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一只小野狼(1 / 1)

那场关于“家庭内部欺负案”的嬉闹余温尚在,岩洞里的日子依旧在警戒与日常的交替中向前滚动。姜峰的“蛛巢牌家政机器人”在多次尝试后,终于成功完成了一次从工作台到李秀兰脚边的“毛巾递送测试”(虽然中途差点把毛巾拖进一个小水坑),引得大家一阵善意的哄笑。

然而,真正打破这份略显重复的平静的,并非什么高科技,而是来自岩洞之外,一个最原始、也最出人意料的动静。

这天临近傍晚,轮到姜晚和姜峰在洞口内侧值班警戒。姜峰正戴着耳机,专注监听他布设在外围的几个简易震动传感器的反馈(用不同长度的金属丝连接空罐头,算是物理版的“听地器”)。姜晚则靠着加固的闸门,借着一道细小的观察缝,望着外面逐渐被暮色浸染的山坳。

风不大,林间只有枝叶摩挲的沙沙声。突然,一阵极其轻微、不同于风声的窸窣声,从观察缝斜下方的乱石堆附近传来。

姜晚立刻警觉,对姜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注意那个方向。

声音断断续续,像是有什么小东西在碎石间笨拙地移动,偶尔还夹杂着一声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幼兽般的呜咽。

“不像是大型动物。”姜晚用气声说,“也不像人。”

姜峰小心翼翼地凑到另一个观察孔,眯着眼看了半晌,犹豫道:“好像是……狗?不对,这地方怎么会有狗……”

两人又屏息观察了一会儿。那声音似乎想要靠近岩洞,但又因为入口的伪装和厚重闸门而徘徊不前,最后停在了离洞口七八米外的一丛枯草后面,只剩下压抑的、带着痛苦意味的喘息。

“我出去看看。”姜晚低声道,决定冒险。如果是无害的小动物,或许可以驱离;如果是陷阱,这个距离她也有把握应对。

“小心点。”姜峰点头,将一把上了膛的手枪递到她手边。

姜晚轻轻拨开伪装在闸门下方的活动枝叶,侧身钻了出去,动作轻捷如猫。她没有立刻靠近声音来源,而是借着岩石阴影迂回,从侧后方悄悄接近那丛枯草。

暮色中,她看清了。

那不是什么狗,而是一只小狼。看体型,应该才脱离哺乳不久,介于幼崽和亚成年之间。它一身灰褐色的皮毛脏兮兮的,沾满了泥土和干涸的暗色污渍(似乎是血)。最触目惊心的是它的左后腿,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明显是骨折了,伤口周围的毛纠结在一起。它侧躺在枯草里,腹部微弱地起伏,湿漉漉的黑鼻子翕动着,一双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清澈的琥珀色眼睛,正惊恐又虚弱地望着姜晚这个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它试图龇牙,发出低低的威胁性的呜噜声,但声音孱弱,身体因为疼痛和恐惧而微微发抖。

一只受伤的、落单的小野狼。

姜晚愣了一下。末世以来,她见过太多被能量侵蚀后变得狂暴嗜血的变异兽,但眼前这只,除了受伤和惊恐,眼神里并没有那种疯狂的浑浊。它看起来……就是一只普通的、倒霉的小狼。

“怎么了?是什么?”姜峰在洞口里小声问。

“……一只小狼,受了伤,骨折。”姜晚简短回应,保持着距离观察。小狼的伤势不轻,如果不管,在这危机四伏的山林里,它活不过几天,不是死于感染,就是成为其他掠食者的晚餐。

她心里快速权衡。带回去?风险未知,狼毕竟是野兽,即使幼崽也可能携带病菌,而且需要消耗宝贵的药品和食物。不管?似乎……又有点于心不忍。这弱小的生命挣扎求生的样子,莫名触动了她内心深处某个角落。

就在她犹豫时,岩洞的闸门又轻轻响动,李秀兰探出头来,压低声音问:“晚晚,怎么还不回……”她话没说完,目光也落在了枯草丛里那个瑟瑟发抖的小身影上。

“哎呀!”李秀兰低低惊呼一声,母性的本能瞬间压倒了对野兽的天然恐惧,“是个小狼崽?怎么伤成这样?造孽哟……”

“妈,你出来干嘛?快回去!”姜晚皱眉。

李秀兰却没听,反而又往外挪了挪,仔细看了看,脸上满是心疼:“这腿……得赶紧弄一下啊,不然就废了。晚晚,咱……咱能帮帮它不?”

