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顾震霆打招呼，黄秀丽的手术，做得很顺利。
李晓玲的手术，一共花了300多元。
黄秀丽知道后，心痛不已，一直抹眼泪。
当农民的，一年到头，存不到几个钱的。
“哎，早知道，就不做这个手术了。这花了这么多钱”
李晓玲笑着安慰，“妈，我们家又不是没钱。就算是没钱了，我们还可以再挣钱的嘛。”
黄秀丽知道，现在用的钱，都是女儿去黑市弄来的。
这风险之大，实在是让她提心吊胆。
所以，才会心痛自己花了这么多钱。
其实，两次翻新修建房子，再加上人情往来，还有黄秀丽这次的住院，李晓玲手头上，的确没有什么钱了。
她算着时间，现在已经3月份，还有4个月左右就要高考了。
高考结束后，她还要上大学。
所以，在这之前，她要存够一笔钱。
这笔钱，最起码要足够她们母女生活四年左右。
想来想去，她还要去黑市一趟，卖灵芝。
灵芝这东西，不能在小地方卖，普通老百姓买不去，她只能去广州。
一晃，过去了一个月。
黄秀丽已经出院了。
等到黄秀丽已经能杵着拐杖走路时，李晓玲托张大志帮忙留意照看一下黄秀丽，便搭着大巴来到了广州。
1979年的广州，已经有不少人开始摆地摊做生意。
李晓玲走在大街小巷时，真切地感受到了，即将到来的80年代蓬勃的生命力。
她凭着记忆，来到了服装批发的地方——天河商场。
她发现那里的生意，也是如火如荼。
“在农村，大家还在担心，自己卖一只鸡会被打成投机倒把。这大城市的人，却开始摆地摊挣到钱了。”
李晓玲越想越觉得，不能在农村待下去了。
而且，以后，她也是在广州或者深圳发展的。
在农村很不方便。
打定了主意后，李晓玲打电话给顾震霆，询问他哪里可以找到卖药材的好雇主。
顾震霆已经回到部队。
听到李晓玲给自己打电话，他十分激动。
只不过，李晓玲不是来诉情思的，而是求他帮忙的。
“我手上有一批珍贵的药材，不知道你有没有认识的人需要”
顾震霆心里虽然酸涩，到底还是答应了李晓玲。
“你等我休息，待会儿，我给你打过来。”
冷雨天气中，李晓玲等了不到十来分钟，顾震霆的电话打了进来。
“有个香港的商人，正急需一些珍贵的药材。我给你地址”
李晓玲一一记下地址。
顾震霆说完地址后，声音突然变小了许多。
“进去的时候，尽量伪装一下自己，不要让别人认出来。药材的价格，我不懂。但是，你心里要是觉得这个药材值这个价，你就不要让别人坑了。早点卖完，早点出来。”
“好，谢谢。”
说完，李晓玲干脆地挂断了电话。
顾震霆听着电话另一端嘟嘟的叫声，心里有些落寞。
这个女人，就一点儿都不想他吗。
李晓玲是真的没有时间想顾震霆。
因为，她已经在打扮自己了。
此时的广州，下着冷雨，她刻意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李晓玲用一张土得不能再土的灰色毛巾，裹住了自己的头，又用围巾裹住了自己的脸。
她背着一个土土的包，出现在了一处小巷子的市集里。
当然，进去卖东西是要交点保护费的。
李晓玲给了那个人2元钱。
那个人看着她打扮得土气，赶紧挥手。
“赶快进去！”
天渐渐地暗了下来，还有些夕阳的余晖。
集市开始来人。
李晓玲把一部分药材拿出来，摆在地上的一块白布上。
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走了过来，蹲下身子，用粤语问。
“这个药材保留得很好，多少钱？”
李晓玲抬头看了一眼男人，只觉得男人眼熟。
在脑海里快速搜索后，终于想起来了。
这不是去年在黑市买下她古董的那个香港人吗。
香港人何嘉豪没有认出李晓玲，而是认真地看着药材。
李晓玲知道他有钱，直接比划出了一个“1”。
何嘉豪点头，掏出了十张大团结。
刚刚把药材打包好，要转身走，又看到李晓玲拿出了更名贵的药材。
何嘉豪站定了脚步，“你这怎么卖？”
李晓玲又伸出了一根手指。
何嘉豪把10张大团结递给了李晓玲。
李晓玲摇头。
何嘉豪眉头一皱，但立即又笑了。
他掏出了一堆大团结，递给李晓玲。
“成交。”
李晓玲趁着没人注意，快速地数了数，是1000元。
何嘉豪满意地把药材，放进了行李箱。
等他拉上拉链时，又看到李晓玲拿出了珍贵的灵芝。
他眉毛几乎要拧在一起，左右看看，压低声音，盯着李晓玲的眼睛。
“你既然有这好东西，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
早知道有灵芝，他就不买刚才的这些东西了。
李晓玲唇角微勾。
“同志，我这不是怕你没钱买嘛。”
何嘉豪用舌头舔了舔自己的上颚，皮笑肉不笑。
“我有的是钱。说吧，你这个灵芝，多少钱？”
李晓玲左右看看，伸出了五根手指
何嘉豪刚要掏钱，李晓玲压低声音。
“5万，一锤子买卖。”
何嘉豪震惊地看向李晓玲，眼睛里闪过寒光。
“哼，5万。你是不是想钱想疯了？”
“同志，这灵芝，可是上好的灵芝。如果不是不方便去港城，我会便宜卖给你吗。这东西到了港城，十几万都有人抢着买。”
李晓玲声音虽然小，但是语气里的笃定，让何嘉豪十分震惊。
何嘉豪盯着李晓玲，眼睛微微眯起。
好半晌儿，他笑了。
“既然知道这个价格低了，为什么还卖给我？”
李晓玲故意重重叹息一声
“先生，这还用多问吗。我能去港城吗。”
何嘉豪扑哧一笑。
是了。
香港人要来大陆做生意，尚且要打通关系。
但是，还算是容易的。
可，普通老百姓，要从大陆去香港，可是难上加难。
何嘉豪爽快地把李晓玲约到了一个饭店。
两人面对面坐，当面交易。
李晓玲点好了钱，就要起身离开。
身后，却传来何嘉豪的笑声。
“这位女士，有缘相识，我们何不坐下来，好好地谈一下合作？”
李晓玲脑海里的警铃大作。
这个男人，莫不是反悔了？
亦或是，要黑吃黑，抢她的钱财？
“女士，别急嘛。快坐下来。我猜你应该没有吃晚饭，我们坐下来，好好谈一下我们接下来的生意。”
李晓玲越听越觉得忐忑？
生意？
他们就是陌生人而已，有什么生意可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