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海坐在海岸边上,徐徐的海风吹来。
脚上的人字拖渗着沙子,腰间的bb机晃动。
周围的环境让他错愕。
正在秘鲁远洋捕捞船上的郑海喝醉了酒,往海里撒尿,两眼一黑就重生到了这1998年的家乡港城。
“怕不是掉到海里,完蛋操的了。”
突然轰隆一声,被郑海的思绪拉回来。
大船靠岸,船上下来一群黝黑男人,这是港城西岸闻名的捕捞船队。
“阿海仔又跑来看海啊,这次不带妞了?”
“哈哈,要是被你家大嫂看到,你又得跪在院子里被一顿打。”
船员们刚刚靠岸,闷了这么久的他们自然是看到什么都要调侃一番。
突然,捕捞队的船长走到郑海身边。
“阿海仔,你家的渔船靠了这么久没动过,港口负责人问还用不用,不用就当废弃处理了。”
渔船?
郑海眼前一亮。
千禧年之前遍地是黄金,郑海肯定不会象前世一样,在这个时间点浑浑噩噩。
既然重生了,那就好好的活一次。
而他作为拥有海员证,多年在远洋漂泊的人员,那当然是干捕捞业来赚钱了!
“要的,船老大!”
郑海回了一句船长,便兴冲冲地朝自家的小破渔船而去。
观察了一番,他内心有了分寸,小渔船小而破损。
翻新一下是可以使用的!
“很好!这一世不求轰轰烈烈,只求过上富裕平淡的生活,就从这条小渔船开始了!”
就在郑海踌躇满志之时,他眼前闪过一道光亮。
【船只:小型捕捞渔船
动力系统:已损坏,请进行修补
船只整体:已损坏,请进行修补
捕捞设备:已损坏,请进行修补
辅助系统与存储系统:已损坏,请进行修补
收获数额:0
情报:船只无法正常使用】
郑海立刻揉了揉眼睛,一道漂浮在他面前的荧光文本闪铄着。
这种超自然现象令他震撼无比。
片刻之后,他冷静下来。
那岂不是说,他可以通过某些方式,便可无偿地把渔船的各种功能升级了?!
对于多年飘荡在海上的郑海,早就把捕捞这件事当作一种乐趣。
而现在有着这种模版化,游戏化的事物出现,更是让他兴奋不已!
他摸着下巴颏,觉得此时最紧要的是把渔船给修补翻新。
但翻新船只可要不老少钱,这对他一个游手好闲的家伙,可不容易
就在郑海苦恼之时,他身后远方传来熟悉又陌生的女孩声。
“四哥四哥”
郑海转头一看,一个穿着蓝白相间校服,齐耳短发的矮小女孩正蹑手蹑脚踏下海岸台阶。
这一刻,郑海的眼中,有一个都市丽人的影子与这女孩重叠。
这是他家老幺,五妹郑小溪。
郑小溪面红耳赤,气喘吁吁道:“四哥,大嫂叫你回家,三哥跟三嫂也在。”
郑海抓住郑小溪的脸一阵揉。
郑小溪的小虎牙露了出来,含糊不清道:“四哥,你干嘛啦。”
“对嘛,这才可爱,像后来脸尖尖的,我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郑小溪不知道郑海说什么,只听到了可爱两个字,便害羞地扒拉开郑海的手。
“你再不回家大嫂就生气了!”
