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秀丽想起曾经的种种细节，细思极恐。
多年前，下着暴雨，李老头生病了。
老李家有好几个男人都在家里。
但是，婆婆邓莲花却点名，要让黄秀丽去镇上请医生。
外面雷声轰鸣，大地震动，让人胆寒。
黄秀丽无助地看向丈夫李二龙。
她希望李二龙，能够替自己说说话。
可李二龙的头，就像一只鹌鹑一样，一直缩在脖子里。
黄秀丽最终还是被逼着在暴雨天，去镇上请医生。
大半夜的，她一个女人在雷暴雨天气中赶路，一不小心掉进了水沟里。
当时，一道惊天雷，就炸响在她不远处。
一棵树，被活生生地被劈开了。
黄秀丽当场吓晕了。
等她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
她从水沟里爬出来，一瘸一拐地来到镇上的诊所请医生，却被告知，医生已经去他们村子里。
黄秀丽又匆忙赶回家，惊讶地发现，医生已经替公公看完了病。
原来，医生看完张大志后，就正好碰到了出来溜达玩的李小龙。
李小龙本来还纳闷，这二嫂黄秀丽怎么还请不来医生。
毕竟，他可不想让李老头死这么快。
因为，李老头在一天，他才能被溺爱一天。
李小龙灵机一动，就旁敲侧击地问医生，黄秀丽有没有去找他。
医生说没有。
李小龙喜出望外地，赶紧请医生到自己家看病，顺便把功劳揽到自己身上，再顺便阴阳怪气的讥讽黄秀丽这一晚上不知道野哪里去了。
所以，等到黄秀丽一身伤回到家时，不仅没有人关心、感激她。
她反而被骂了。
不仅被骂了，而且还被邓莲花暴打了一顿。
把她打得那个惨，那是全身青一块、紫一块的。
黄秀丽又累又饿，又困又冷。
她再次无助地看向丈夫李二龙。
但是，李二龙始终沉默着，不敢看她。
“现在回想起来，你爸不是一个好丈夫，也不是一个好爸爸。”
说出这句话，黄秀丽觉得，心里的石头，也放下了。
因为她终于敢正视，真实的丈夫，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李晓玲抱住她，“妈，伟大的老领导说过了，妇女能顶半边天。我们母女在一起，就能撑起一片天！”
黄秀丽含泪点头。
打开了心结后，李晓玲感觉，和黄晓玲走得更近了。
母女俩把每个月的开支，都细分到了每一天。
这700元，她们母女要用到1978年12月底。
黄秀丽不知道，李晓玲为什么一直在强调这个时间。
但是，她毫无理由地选择了相信自己的女儿。
“妈，从今天开始，我天气好了就去山上采摘野菜、中草药。你呢，在家里，帮我晾晒。”
李晓玲初步和黄秀丽说起了自己的致富计划。
“我去广州考察了一番，一些小街小巷已经开始有人摆摊卖东西了。我觉得，这也是门道。我们母女不能一直生活在农村。时机成熟了，我们就搬到城里。”
黄秀丽听到这个计划，心是怦怦直跳。
她一出生就在农村，从来都不敢想象，自己能去城里生活。
她也听去过城里的人说了，城里的人不用像他们一样在土里刨食。
城里人不用种地，只要有票，什么都可以买得到。
这样的生活，听起来就比乡下舒服。
黄秀丽只敢在脑海里想，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能够成为城里人。
现在听女儿李晓玲这么一说，她竟然有了期待。
“我们乡下人，真的可以住在城里吗？”
李晓玲给了一个肯定的答案。
“当然可以！只要有钱，城里人也会租房给我们的。一个月的租金从3元到10元不等。”
“啊，这么贵，那我们还是不要去了。”
黄秀丽一听到城里的房子租金，吓得就放弃了去城里的念头。
李晓玲勾勾唇，“妈，钱的事，你不用担心。你只需负责，养好身体就行。”
就这样，这一夜，黄秀丽已经快要生锈的脑子，第一次有了深度的思考。
“我真的可以去城里吗，也可以像城里人一样生活吗？”
她翻来覆去，渐渐地睡着了。
李晓玲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不由得嘴角上扬。
第二天，村里的公鸡一打鸣，黄秀丽就摸着还黑的朦胧夜色，进到灶屋做早饭。
说是早饭，其实就是和午饭一起的。
那会儿，大家都穷，基本都是吃两餐。
再穷一点的，就只吃晚餐。
等到李晓玲醒来的时候，已经看到房间的桌子上，摆放了两碗粥、四个白面馒头和一碟小咸菜。
喝粥的时候，李晓玲注意到，这个粥，比前几天的浓稠了许多。
她抬眸看向黄秀丽，黄秀丽有些脸红。
“既然钱够这两年的开销，我们也不能吃得太差。”
李晓玲笑了，“妈，这才对嘛。人，不仅要学会吃苦，还要学会享福。劳逸结合，有利于身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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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秀丽眨了眨眼，有些迷茫。
李晓玲这才想起来，自己的这位老妈，嗯文化水平不太高。
“劳逸结合的意思，就是让我们在劳动之余，也要学会放松。”
吃饱喝足，李晓玲背着从广州买回来竹编背篓开门，差点儿撞进一个人的怀里。
她下意识地躲开。
头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晓玲，我有话和你说，你跟我到后山。”
李晓玲抬眸，看到了一张戴着深色镜框的脸。
她嗤笑，“陈耀宗，你不会真的喜欢上我了吧。”
陈耀宗的俊脸，瞬间变了颜色。
“不是你想的那样，有些事，不方便在这里说。”
陈耀宗故意往李晓玲的身后看。
李晓玲明白他的意思，她也不想让黄秀丽看到自己还和陈耀宗有联系，便点头，“行，我跟你去后山。”
其实呢，李晓玲本来也是要去村子里的后山的。
她只是随口答应陈耀宗而已。
陈耀宗见她答应的爽快，眼镜后面的双眸，升起了精光。
他在心里吐槽，
“哼，这个女人，还是一样的愚蠢！亏我还以为，她变聪明了呢？换成是我，绝对不会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
李晓玲快步地走在前面，并不知道身后的陈耀宗，正冷森森地看着自己。
她健步如飞，一口气来到了后山山上。
这时，又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晓玲，你终于了。这一回，我和耀宗，是诚心跟你道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