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家落成的第二天,忙碌便取代了最初的短暂轻松。岩洞里的生活,远不是铺开睡垫、点亮灯那么简单。
姜建国和李秀兰的“后勤部”率先行动起来。 李秀兰拿着扫帚(用枯枝和破布自制的),将岩厅地面仔细清扫了一遍,又用带来的防水布在干燥的角落隔出几个相对私密的空间——家再简陋,也得有个家的样子。她最宝贝的那盆西红柿苗被放在一处有裂缝透下天光的位置,旁边还摆了几个用空罐头盒种下的葱头和蒜瓣。“不管到哪儿,有点绿意,心里就踏实。”她一边小心地浇水(用的是珍贵的、经过沉淀的岩壁渗水),一边念叨。
姜建国则带着姜峰,开始处理那个最棘手的问题——入口防御。仅仅用石头和树枝堵上显然不够。他们利用带来的工具和岩洞内找到的合适石块、木材(来自洞内一些干枯的古代树根),开始修筑一道真正的内嵌式闸门。过程极其费力,需要精确计算承重和开合方式。姜建国凭着老钳工的经验负责结构和安装,姜峰则贡献了他“天才”般的(且略带危险的)想法——利用废弃车辆的液压杆和部分零件,结合手摇绞盘,试图做一扇可以较为省力开合的加固石门。
“哥,你确定这液压杆不会突然崩了把咱爸弹飞出去?”姜晚帮忙固定铰链时,看着那锈迹斑斑的零件,忍不住吐槽。
“放心!我计算过压力了!再说,不是还有备用保险栓嘛!”姜峰满头大汗,信誓旦旦。
“我总觉得你那‘计算’是心算的……”姜晚小声嘀咕,被姜建国用眼神制止了。老爷子倒是挺欣赏儿子的折腾劲儿,虽然过程磕磕绊绊,几次差点砸到脚,但闸门的雏形还是一点点立了起来。
姜峰自己的“技术中枢”也没闲着。 在岩厅一个相对干燥、信号反射较好的角落,他迅速搭建起自己的工作台。从车上搬下来的各种仪器、零件、以及之前缴获的蛛巢科技样本堆了一地。他的首要任务是架设一套可靠的内部通讯和基础警报系统。用带来的野战电话线(长度有限)连接几个关键点,配合改造过的民用对讲机作为节点,形成一个简单的有线通讯网络,防止在岩洞深处失去联系。警报则结合了最传统的绊线(连接着空罐头盒)和自制的、利用蛛巢探测器零件改造的振动感应器,重点布设在入口通道和几条主要甬道口。
“这玩意灵敏度不太好调,”姜峰调试着一个振动感应器,愁眉苦脸,“太灵敏,老鼠爬过都响;不灵敏,真有人摸进来可能发现不了。”
“先保证入口和主要通道。”陆铮检查着姜峰布置的绊线位置,“深处我们还不熟悉,等勘探清楚再说。”
勘探,正是姜晚和陆铮的首要任务。 在家人忙于建设“客厅”时,他们携带武器、强光手电、绳索和简易探测工具,开始向岩厅连接的那几条幽深甬道进发。空气流通带来的微弱气流是他们的向导。
甬道曲折,时宽时窄。岩壁上偶尔能看到地下水渗透的痕迹,甚至有些地方形成了小小的钟乳石雏形。他们走得异常小心,不仅要留意脚下湿滑的苔藓和突然的落差,更要警惕黑暗中可能潜藏的生物——无论是变异的,还是普通的。
在一段向下倾斜的、较为宽阔的甬道尽头,他们有了第一个重要发现——一个不大的地下泉眼。清澈的水从岩缝中汩汩流出,在下方形成一个脸盆大小的石臼,又沿着石缝不知流向何处。水质经过阿尔法初步扫描,矿物质含量略高,但无有害污染物,煮沸后完全可以饮用。
“稳定水源!”姜晚眼睛一亮,这对于长期生存的意义不言而喻。她用随身的水壶小心接了一些,准备带回去让姜峰进一步检测。
继续探索,他们在另一条岔路的深处,发现了一些人工痕迹。不是现代的,更像是很久以前猎人或者采药人留下的:岩壁上有模糊的烟熏火燎痕迹,角落里有腐朽的木质碎片,甚至还有一个锈蚀得几乎辨认不出的铁皮罐子。
“这里曾经有人短暂停留过,但应该废弃很久了。”陆铮捡起铁皮罐子看了看,“至少说明,岩洞深处大体安全,没有致命的毒气或无法应对的生物。”
勘探带回了宝贵的信息:有水源,有可利用的纵深空间,历史证明基本安全。这让全家人都松了一口气,建设新家的底气更足了。