郑海原本没有在意,但他猛地回忆起1998,他们家一个重要的事情
脸色一沉,便赶忙跟上了郑小溪。
郑海家离港口不远,一公里外有一条商业街‘忠介路’
衣服店,早餐店,菜市场,附近乡镇赶集也来这。
而郑海的家就在忠介路附属的两条老巷子中。
一回到家,郑海便看到院子里站着他家的所有成员。
楼上的租房客在看热闹,刚回来的郑小溪很局促在一旁站着。
“大嫂,爸妈走了不少年了,大哥也是走了两年,我觉得还是分家过合适。”
三嫂严肃说着,三哥郑湖一言不发,沉默着。
而一名快奔四,五官很是端正的女人抽着水烟袋。
郑海恍惚了,因为这名他又敬又怕的大嫂黎玉,在前世已经离世很久了。
1998,郑家经历最大的变故,便是分家。
郑海已故父亲是个很厉害的人,改革开放之后,立刻下海。
在忠介路盘下两家店铺,一家水果店,一家水产店。
赚了钱,还起了五层楼房。
两家店每月吃着钱,这五层楼房吃着租金。
郑海踏步而入。
大嫂黎玉呼出一口烟气,抱起郑海三岁的小侄女:“阿海来了,人也齐了,那就谈吧。”
大哥郑山两年前当兵牺牲,二姐郑小河在广州。
所以郑海到了之后,就是人齐了。
三嫂看到郑海就是一脸厌恶,他们会分家就是因为他。
成天游手好闲,除了拿钱就是拿钱,这让他们白白养活一个人,这怎么可能愿意嘛。
三嫂先声夺人:“大嫂,我跟阿湖准备要仔了”
“隔壁老屋平房给你们,市场的鱼店给你们做营生。”
三嫂脸色大喜,鱼店虽然没有水果店赚钱,但多了一间房啊!
三嫂紧接着道:“那小溪”
郑小溪一见说到自己,便往后缩了缩,神情暗淡。
三哥郑湖轻轻拉了拉三嫂的衣领,想说些什么,可三嫂一个瞪眼,他便低着头。
郑海瘪嘴,这三哥真的被训成龟儿子了!
郑小溪一个女孩,还在读书,在这个年代很多人眼里,就是一个拖油瓶。
“小溪我来养!”郑海突然开口道。
郑小溪一愣,其他人也是如此
只见三嫂讥讽笑道:“你养?你拿什么养?带着小溪在街上当闲逛的烂仔?”
“那三嫂不游手好闲,是想养小溪咯?”
“我”
三嫂一下子就无话可说,怒瞪郑海。
大嫂黎玉开口道:“小溪我来供,她想读到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不用你们操心。
然后是阿海,那间水果店给你。”
黎玉看向郑海,似乎想说一些劝诫的话,但郑海却打断道:“大嫂,那间水果店留给你营生,我就要爸留下的那条小渔船。
接下来我要出海捕鱼,自己养活自己。”
众人愣神,三嫂嘲讽的笑声比之前更大了:“什么不要水果店,我看你就是想继续当懒人,让大嫂养活你!”
三嫂觉得一眼就看穿了郑海,至于出海捕鱼,更是无稽之谈。
别说她不相信,楼上看热闹的房客们都不相信。
黎玉大嫂哀叹一声,很明显也是不相信的。
“随便你,但既然分家了,以后就不会给你钱了,回家吃饭也饿不死你。”
大嫂这句话其实也是告诉郑海,他可以不分出去,他们还是一家。
三嫂自然也是听懂了,尽管她跟三哥分了房跟店,拿了这么多,但还是觉得大嫂偏心。
“大嫂,那这楼房的租金”
郑海一听这句话,顿时脸上充满戾气:“你t当绝户吃呢!”
“你怎么跟我说话的?!”三嫂怒骂了起来。
大嫂黎玉用烟杆敲了敲地板,看向郑湖:“阿湖,你哥牺牲了,你的侄女还三岁,小溪我也供。
烈士家属的名头你也沾,你觉得呢?”
三哥郑湖终于有些生气了,皱眉看向三嫂:“你有点过了!”
三嫂瞳孔一震,不可思议看着三哥:“好好,你们是一家人,就我是外人,我走行了吧!”
三嫂怒气冲冲就离了院子,三哥赶忙追上。
隔壁平房传来三嫂故意吼出来的哭骂声:“你以为我是为了谁?!
