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紧张但无事的荒野露宿后,天刚蒙蒙亮,迁徙小队再次出发。绕行带来的未知地形让速度更慢,车厢里的气氛也因燃油消耗和焦虑而有些沉闷。
“哥,你这‘最优绕行路线’怎么感觉在往地图外开?”姜晚看着窗外越来越陌生的、长满怪异荆棘的丘陵,忍不住吐槽后车导航员姜峰。
对讲机里传来姜峰有点心虚的声音:“旧地图误差嘛……根据星象和地貌特征对比,我们的大方向没错!相信我,翻过前面那个坡,应该就能接上一条旧防火道!”
“星象?昨晚阴天哪来的星象?”姜晚扶额。
“我……我用的是一周前的星图记忆结合太阳方位角推算……”姜峰越说声音越小。
陆铮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没说话,专心对付眼前一条几乎被野草吞没的土路。
李秀兰试图缓和气氛:“小峰也是尽力了……哎呀,老姜你小心点,这颠得我昨天吃的压缩饼干都要晃出来了!”
姜建国紧握方向盘,脸绷着:“知道知道,这路……哎哟!”皮卡右前轮压进一个深坑,整个车猛地一歪,拖斗里的锅碗瓢盆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碰撞交响乐。
就在这略带滑稽的颠簸与吐槽中,危险悄然而至。
当他们艰难爬上一个长满低矮灌木的土坡,正准备下坡时,前方坡底转弯处,突然毫无预兆地窜出三辆改装得花里胡哨、焊满了铁皮尖刺的车辆!一辆堵在路中间,两辆从侧面包抄过来,引擎发出刺耳的轰鸣,明显是埋伏已久。
“停车!熄火!把手举起来!”一个穿着破烂皮夹克、脑袋上绑着红色布条、端着土制猎枪的干瘦男人从为首那辆车的天窗探出大半身子,声嘶力竭地喊道。他旁边和后面车上也呼啦啦下来七八个人,手里拿着砍刀、钢管、甚至还有一把老旧的弩,个个面黄肌瘦但眼神凶狠,迅速呈半包围态势。
“糟了!劫道的!”姜建国脸色一变,下意识想倒车,但坡道狭窄,后路也被他们的车堵死了。
“爸,别动,听他们的,先熄火。”陆铮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来,冷静异常。头车已经停下。
姜晚迅速扫视对方:人数占优,有远程武器(猎枪和弩),车辆改装粗糙但堵路有效。己方优势是车辆防护稍好,人员训练有素,但投鼠忌器,父母在后方车上。
“哟呵,两辆车?还有拖斗?肥羊啊!”红布条男人跳下车,猎枪口晃悠着,咧嘴露出黄牙,“兄弟们,今天走运了!车、东西、还有……”他猥琐的目光扫过两辆车窗,“女人,都留下!男的嘛……看心情!”
他的同伙发出一阵怪叫和哄笑,气氛嚣张。
李秀兰吓得脸发白,手紧紧抓住车门把手。姜峰又怒又急,低骂:“混蛋!”
姜晚却差点气笑了。这台词,这造型,也太复古了吧?末世前三流电影都不这么演了。她按下对讲机,用只有前后车能听到的音量,语速飞快:“爸,妈,哥,锁好车门,无论如何别下来。陆铮,猎枪和弩威胁最大,优先。我左你右,老规矩。”
“明白。”陆铮回复。
“收到。”姜峰咬牙,“我……我准备好干扰弹了,需要吗?”
“先不用,看情况。”
这时,红布条见他们没动静,更不耐烦了,用枪托砸了砸头车引擎盖:“聋了啊!下车!不然老子开枪了!”
姜晚深吸一口气,瞬间切换表情,推开车门,举着双手下车,脸上挤出几分惊慌和无措:“别、别开枪!大哥,我们就是逃难的,没什么好东西……”
她穿着普通的户外装,脸上还带着点灰尘,看起来就是个普通惊慌的年轻女人。
红布条和同伙们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对方这么“配合”,还是个女的先下来。他们的警惕性肉眼可见地降低了一点。
“少废话!车里还有什么人?都滚下来!”红布条用枪指着姜晚,但注意力似乎更多在打量她的脸和身材。
“就、就我和我哥,还有我爸妈,在后面车上……他们都吓坏了。”姜晚一边带着哭腔说,一边“不小心”绊了一下,朝左边踉跄了两步,恰好偏离了猎枪和弩箭最直接的瞄准线,也更靠近左侧两个拿着砍刀的劫匪。
就在她踉跄、吸引了一部分注意力的瞬间!
陆铮那边的车门猛地打开!他并未完全下车,而是以车门为掩体,右手如电般探出!
“咻!”“噗!”
两声几乎同时响起!第一声是陆铮装有消音器的手枪击发,子弹精准地打在红布条握枪的手腕上!第二声是红布条的惨叫和猎枪落地声!
几乎在同一毫秒,看似踉跄的姜晚动了!她腰身一拧,刚才还举着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经放下,右腿如鞭子般扫出,狠狠踢在左侧最近那个劫匪的膝盖侧面!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伴随着劫匪的惨嚎!