这时,姜建国和陆铮也闻声来到了闸门后。姜建国看了外面情形,眉头紧锁:“野狼崽子?这玩意儿能养熟吗?别回头伤着人。”

陆铮的目光则更加锐利地扫过小狼和周围环境,似乎在评估这是否是某种陷阱或诱饵。他沉默了几秒,开口道:“附近没有成年狼或其他大型生物活动的痕迹。它落单应该有一段时间了。”

小狼似乎被越来越多的人吓到了,挣扎着想往更深的草丛里挪,但断腿让它无法发力,只发出更痛苦的呜咽。

李秀兰看得心都揪起来了,也顾不得许多,用带着恳求的眼神看向姜晚,又看看姜建国:“老姜,你看它多可怜……就这么大点儿。咱又不是没那点药,给牠包包,好了就让它走,行不?”

姜建国对上妻子的目光,又看看那确实奄奄一息的小狼,叹了口气。他知道妻子心软,尤其是对弱小无助的生命。“唉……晚晚,你看呢?有把握吗?别让它进里头,就在洞口边上处理一下?”

压力给到了姜晚。她看看母亲不忍的眼神,父亲妥协的态度,再看向陆铮。陆铮微微点了下头,算是默许了这个低风险的人道主义救援。

“好吧。”姜晚也松了口气,她自己其实也倾向于帮忙。“妈,您和爸退后些。哥,把应急医疗包和一点水、吃的拿出来。陆铮,警戒。”

一家人在此刻展现出高效的配合。很快,姜峰拿来了医疗包、一小碗水和一点捣碎的肉干(李秀兰坚持要给的)。陆铮持枪站在稍远处,警惕地扫视着山林。

姜晚戴上手套,慢慢靠近小狼。小狼更加恐惧,挣扎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威胁声。姜晚没有强行靠近,而是先把手套在它鼻子前放了放,让它熟悉气味,然后动作尽量轻柔地,用一块浸湿的软布,慢慢擦拭它伤口周围的污渍,同时用平静的语调低声说着:“别怕,没事的……帮你看看腿……”

或许是感受到了姜晚没有恶意,或许是真的虚弱到无力反抗,小狼的挣扎渐渐微弱下去,只是身体依旧僵硬,眼睛死死盯着姜晚的动作。

清理掉血污,伤口情况更清晰了。是开放性的骨折,骨头刺破了皮肉,好在没有严重感染化脓的迹象。姜晚小心地消毒,然后利落地用夹板和绷带进行固定包扎。整个过程,小狼只是在她触碰到伤口最痛处时猛地抽搐一下,发出短促的哀鸣,却奇迹般地没有试图咬人。

包扎完毕,姜晚又喂了它一点水,把捣碎的肉干放在它嘴边。小狼警惕地嗅了嗅,最终还是抵不住饥饿和本能,小心翼翼地舔食起来。

做完这一切,姜晚退开几步。小狼喝了水,吃了点东西,似乎恢复了一点点力气,但依旧站不起来。它看了看围在不远处的人类,又看了看自己被打上“奇怪东西”的后腿,琥珀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好了,能做的都做了。”姜晚脱下手套,“看它自己的造化吧。今晚就让它待在外面,我们留点水和吃的。明天再看情况。”

一家人退回岩洞,闸门重新合拢,只留下一条缝隙通风,也方便观察外面的小客人。

夜里,李秀兰几次忍不住到门缝边张望,看到那小狼在月光下蜷缩在枯草堆里,睡得似乎安稳了些,才稍稍放心。

“妈,别看了,早点睡吧。”姜晚轻声说。

“哎,知道了。”李秀兰应着,回到铺位,却还在念叨,“也不知道它妈妈在哪……怎么伤着的……”

姜建国拍拍她的手:“别想那么多了,世道这么乱,人都不容易,何况畜生。咱们尽了心,就行了。”

岩洞内重归安静。姜晚躺在自己的铺位上,耳边听着家人均匀的呼吸声,思绪却飘到了洞外。那只小狼的到来,像一颗意外投入水中的石子,打破了他们原本只有“生存”和“威胁”的单调循环,带来了一丝属于生命本身的、柔软的扰动。

它从哪来?为何受伤落单?它能活下去吗?这些问题都没有答案。但至少今夜,在这片危机四伏的山林里,一个人类的临时家园外,多了一个脆弱而倔强的生命,正在为生存而挣扎。这本身,似乎就给这个冰冷的岩洞,带来了一丝微不足道、却真实存在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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