我为我自己吗?你大哥生的是赔钱货,还有你妹也是,谁给你们郑家传宗接代啊!
靠那个游手好闲的郑海吗?!
还生个屁的仔,你自己生去吧!”
郑海一脸不屑,什么观念,还传宗接代。
随后他看向大嫂,内心哀叹。
如果不是大哥是烈士的原因,三嫂知道闹官司肯定输的话,恐怕大嫂侄女真的要被吃绝户了。
大嫂抱起侄女,抬头看向那些房客:“我准备了好菜,大伙要一起吃吗?”
“额不用了黎大嫂。”
房客们一哄而散,大嫂黎玉摇头走向里屋,喃喃一句:“不嫌丢人。”
郑海看着大嫂的背影想起了一个关键的事,那就是他没钱修船啊!
现在那小破渔船别说出远海了,出个十几米近海都出不去。
他走到里屋,可他还没有开口,大嫂便率先说道:“你刚刚说要去捕鱼,是认真的?”
“认真的。”
“恩,我知道了。”
“大嫂那条船太久没开了,得要钱翻新”
大嫂帮小侄女换着衣服,根本不搭理郑海话茬。
郑海也没有抱怨,要钱大嫂肯定是不会给的。
人是有口碑的,大嫂肯定认为郑海又用这种借口来骗钱了。
毕竟腰间的这个bb机,就是郑海骗大嫂要干正事骗到了钱买的。
狼来了的故事谁都懂,有一次就没有第二次了。
得先拿出实际行动才能挽救口碑。
还是得靠他自己去搞钱翻新船。
郑海走到院子里,就看到刚刚把煮上米饭的郑小溪正看着垃圾桶里房客扔的绿舌头冰棍包装袋。
他摸了口袋,还是有些零钱的。
对郑小溪勾了勾手,嘘了一声,悄悄带她去了街口的小卖部。
给她买了弹珠玻璃瓶装可乐,还有绿舌头冰棍。
小丫头可开心了:“这还是四哥第一次给我买东西吃。”
“有吗?”
“肯定啊,四哥,你还想骗我的零花钱呢。”
“那以后不会了。”郑海笑道。
郑小溪突然喝得急了,猛地咳嗽,郑海赶忙拍她的背:“慢点喝,跟没喝过似的。”
“这还真的很少喝”郑小溪咕噜咕噜灌着可乐。
郑海在一旁抽烟,百无聊赖道:“想喝就喝呗,大嫂又不是不给你零花。”
郑小溪又乖又懂事,大嫂知道她不乱花钱,零花钱给她不少。
“不行,我要攒着。”
“攒着干嘛?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想买随身听,或者想去看谁的演唱会?小虎队?”
“不是哦,大嫂自从大哥走后,皱纹根白头发越来越多了,虽然大嫂还管我,但没准那一天家里就又有变故了。
我要把钱攒着,到时候把书读完。”
郑海抽烟的手滞在半空,鼻子一酸望着看似大大咧咧的妹妹。
是啊他怎么没有想到。
爸妈走了,大哥也走了,二姐远在外地,三哥三嫂又是那个样子,自己之前又是那么混不吝。
要不是大嫂,郑小溪真的没有人管了
家里这么多变故,让郑小溪一个处于青春又敏感时期的女孩怎么会不多想。
郑海的身体有些哽咽,摸着她的脑袋:“心思真重,别攒了,该花花,以后四哥供你。”
郑小溪俏皮歪着脑袋,露出两颗小虎牙:“真的?”
“真的。”
“我才不要四哥管,四哥管好自己就行了,赶紧赚钱,娶个四嫂,好好过日子,别惹大嫂生气就好了。”
这一刻,郑海仰天看着昏黄的天空,深吸一口烟。
他恨不得马上冲去港口把船修好,开进那‘遍地黄金的大海’,狠狠赚钱!