日子就在这种忙碌而充满希望的氛围中过了几天。岩洞入口的加固闸门终于竣工,虽然开合时依旧会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但厚重结实,给人极大的安全感。内部区域初步划分:靠近入口、空气最好的地方是主要生活区和厨房(一个用石头垒的简易灶台);稍往里是储藏区和工作区;更深的、干燥的甬道则规划为紧急避难所和未来可能扩展的空间。
姜峰甚至用一台小小的太阳能板(白天搬到入口有光的地方充电)配合蓄电池,艰难地维持着他的核心设备和一盏小灯的电力,让他能够在夜里继续研究那些蛛巢科技样本和数据。
然而,平静之下,暗流始终涌动。陆铮和姜晚每天雷打不动地进行体能训练和战术磨合,地点就在岩厅空旷处。沉闷的打击声和急促的指令声,提醒着每个人,危险并未远离。
变故发生在第四天傍晚。
当时姜峰正在调试他的警报系统,突然,连接着入口振动感应器的简易示警器发出一阵急促但低弱的“滴滴”声,随即熄灭。
“嗯?怎么回事?电池接触不良?”姜峰皱眉检查。
几乎同时,正在用灵能尝试更细腻感知空间能量流动(这是她最近的新课题,试图提前预警高能威胁)的姜晚,心头猛地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冰凉的悸动。那感觉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阿尔法,刚才有异常能量读数吗?”
【未捕捉到显着能量峰值。环境背景噪音存在间歇性波动,可能与外部天气变化(如远方风暴)或大型生物活动有关。】阿尔法的回答并不完全让人放心。
陆铮已经无声地移动到闸门附近的观察孔(预留的狭窄缝隙),向外望去。暮色笼罩下的山坳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藤蔓的沙沙声。
“看到什么了吗?”姜晚低声问。
陆铮缓缓摇头,但眉头紧锁:“没有。但……太安静了。连平时傍晚会出现的那些小动物的动静都没了。”
一种无形的压力,悄然弥漫开来。姜建国放下了手里正在打磨的木楔子,李秀兰也停下了洗菜的动作,看向闸门的方向。
姜峰反复检查他的设备,最终确认:“不是设备故障……感应器是被一种非常短暂的、高频率的振动触发,然后……好像被什么东西干扰了,瞬间过载烧掉了保护电路。”
高频率振动?瞬间干扰过载?
姜晚和陆铮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这不像自然现象,也不像普通野兽。
“是它们吗?”姜峰声音干涩。
“不确定。”陆铮从观察孔撤回,“但可能性很大。如果是‘清理者’,它们的侦察方式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隐蔽和高效。”
岩洞内温暖的光晕,似乎无法完全驱散那从缝隙渗入的、源自未知敌人的寒意。短暂的安宁被打破了。敌人或许已经抵达了这片山区,正用他们不理解的方式,默默地搜寻着猎物的踪迹。
“从今晚开始,双人轮值守夜,重点监听入口和山坳方向的任何异常声响。”姜晚迅速做出安排,“爸,妈,你们和哥尽量待在岩厅内圈。陆铮,我们需要重新评估防御漏洞,特别是能量遮蔽方面。”
“明白。”
“好。”
家人的回应简短而坚定。最初的慌乱过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绷紧的、如临大敌的专注。新家尚未完全建成,考验却可能提前到来。岩洞之外,暮色彻底四合,山林无声,仿佛一只蛰伏的巨兽,耐心等待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