骇浪。
大帅?
能让一位武道宗师自称为狗的人,那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就在这时,一道平淡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留个活口。”
封于修原本准备踩碎枯骨道人脑袋的脚,硬生生停在了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