售货员平日里，气焰嚣张惯了。
哪里和别人道过歉？
能够让她腆着脸，主动和李晓玲、黄秀丽这对乡下来的农民赔礼道歉，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售货员的眼底，闪过恨意。
再看向顾震霆时，却变成了楚楚可怜的模样。
“同志，你帮帮我。她们母女，不能因为认识军人同志就这么仗势欺人啊。”
顾震霆冷笑反问：“到底是谁欺负谁？”
售货员本来还含泪的双眼，瞬间充满了疑惑、不安。
“同志，就是她们母女欺负我！”售货员坚持颠倒是非。
顾震霆却是笑笑，没有理会她，而是走到门口，问了围观在服装商店的顾客。
那些顾客大部分都是从早上等到现在看热闹的人，见顾震霆问他们的事情经过，一个个如实相告。
问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顾震霆冷着脸，下了最后通牒。
“事情已经很清楚了，就是你看不起从农村来的母女，故意刁难她们。我现在要求你，下跪磕头和这对母女道歉！”
围观的人，一个个也在旁边起哄。
“对啊，跪下磕头吧！愿赌服输！”
“凭什么看不起我们农民啊，赶紧磕头道歉！”
“磕头道歉！磕头道歉！磕头道歉！”
在群众的声声声讨中，售货员含着嘴唇、缓缓地跪下来，仓促地磕头道了歉。
她红着眼睛起身，瞪着李晓玲。
“同志，你敢不敢告诉我你的大名？”
李晓玲嘴巴一撇，指了指衣服，“我的名字，你不配知道。帮我把衣服包起来。”
售货员很想转身走人，可是顾震霆那冰冷的眼神盯着，她不得不按照李晓玲说的去做。
拿到了衣服，李晓玲、黄秀丽走出了服装商店，顾震霆也跟在她们后面走了出来。
三人走进一旁的集市，买了不少大米和肉。
顾震霆全程跟着，帮她们母女提东西。
售货员看着他们三个渐行渐远的背影，咬着牙，气呼呼地跺了跺脚。
她自从做了国营服装店的售货员，哪里受过这样的气？
越想越气之下，她给远在广州的表姐发了一封电报。
广州某干部高级住宅区。
陈思瑶看到电报时，都没仔细看，就扔到了一边。
阿姨在搞卫生的时候，捡起纸条，认出了上面的某些字。
“小姐，这上面好像写了未来姑爷的名字。”
陈思瑶懒洋洋地接过，又认真地看了一眼，脸色瞬间一变。
“李晓玲竟然欺负我表妹了，而且当时顾震霆很可能也在现场？”
陈思瑶立即跑到客厅，往镇上的供销社打了电话。
售货员一听到是陈思瑶的电话，赶紧跑过来接听。
两人在电话里，沟通了一番，陈思瑶明白了一切。
“原来，顾震霆不愿意和我结婚，是因为真的看上了农村的野丫头李晓玲！”
“李晓玲”
陈思瑶的脑海里，浮现了在农村见到的，那个穿着寒酸却气质不凡的女孩。
她生气地起身，把沙发上的枕头，狠狠地扔在了地上。
陈树人走进屋子里时，枕头正好就蹦到了他的脚下。
抬眸见到女儿气得发白的小脸，陈树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捡起枕头，笑着走向陈思瑶。
“谁又惹我家宝贝女儿生气了？”
陈思瑶直言：“顾震霆！他放着我这样一个城里的大小姐不娶，偏偏喜欢和一个乡下野丫头搞在一起！爸，你说说，顾震霆是不是眼瞎了？”
陈树人坐在沙发上，听了女儿好一阵唠叨。
半个小时之后，他总算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他不但不生气，反而笑了笑。
“我的傻女儿，你怎么这么沉不住气？反正，顾震霆是娶不了村姑的。你着急什么呢？”
陈思瑶怔住了，疑惑地望向陈树人。
“爸，什么意思？难不成这顾震霆并非真的喜欢村姑？”
陈树人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地抿了几口，才悠悠地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顾震霆喜不喜欢那个村姑，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前段时间，顾文邦来找我了。”
“顾伯伯来找您，是因为什么事？”陈思瑶明明知道，顾文邦为何来，她偏偏故意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陈树人岂能不了解，女儿的心思？
他哈哈一笑，伸出手，在陈思瑶的脑袋上轻轻抚摸。
“当然是为了你和顾震霆的婚事了。他说了，你和顾震霆门当户对，你是他最中意的儿媳妇。所以，你还生气吗？”
听到这里，陈思瑶的脸，瞬间红了。
“爸，你讨厌！你取笑我！”
陈树人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你放心，爸爸终有一天，会让顾震霆亲自登门把你娶回家！”
“爸爸你最好了！”陈思瑶倒在了陈树人的怀里撒娇。
晚上，陈树人把秘书叫了过来。
“这两天你把手头的工作放一放，去乡下调查一个叫李晓玲的女孩。记住，她的信息越详细越好！”
“首长，保证完成任务。”
到村子里时，太阳西斜，已经准备下山了。
村子里的人，陆续从田地里回来。
村民看到李晓玲家里，来了一个军人，纷纷好奇伸头张望。
黄秀丽笑着和所有人打了招呼，关上了大门。
有人赶紧问了一句，“这是晓玲对象吗。”
黄秀丽尴尬地看向顾震霆，并没有答话。
李晓玲倒是两只手放在嘴唇周围，喊了句，“乡亲们，这是我城里来的亲戚。”
围在门口的村民一听，哦了一声。
“还以为，这傻妞真和那位军人同志恋爱了呢。”
“我看啊，八成是恋爱了。这小伙子，之前就在他们家住过。”
“啊，这咋可能哩？傻妞就一个乡下丫头，这还能嫁城里人？”
“说不定时来运转呢？”
村民们议论纷纷，一个个往自己家走。
邓莲花正好从菜地里摘菜回来，听到村民的议论，她浑浊的眼，升起一抹狠厉的光。
她看向李晓玲的家，远远地吐了一口唾沫。
“哼，想嫁城里人！想得美！只要有我老婆子在一天，你们休想！”
邓莲花胳膊上挂着竹篮子，气鼓鼓地回到了家，把听到的一切，和全家人都说了一遍。
反应最大的，是李老头。
“我看这个军人同志，一定是被傻妞这丫头蒙蔽了！”
李老头望向邓莲花，“老婆子，你有空了，一定要告诉那位军人同志，傻妞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