另一个拿砍刀的劫匪还没反应过来,姜晚的左手已经如毒蛇般探出,扣住他持刀的手腕猛地反向一折,同时右手肘狠狠撞在他的胃部!劫匪眼珠暴突,哼都没哼一声就弯成了虾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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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息之间,对方威胁最大的远程点和左侧近战点被瓦解!
“操!点子扎手!”其他劫匪这才反应过来,惊怒交加地想要扑上或射击。
但陆铮没给他们机会。第一枪击中红布条后,他的枪口几乎没有停顿,微调,“咻!咻!”又是两枪!一枪打飞了那个持弩者刚刚抬起的弩箭,另一枪击中其肩膀,将其打得向后翻倒。
姜晚夺过倒地劫匪的砍刀,反手掷向右边一个冲过来的壮汉!那壮汉慌忙挥钢管格挡,“当”的一声,虽然挡开了刀,但冲势一滞。
此时,后车传来“噗”的一声闷响和一股刺鼻气味——是姜峰按照预案,从车窗缝隙扔出了一颗加强版“信号迷雾弹”(混了点辣椒粉改良版)。浓密的、带刺激性气味的烟雾瞬间在劫匪后队弥漫开来!
“咳咳!什么玩意!”
“我看不见了!”
后方的劫匪顿时乱成一团。
前方面对的只剩下三四个惊魂未定的劫匪。陆铮已经下车,借着车门掩护,枪口稳定地指向他们,眼神冷得像冰:“放下武器。”
他的姿态和刚刚精准致命的枪法,带来了极强的威慑力。加上头目重伤惨叫,远程被废,后方烟雾弥漫,剩下几个劫匪哪还有刚才的嚣张气焰,互看一眼,哐当几声,钢管砍刀全扔了。
“大、大哥饶命!误会!都是误会!”一个机灵点的连忙喊道。
“滚。”陆铮吐出一个字。
劫匪们如蒙大赦,手忙脚乱地扶起地上受伤的同伙(包括手腕飙血、哀嚎不止的红布条),也顾不上车辆了,连滚爬爬地钻进了路边的灌木丛,眨眼就跑没影了。那几辆焊满铁皮刺的车歪歪扭扭地堵在路上。
前后不到两分钟,战斗结束。
姜晚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走到还在哼哼的红布条掉落的猎枪前,捡起来看了看:“土制双管,锯短了枪管,这玩意后坐力能把自己肩膀震碎吧?真是……复古的浪漫。”枪扔进了自己车的后备箱(战利品+1)。
后车门打开,李秀兰脸色发白地下来,先是扑过来拉住姜晚上下看:“晚晚!你没事吧?吓死妈了!”
“没事没事,妈,我灵活着呢。”姜晚赶紧安慰。
姜建国也下车了,看着地上掉落的武器和远处劫匪逃跑的方向,心有余悸:“这些杀千刀的……小陆,晚晚,你们……没事就好。”
姜峰最后一个下来,手里还拿着一个平底锅(他刚才在车里找到的“备用武器”),表情有点呆:“结、结束了?我烟雾弹才刚扔……”
“结束了,哥,干得漂亮,烟雾弹时机正好。”姜晚走过去,把他手里的平底锅拿下来,“不过下次,咱还是用点更专业的?”
姜峰看看平底锅,尴尬地挠挠头:“我……我顺手嘛。”
陆铮已经开始检查那几辆被遗弃的改装车,试图挪开堵路的那辆。“车不怎么样,但油箱里可能还有点油,可以抽走。动作快,枪声可能引来别的东西。”
一家人立刻行动起来。姜建国和姜峰去抽油(果然所剩无几,但蚊子腿也是肉),姜晚和李秀兰快速检查了一下拖斗物资有无损坏(万幸,只是颠得更乱)。陆铮则快速清理路障,将堵路的破车推进旁边沟里。
重新上路后,车厢里的气氛反而比之前轻松了些。
“晚晚,你刚才那几下子……跟谁学的?”李秀兰还是忍不住问,她知道女儿变了,但亲眼看到这么利落的身手,冲击力不小。
“呃……网上学的女子防身术!对,特别实用!”姜晚面不改色地胡扯。
姜峰在对讲机里幽幽传来一句:“哪家女子防身术教夺刀反杀还带投掷精通的?”
“闭嘴,吃你的压缩饼干去!”姜晚没好气。
姜建国握着方向盘,叹了口气,又笑了笑:“不管咋学的……能保护自己,保护这个家,就行。”他看了一眼后视镜里跟着的头车,“小陆,谢了。”
陆铮简短回应:“应该的。”
一场突如其来的、颇具末世古早风味(且略搞笑)的抢劫,就这样被干脆利落地解决,甚至还补充了几升燃油。车子继续在陌生的道路上颠簸前行,只是这一次,家人间似乎多了点劫后余生的默契,以及一点对自家“武力值”的新认知。
姜晚看着窗外,心想:“清理者”要是也这么咋咋呼呼、造型复古就好了。可惜,她知道,真正的考验,绝不会这么儿戏。 她摸了摸手腕上姜峰给的粗糙护腕,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